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無人機檢測結(jié)果,目標(biāo)區(qū)域內(nèi)靈力波動等級評估:天元境后期,且靈力波動仍在增加。”
“重復(fù),靈力波動仍在增加,危險,危險!”
特種作戰(zhàn)車內(nèi),毫無情感波動的機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寂靜。
有人按下了警告按鈕,刺耳的機械音才逐漸消退。
一眾足可以在各自城市作為頂流武者頭部戰(zhàn)力的大佬們緩緩回過神,臉色有些莫名。
天元后期……
且靈力波動仍在繼續(xù)增長。
那是一種什么概念?
車里這十多個人,幾乎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師,在洞府境界不知蟄伏了多長時間,一直卡在瓶頸無法突破,可見從洞府到天元之間的難度。
而導(dǎo)致他們齊聚在這的源頭,褚森。
不是說是九府洞天的大宗師嗎?
怎么就突然跨越了好幾個境界,達到了如此地步?
然而,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羽水市內(nèi)竟然還藏著一位天元境的強者?!
這讓有些武者一時間轉(zhuǎn)不過來腦海里的彎。
俗話說得好,窮文富武可是一點都做不了假。
羽水市這種窮鄉(xiāng)僻壤,靈力也不充裕,能獲得的機緣和資源少之又少,根本天元境這種高階武者的修煉。
一般的高階武者早就奔什么帝都魔都這種一線城市去了,靈力就算不能充裕多少,但資源和機遇肯定比羽水市這種二線城市要強上好幾倍,稍微一個機會別說神州之內(nèi)的資源了,神州之外的資源都能得到不少。
可留在這里別說突破了,基本上已經(jīng)算得上是固步自封了。
裝甲車再度發(fā)動,那道直沖天穹的光芒被車窗外的高樓擋住,等駛過高樓之后,那道光芒已經(jīng)悄然消失。
而南懷欽目光仍然凝視著窗外,無視了車內(nèi)投來的繽紛目光,寂寂無語。
……
孔家別墅內(nèi)。
無比耀目的光芒逐漸消散,原本已經(jīng)混亂一片的別墅內(nèi),此刻已經(jīng)滿目瘡痍。
家具、裝飾、家電,但凡是所有擺放在別墅內(nèi)的器物,似乎遭遇了何種傾世大劫一般,盡數(shù)支離破碎。
再也找不出之前的富貴氣息。
畫地為牢內(nèi)。
原本搖搖欲墜的八卦光幕再度盈實,將外露的氣息再度封鎖在其中。
角落中,赤裸著上身的褚森依靠著半截早已看不出形狀的沙發(fā)坐在地上,雙臂無力的垂在身體兩側(cè),肅殺男人渾身肌肉都在不停抽搐顫抖,嘴角有猩紅血跡緩緩流下。
鋒利無匹的斬馬刀片片崩碎,只剩下一截刀柄躺在褚森手邊遠的位置。
肅殺男人身前,孟安單膝點地雙臂死死的護在胸前。
身上籠罩著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兵甲將軍的猙獰鬼影,鬼影與孟安的動作一致。
整個孔家別墅內(nèi)寂靜一片。
畫地為牢外。
孔成業(yè)孔興學(xué)等一眾孔家子孫,還有孟偉業(yè)沈霞夫婦等被扣留的訪客,幾乎全部將頭埋在地上,瑟瑟戰(zhàn)栗。
他們根本沒有看清眼前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來自生理的潛意識告訴他們不能直視那道光芒,這才保住了一雙眼睛。
孔臨江被孔靈兒擋在身后,在孔靈兒的保護,年過古稀的老者狀態(tài)尚可,并未遭受到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
眾人之中,唯有孔靈兒強行以靈力護住雙目,強忍著刺目光源,目睹了剛才呂沉那傾世的一劍。
那一幕,宛如印刻在孔靈兒腦海中,久久不能望去。
在少女眼中,那明明……
那明明就是極其普通的一次舉劍?。?br/>
沒有絲毫花哨,簡簡單單,平平淡淡,抬劍舉天。
可就是那么一劍,毫無阻隔的破去了那傾軋而來的漫天威嚴。
孔靈兒親眼看著那宛若大海傾軋而來的氣勢被劍芒洞穿出一個小洞,繼而漫天氣勢一變,原本宛如天幕塌陷的壓迫感土崩瓦解,在極快的速度內(nèi)消弭于無形。
她親眼看著那攝人心魄的斬馬刀爬滿一道道裂痕,最后轟然碎裂。
親眼看著那赤裸著上身的肅殺男人,宛若斷線風(fēng)箏一般,墜落向遠處。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抬劍舉天的呂沉……
……
隨著呂沉收回桃木劍,狂舞的破舊道袍逐漸平息,眼中綻放神光也隨之平息。
呂沉腦海中,隨著漫天炸成血塊的鯨魚碎肉落下,長須男人緩緩收回長劍,飛濺的血肉肆意墜落,可都近不了男人周身十丈距離。
許久,漫天血肉雨停歇,平靜海面上呂沉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與長須男人對面而立,兩道深邃目光交織。
凝望著那對深邃若宇宙星海的眸子,呂沉只感覺自己心神中出現(xiàn)過前所未有的悸動,他只感覺自己許久下來積累下來的見萬事萬物都能淡薄似水無波無瀾的心態(tài)突然就亂了。
亂的沒有來由。
而身心,宛若被波濤洗禮過一般,這種感覺讓呂沉難以形容。
“呂祖?”
強行壓住心里的變化,呂沉試探著發(fā)問。
隨著呂沉發(fā)問,極遠處的海岸線處,一個芝麻大小的光點開始破碎,整座腦海中的幻境宛若像素點一樣逐漸消散。
消失的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半個天地已經(jīng)消失。
消散中,懸在海面上的中年男人一直不語,突然有了動作。
中年男人負手而立,伸手攔住胸前極為出塵的長須,嘴角勾起朝呂沉淡淡一笑。
笑容還不等結(jié)束,整幅畫面便消失無蹤。
所有氣息再度融合成原來的一抹劍痕,懸在年輕道士腦海之中。
一個恍惚之間,呂沉回過神來,眼前再度出現(xiàn)遭遇大劫的孔家別墅。
“踏,踏!”
兩聲沉重的腳步聲后,單膝點地的孟安緩緩起身,身上若隱若現(xiàn)的兵甲鬼影也隨著孟安的動作同時起身。
孟安本就沾染了鬼氣的臉色,如今更是極其難看,一臉復(fù)雜的望著呂沉,眼神搖曳。
“別、別在斗了……!”
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女人哭聲在孟安身后傳來,不用回頭,孟安就能聽的出來是母親的聲音。
被丈夫攙扶站起的沈霞滿臉是淚,一手攥著衣角,一手虛抓向兒子,滿臉痛苦。
孟安聽著母親的哭聲,喉結(jié)艱難的上下滾動。
一股悔恨之意充滿了男人心神。
特別是看著對面的年輕道士,心里悔恨之意抵達了頂點。
他后悔了。
這個與鬼王使者相融的男人他后悔與呂沉為敵了。
到西郊秘境到如今寥寥一個月,他從揮金似土紙醉金迷的富家公子到藏頭縮尾的過街老鼠,再到如今,命在旦夕,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死在呂沉劍下的困獸。
他心里跟死過一次一樣難受。
轉(zhuǎn)頭望著光幕之外的孔靈兒,孟安感覺自己恍如隔世。
一個想法突如其來的出現(xiàn)在孟安心里。
假如……
假如他沒有和呂沉為敵,又會怎么樣?
假如他當(dāng)時在西郊秘境不那般心胸狹隘,因為孔靈兒慪氣又會怎么樣?!
更假如……
他沒有答對褚森的問題,又會怎么樣?!
一個個疑問宛若雨后春筍一般,出現(xiàn)孟安的心里,讓年輕男人悔恨的心情更加沉重。
年輕男人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眶流下。
孟安身后,癱坐在地上的褚森手指微動,死寂的眼球稍稍抬起,望著孟安與呂沉,嘴唇虛張了幾次可都發(fā)不出一絲聲音,體內(nèi)宛若刀割劍刺,劇痛無比。
此刻的褚森渾身筋脈斷裂了大半,一身修為宛若開裂的木桶,不斷散去,每一刻都在虛弱。
剛才若不是孟安替他擋住了一些劍勢余威,恐怕此刻的褚森已經(jīng)命染黃泉了。
“唔……”
胸膛一陣翻滾,又是一大口鮮血涌出,鮮紅的血水徹底染紅了褚森整片胸膛。
這口血吐出去之后,褚森感覺自己宛若回光返照一般,呼吸通暢了一些。
隨著大幅度的呼吸,胸前哪些猙獰傷疤隨著胸膛一起一伏時,哪些沾染了鮮血的傷疤宛若在做最后的哀嚎,無力且卑微。
“呵……”
呼吸調(diào)整之后,褚森勉強可以發(fā)出聲音,他慘淡的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染紅的牙齒,望著呂沉自嘲一笑,艱難說道:“還是差得遠啊。”
呂沉望著神色衰敗幾近瀕死之態(tài)的褚森,默默無語。
“清、清瑤山上有松樹嗎?”
褚森眼皮低垂,有氣無力的問道。
“有的?!?br/>
呂沉默默點了點頭。
“那就好?!?br/>
癱坐在地的褚森松了口氣,凄然一笑:“上次去的時候太過匆忙,沒有注意,這次倒是能好好看看了?!?br/>
說完,褚森放松的躺在地上,望著斑駁的別墅,不再說話,靜靜等候著死亡的降臨。
孟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睜開眼睛,含著淚痕的目光注視著呂沉,無波無瀾無比平靜,目光中沒有恨意和其他想法,似是道別之前的平靜一般。
呂沉緩緩轉(zhuǎn)頭,將目光投向孟安,二人四目相對,年輕道士淡淡問道:“孟公子,還想一戰(zhàn)?”
無比平靜的孟安慘淡一笑,搖了搖頭。
“撲通!”
還不等孟安繼續(xù)說話,一聲悶響在畫地為牢外響起,孟安轉(zhuǎn)頭望去,只見母親沈霞掙扎開了父親的攙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往前跪行。
“求求你,放過我兒子……”
沈霞跪在地上,朝呂沉不斷磕頭,哀泣道:“我!我愿意替孟安去死!”
“是我的錯,我求你,都是我的錯!”
泣不成聲的沈霞不斷磕頭,淚珠宛若四處飛濺:“我求你放過他!”
淚水奪眶而出,孟安重重咬牙,霍然轉(zhuǎn)過頭雙膝毅然決然的跪下。
孟安跪在地上,背脊挺拔如松,朝呂沉雙手施禮沉聲道:“千錯萬錯,錯皆在我?!?br/>
“我愿一死,以贖我犯下的罪孽?!?br/>
孟安泣淚開口,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但還請呂道長,能夠放過我父母的性命!”
說完,年輕男人朝呂沉深深一拜。
自打踏上這條不歸路開始,雖然只是幾天,但連孟安他自己都快要忘了,正大光明是一種什么感覺。
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自己最后一次正大光明,居然是求死。
跪俯在地的孟安眼中淚如泉涌,肩頭不斷顫抖。
呂沉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罪不及家人,放心變好?!?br/>
聽到呂沉的確切回答,孟安緊繃的身軀瞬間放松。
一臉解脫的孟安攀爬著起身,朝呂沉爽朗一笑,抱拳拱手:“多謝呂道長成全!”
繼而,孟安轉(zhuǎn)身望著父母,目光無比柔和,哽咽道:“爸、媽,兒子不孝?!?br/>
說完,孟安霍然抬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不,不,不要!”
沈霞跪在畫地為牢外,雙手扒在光幕上,絕望的嘶吼。
孟偉業(yè)身形踉蹌的往前撲,嘴唇蠕動說不出話來。
“砰!”
孟安自盡的一掌馬上就要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時,年輕男人胸前的木牌轟然炸裂,洶涌的鬼氣激蕩而出,將孟安的胸膛炸出一個凹陷的深坑。
正是孟安用來召喚鬼王使者的信物!
孟安身形宛若斷了線的風(fēng)箏,向一旁栽去。
原本懸浮在孟安周身的刀甲鬼影瞬間從男人體內(nèi)瞬間剝離,朝著西南方向逃遁而去。
這個層次的鬼物都有一定的靈智,他本來是聽從鬼王懿旨出墓助這些向圣上朝貢的人類拼殺一次。
孟安自殺無妨,但是孟安要帶著他同歸于盡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鬼物能修煉到半步天元境,可謂是極其不容易,所以要逃離這里。
鬼影在空中越飛越快,眼看就要到了畫地為牢的邊界。
時刻注視著別墅內(nèi)動向的呂沉劍眉一凜,雙目如電,一抹離火光影自眉心激射而出,瞬間將鬼影吞噬。
在鬼哭狼嚎之中,刀甲鬼影被焚燒成灰燼。
【斬殺半步天元境鬼物,獎·天地功德:一兩三錢】
滾滾神音在呂沉耳畔響起,整座別墅內(nèi)最后一點邪氣也被剿除殆盡。
整座孔家別墅內(nèi)的危機終于徹底消除。
褚森癱坐在地命懸一線,孟安躺在地上危在旦夕,孟安剛才替褚森擋下余威已經(jīng)受了不小的創(chuàng)傷,而如今半步天元境界的鬼氣炸裂,早已超出孟安能承受的范圍。
看著恢復(fù)平靜,呂沉抬手撤了畫地為牢。
沈霞宛若瘋了一般奔向兒子,將胸前深深凹陷的兒子抱在懷中,中年婦人泣不成聲。
“踏。”
門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呂沉尋聲望去,發(fā)現(xiàn)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秦平!
短發(fā)雙臂雙手握著手槍,一臉謹慎的望著呂沉:“結(jié)束了?”
秦平等奉命駐守的特別行動組員一直在注視著別墅內(nèi)的情況,發(fā)現(xiàn)事態(tài)平息,秦平第一時間進了別墅。
“沒事了?!?br/>
呂沉緩緩點了點頭。
“呼,那就好?!?br/>
秦平長吐出口氣,掃了一眼二人的狀態(tài),伸手按住耳中的通訊器:“孔家別墅危機解除,犯人生命體征不好,醫(yī)護人員待命。”
‘醫(yī)護人員?!’
聽著短發(fā)少女的話,癱坐在地上的褚森臉色陡然一變,眼角不斷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