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干什么?”
“來看你哭了沒有。|”長門雪冷笑。
“做夢?!卑⑸婆み^頭。
長門雪對她的話嗤之以鼻,走到一棵紫竹前站定,她望著竹子,問:“他對你說了什么?”
“沒什么?!?br/>
她扭頭,眼神帶了薄峭的怒氣,“你還是老樣子,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愿意說,總是一個人扛著,樽月,你覺得這樣很了不起是不是?”
“我說出來你也解決不了,告訴你有什么用?!卑⑸坪樂瘩g她。
“隨便你,不說算了?!?br/>
靜了半天,兩個人都揣著怒氣不說話,阿善抬手摘了片竹葉,紫竹葉在白皙的掌心靜靜陳躺。
“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你想不想回天界?”
“這種無聊的問題沒什么好回答的?!遍L門雪看了眼又開始飄雪的天空,眼神冷傲疏離。
“我是說如果?!?br/>
“不知道。”長門雪說著,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阿善沉默,然后,她扔掉手里的竹葉,大步朝竹林外走去。
長門雪站在那里沒有動,她看著阿善的腳印朝林子外蜿蜒,彎彎曲曲的仿佛沒了盡頭。
“樽月,你不能回去?!?br/>
阿善的腳步滯了滯。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萬魔淵在七百年前便開始出現(xiàn)削弱的跡象,崩毀也是遲早的事,他來找你一定是為了萬魔淵?!?br/>
長門雪說著,停了一瞬,才又接著說道:“如果他拿我威脅你,那就更不必回去,我們沒有那么好的交情,不需要做那么多,當然,如果不是則最好。”
“實在不行,你就回十方虛空,那里最安全,去那里他就奈何不了你,除非你犯傻自己答應他?!?br/>
阿善沒說話,她動了動如鉛重的腿,一步步朝竹屋走去。
那里,有一個人站在門前等著她。
青衣墨發(fā),俊雅清嶸,如蘭似幽。
“進屋吧,外面冷?!卑⑸频拖骂^,十分平靜的說完便進了屋。
葉迦言跟著她走進來。
阿善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
“想問什么?”他含笑凝睇,溫柔的視線予她無聲的鼓勵。
阿善搖了搖頭,“想問的太多,一時間不知道從何問起,葉迦言,你瞞了我那么多事,是不是只要我不問,你永遠都不會主動向我坦白?”
“或許我的確做錯了?!彼鍦\的笑容晃進她眼底,臉頰處拂過溫熱的掌心,溫柔地將她散落的發(fā)別至耳后,指腹微微擦過耳畔,帶起一陣酥|癢。
“我的確自私的想過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攔下不讓你知道,可后來我發(fā)現(xiàn),即便我這樣做了,你的笑容還是一日比一日少,你不開心,越來越不開心,那時候我便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br/>
阿善聽著他的話,神色越繃越緊。
“你一向聰明,稍微露出些破綻都會被你發(fā)現(xiàn),或許你早就知道我在隱瞞你,只是你不說也從來不問我,把心事都藏在心里,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說?!?br/>
“越到最后,越覺得自己錯的離譜。從一開始便錯了,我希望你能夠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沒想到卻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不是。”她說。
葉迦言低著眼簾,神情淡然似乎并沒有受到影響,可她觸碰到他的手時,才發(fā)現(xiàn)那雙溫熱的手一片冰涼。
她又提聲強調了一遍,“不是?!?br/>
葉迦言眼里滑過苦笑,很快被他藏在眼底深處。
他握著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好了,乖乖坐著,有什么事等吃過飯了再說?!?br/>
阿善眼眸微睜,“我不需要吃飯。”
“我知道。”他笑了笑,走進廚房端了一盤色澤好看的蔬菜上桌,“你一直沒吃過我做的飯,趁著現(xiàn)在有空,可否賞臉嘗嘗?”
阿善扯了扯嘴角,望著那一盤青菜沒說話。
她根本嘗不出味道也沒胃口吃,可望著他的眼睛,到了唇畔的話又縮了回去。
他轉身再次朝廚房走去。
“葉迦言?!彼鋈怀雎暫暗馈?br/>
他回頭,眼神疑惑的詢問。
“別再做菜讓冥界那只母夜叉品嘗味道,她吃的越來越胖重的壓死人,還有,不要再借著她的名義把飯菜做好送到無心殿,除非你親自送過來,否則我一口都不會吃?!?br/>
他怔了良久,隨即眼底聚起浮游不定的笑意,“好?!?br/>
剛把飯菜都端上桌,就聽見門外一聲驚喜的呼聲。
“哇!好香啊好香啊,大老遠都聞到肉的香味,這么多好吃的,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竟然躲在屋里吃獨食?!?br/>
千脩拉著長門雪風風火火的沖進來,速度之快絲毫不見他平日里的懶散與拖延。
阿善只覺得眼前有大片的紫色飛過,定睛一看,那廝已經抓起一個雞腿啃了起來。
“好吃,小雪你快嘗嘗,小月做的飯菜真的很好吃啊?!?br/>
“不是我做的?!卑⑸普f道。
千脩:“小月你真的是太謙虛了,不是你做的難不成還是葉公子做的?他像是會做飯的人嗎?”
那她就很像會做飯的人嗎?阿善氣噎。
“坐下,吃飯。”阿善懶得再看他,側頭對葉迦言說道。
葉迦言重新去拿了兩副碗筷過來,坐在阿善身旁,細心且十分從容的為她夾菜。
“你太慣著她了,什么事都替她做好,她都成了廢物?!遍L門雪捧著碗冷色清離的說道。
阿善覷她一眼,“你才是廢物?!?br/>
葉迦言聞言含笑,“不會,我不在的時候,她比任何人都要堅強勇敢?!?br/>
千脩插嘴,“可不嘛,打起架來兇悍勇猛的架勢都看不出是個女人。”
“她除了打架惹事丟下一堆爛攤子還會干什么。”長門雪諷道。
葉迦言輕笑,余光覷見阿善再次抬了頭,他側頭看著她,眸子如泉水幽湖般清澈溫潤,抬手輕輕擦去了她嘴角的菜汁。
“你不吃?”阿善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笑容更深,“不必,佳人在旁,秀色可餐。”
眾人:“……”
“我咋覺得這菜變味了?”千脩夾著一片藕片說道。
長門雪點頭,“太酸了?!?br/>
“是啊,吃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鼻懶ζ饋?,一口吃掉藕片。
阿善一記凌厲的眼神掃過來,“吃完了嗎?可以滾了嗎?”
千脩湊到長門雪耳邊說‘悄悄話’,“你看,小月她害羞了?!?br/>
葉迦言低笑出聲,拉住起身要揍人的阿善,“吃飯,明天不讓他們吃了?!?br/>
千脩一驚,“這太狠毒了吧,葉公子你不能只寵小月就不管我家小雪啊,要雨露均...”
這一次,他話還沒有說完,一左一右兩個女人同時一巴掌甩過來。
千脩靈敏的往后一躲,嚇了一跳,“你們干什么?!”
“閉嘴!”兩個人同時吼道。
又過了一會兒,安靜的飯桌上再次響起說話聲。
長門雪道:“千脩,你打算什么時候娶我?”
他一口飯噴出來,差點把碗都摔了,“徒弟你不要老是嚇我,師父年紀大了受不得驚嚇?!?br/>
“你為什么總是不想娶我?”長門雪無視他的廢話,直截了當?shù)膯柕馈?br/>
千脩捧著碗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一旁的阿善和葉迦言面不改色的繼續(xù)吃飯。
“為師不想娶妻?!?br/>
“我長的不好看嗎?”
“好看?!?br/>
“我配不上你嗎?”
“配得上。”
“你很討厭我嗎?”
“不討厭?!?br/>
“那你為什么不愿意娶我?”
又繞回去了。
千脩欲哭無淚,身旁那兩個家伙很顯然打算袖手旁觀,他左右想了想,說道:“小雪,我是修道者,大道獨行,參理萬變,既修心中之道,又悟世事道法,降妖捉怪以成道,娶妻于我而言,實難允諾?!?br/>
長門雪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看著他一臉的義正言辭說道:“少在這忽悠我,我問過葉公子了,修道者還可以夫妻雙|修,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和我雙|修吧,也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廢話?!?br/>
千脩:“……”
聽到這里,阿善面無表情的放下碗,扭頭,漠然看向葉迦言。
葉迦言笑意溫融的也跟著放下了碗,側頭,回視她,“不是我說的。”
吃完飯,暮色垂下,連著下了好多天的雪今日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
阿善進屋前,盯著灰突突的天空看了很久。
“沒有告訴她?”葉迦言走過來,與她比肩立在屋檐下。
阿善抬手抹去飄進來落在發(fā)絲的雪,道:“她心里應該明白,說不說都一樣。”
“是啊,她等這一天等了這么久,即便心里清楚,也不會輕易放棄。”
葉迦言將她帶進屋,伸手關門,將她鎖在自己臂彎下,低頭含笑問道:“阿善有沒有話想對我說?”
“沒有?!彼婀值目戳怂谎郏焓志鸵崎_他。
“我瞞著你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了?”他握住她的手挑眉問道。
“暫時沒興趣?!?br/>
“還在怪我嗎?”他低頭朝她靠近,氣息溫熱的落在她眼皮上,纖長的睫毛微顫。
阿善不動神色的抬眼,“你是指哪一件?”
葉迦言被她問的似是噎了一下,隨后眉眼舒緩的笑開,恰如晨間凝露而綻的花,生姿華彩一笑。
“嗯,我瞞了你太多,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不如我們一件件來說,說到你氣消為止?!彼Φ臅r候嗓音微啞,低低的在耳邊回蕩,勾得人心魂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