嶺上并沒有燈,甚至沒有一點科技的影子,好在還有月光與清風,雖然有點冷,不過冷卻不了那份詩意輕盈的心情。
遠近高低的看,除了大樹就是田野,看不清其本身的顏色,只有黑漆漆的輪廓可供辨認。
我們靜默的坐在涼亭的木椅上,四周可以聽到窸窸窣窣的蟲鳴聲,除此之外,分外靜謐。
遙望著眼下流光溢彩的小鎮(zhèn)夜色,我說:“怎么樣,心情沒那么壓抑了吧?”
簫簫只是淡淡的一笑,她的雙手緊緊的攥成了小拳頭,放在了腿上,她望著與我相同的方向,神情略顯的憂傷。
她說:“陳珵,你知道嗎?孤獨大概就是你站在偌大的城市之上,望著那萬家燈火,卻不知道哪一盞是為你點亮的吧。”
感同身受!
我點點頭,想起了以前在外地打職業(yè)的經(jīng)歷。
那個時候,每每我一個人的時候,伴一盞孤燈,隔著窗看著窗外紅綠搖曳的繁華都市,總會打心底里生出一絲孤獨感,尤其是看到家人團聚的景象時,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更為孤獨的是,這種感覺不能靠友情填補,亦是難于啟齒與他人說,只能一人在夜深人靜時慢慢的****。
可是,心里還是有親人可供懷念啊,還是有個期待,可以在未來不久的某天,乘上車回到家的。
就像現(xiàn)在的我,也漸漸的遠離了那種感覺了吧。
只是,簫簫沒了父母??!如今她也沒有組成自己的家庭,甚至,她都沒有時時刻制造浪漫的男朋友,沒有一個依靠。
那種孤獨感可想而知!
我靠近她,慢慢的把她摟入了我的懷抱,沒有任何的抗拒與生澀感,她的腦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緊緊得靠著。
好久,她說:“謝謝你啊,陳珵?!?br/>
我笑了笑,說:“客氣?!?br/>
“你真的打算過幾天陪我去鄭老師家嗎?以……”我停頓了一下,說:“以我女朋友的身份?!?br/>
“當然嘍,老人都說了,孩子在外地,一定很孤單吧。”
“那…到時候我叫你?!蔽覝芈曊f。
“對了!陳珵,鄭老師說你學習很好哎!你以前怎么告訴我說,你學習不好呢?”
“不認真吧,天天玩游戲,尤其是高一的時候…”…“…一發(fā)不可收拾,現(xiàn)在想來也挺懊惱的。”
“這么說你真是個天才嘍,學習好,玩游戲也玩出了名堂來,唉~果然是偶像?。 ?br/>
她一說偶像,我才想起她也是玩刀塔的,不由得好奇問:“簫簫,女孩子玩刀塔的很少了,你是怎么入坑的?有興趣說一下嗎?”
“我啊,我告訴你哦,我小時候很叛逆的,很熱衷玩男孩子喜歡的東西,比如當時大紅大紫的刀塔,然后就玩了呀?!?br/>
“你自己學會的?不可能吧…”我說。
“我那個時候很笨的,當然不會玩,只是……”簫簫突然不說了,只見她緊咬著唇,神情有些恍惚起來。
“只是什么?”我好奇的追問。
“我請了師傅教我啦。”簫簫淡淡的說。
我笑了笑,說:“這就對嘛,我當時也不很會玩,也是請了一個師傅教我,我才會的。雖然只是教了一點吧,可是這一點就像一層窗戶紙,不捅開,還真的不行?!?br/>
“能教出你這樣世界冠軍的人,肯定很厲害吧?”簫簫問。
“呵呵,不是很厲害,至于這個世界冠軍,也不是單靠我一個人的努力……”
“陳珵……”簫簫打斷了我:“我餓了?!?br/>
……
“你這個丫頭,剛剛不是說不想吃的嗎?”我無奈。
“可是剛剛人家心情不好沒胃口嘛,陳珵,怎么辦?我肚子要咕咕叫了?!闭f著,簫簫捂著肚子撅著小嘴作可憐狀。
“真拿你沒辦法,”我無語的搖了搖頭,卸下背包翻著里面的東西。
簫簫驚喜的看著我的書包口,眼中閃著光似得,不一會兒,我拿出了一本書給她。
“?。俊焙嵑嵧侠L腔,哀嘆說“不會吧?精神食糧唉~”
“你要的書啊,《格林童話》,”我又翻出一本書,“還有《安徒生童話》?!?br/>
簫簫接過書,她翻了書看了兩頁后合上,抬眼看著我,眼中說不出的復雜情緒,這種情緒我看了不止一次了,她說:“你特意給我買的嗎?”
“不然呢?”我撇撇嘴,“你不是需要嗎?我就買給你了?!?br/>
“陳珵,”她露出一個笑容,一字一頓的認真吐出:“我好像…真的…吃飽了呢”
我摸了摸她的低馬尾,認真的問她:“真的嗎?”
她眼眸亮晶晶的,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從書包拿出一包餅干,拆開:“看來只能我一個人獨享了啊,可惜,可惜啊!”
……
……
“壞蛋!給我餅干!”
“你吃飽了啊,我還沒吃飯呢!”
“我不管,我就要吃,吃飽了我也要吃!”
“你蠻不講理!”
“你……!”簫簫眼睛打著轉,用力的搜索著詞匯,可憐詞匯量匱乏的她半天也找不到一個恰當?shù)脑~匯,有些泄氣的垂下了頭。
“給你吧。”我看她的樣子,覺得蠻可憐,也不跟她開玩笑了。
她接過,開開心心的吃了一塊,贊嘆道餅干真是好吃,然后想起了什么似得看向了我。
“你也沒吃飯吧?”她問我。
“我不餓?!蔽一卮鹫f:“你吃吧,女孩子飲食要有規(guī)律,雖然這也不是飯菜,但是充饑夠了?!?br/>
她拿著餅干看著我,遲疑了一下,才放入了口中。還沒嚼呢,就聽見我肚子咕嚕嚕的聲音,她嘟著嘴看向我,突然咯咯的笑了。我也跟著尷尬的一笑,暗罵肚子真是不爭氣。
“真是鴨子嘴?!彼闪宋乙谎?,“逞什么強??!”
我撓頭,一時無語。
“張開嘴啦,”她拿起一塊餅干,對我說。
她把那塊餅干放到我嘴里,看我吃下,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又張開嘴,意思是再來一塊唄?
她努了努嘴,說:“怎么跟個小孩似得!”
“喏”她拿起餅干袋放在我們兩個人中間,說:“一起吃吧?!?br/>
……
很小的一包餅干,我們卻吃了很久,不知怎的,明明就是平時經(jīng)常吃的零食,吃煩了,此刻卻覺得太少了,吃不厭。
月色幽靜,我的目光漫無目的的在山嶺上看著,突然就看到柔和的月光下,在山嶺的最頂端,那一匹有著傳奇色彩的白馬,我說:“簫簫,給你講個故事好嗎?是關于這座嶺的名字的哦?!?br/>
“好呀,我最喜歡神話故事了?!焙嵑嵪褚粋€小孩子一樣雀躍?!翱熘v啦!”
“別著急,我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那是……”
一個故事從我口中徐徐的說出,那樣一個無關愛情,無關風月的故事,簫簫卻聽的入迷。
可是她是那樣深情凝望著我,總讓我產(chǎn)生錯覺,讓我覺得,她更關注的,其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