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恒剎時有些心潮澎湃。“墨瞿、墨瞿,我竟然見了活著的墨瞿?!奔t恒嘴里呢喃著。
其他眾人見紅恒莫名其妙呢喃墨瞿的名字,有些奇怪地看過來,紅恒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嗯哼——”咳嗽兩聲,以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tài),“我是南宮鳳,很高興能和你相遇。”
只是她印象中的墨瞿,該是沉穩(wěn)如山的一老頭兒,長胡須,白頭發(fā),一身素尺,帶著一堆墨家子弟,高山之上守星觀月,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青澀小伙兒。
而且,第一次試飛墜落,就被自己抓了個正著,這也有點太喜劇了吧。
他真的是那個名垂千史的墨家巨子——墨瞿么?
紅恒一時有些納悶起來,該不會是剛好同名同姓吧。眼前這毛頭小伙兒,整個兒就是一個實驗室的小研究員模樣,如何與大名鼎鼎的墨子相提并論。
來不及多想,紅恒趕緊追著大喊一聲:“下次過來,希望看到你最新研發(fā)的‘木板’飛機。”
“好嘞,沒問題?!?br/>
玄色身影消失在遠方。
紅恒一時還沉浸在思緒里。她以前聽爺爺提起過,說人間有這么一號人物,談吐之間便可以滄海桑田,墨家巨子墨瞿便是當中一個。
而如今,爺爺不見了,墨瞿卻出現(xiàn)了,雖然極有可能是一個假墨瞿,只是卻讓她想起爺爺來。
“誒,誒,人都走遠了,我們回房吧。”雅子道。
“是,小姐,我們回去吧?!鼻嗌徃胶偷?。
紅恒收斂了思緒,把對爺爺和兄弟姐妹的思念,深藏心里。
“青蓮,你覺得他怎么樣?”小石頭問道。
“他,剛才那位玄衣公子嗎?挺有趣的,不過弄的這些稀奇古怪玩意兒,我不太懂。”青蓮老老實實回答道,并不知道紅恒此刻在想什么。
“恩,是挺奇怪的?!奔t恒回道。
幾人一邊說著,也便一邊回到房里。
此刻云淡風(fēng)輕,山色空明。雅子還沉浸在南宮侯失蹤的陰影里,情緒依然低落。紅恒料想侯爺去了秦宮找鬼谷子,必定有所準備,所以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后,現(xiàn)在倒是靜下心來了。只是雅子和侯爺畢竟夫妻情深,分離難免傷心,紅恒也不好再打攪她,給她備好好吃的,便帶著小石頭出了門,留下青蓮照顧。
這邊,小石頭一邊走,一邊興奮地說道:“公主,我覺得剛才那個公子好有趣啊?!?br/>
“恩,怎么有趣了?”
“我覺得他見到你的時候,眼睛都直了?!?br/>
“哦?!?br/>
“你那時專注地在說話,沒注意他的神情,我可都是一幕幕看得清楚。”
“不過是一時被外象所迷吧。”
“不一定。我覺得那位公子更欣賞姐姐的見識,不像是外面那些夸夸其談,被美色所迷?!?br/>
“你眼睛倒是挺會看的?!?br/>
“都是公主教的?!?br/>
“你呀,小嘴兒越來越甜了。”紅恒低頭看了眼這個都快長到她肩膀的丫頭,用手點了點她的鼻子,憐愛地說道。
“我說的是真心話?!毙∈^轉(zhuǎn)過臉來,沖著公主做了個鬼臉。
紅恒一時被她逗笑,這個小丫頭片子,倒是越來越伶俐。
兩人便在林地里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不亦樂乎。
“公子,我們回去吧。”遠處,一個白衣翩翩的男子站在另一座山頭,拿著懸空鏡觀望遠方。他的身后,來了個粗壯的黑衣暗衛(wèi),跪在地上請求道。
“你們先行,我隨后就到。”白衣公子命令道。
“是,黑劍領(lǐng)命?!焙谝掳敌l(wèi)隨后退下,只是退時,忍不住回頭觀看了一眼今天的公子,總覺得他哪里不太對勁兒。
自從上次在南城里遇到了那位少女后,他就覺得,公子似乎變了個人。
以前的大公子心若滄海,對什么都云淡風(fēng)輕。如今的大公子,總是莫名其妙眼角帶笑,腦子里似乎總在回想什么。
黑劍本應(yīng)該為公子的好心情高興,可他說不出來為什么,總是心里擔(dān)憂著什么,懸浮不定的空氣左右飄動,攪得他有些心神不寧,害怕接下來發(fā)生什么事情。
他暗自在心里禱告,希望上蒼保佑公子能平安順遂。
信陵君依舊站在山頭,守望著對面云溪谷,總是期待再次見到那個渴望的身影。自從上次南城別離,他說不清楚為什么,她的音容相貌就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不過一面之緣罷了,怎么會如此想念。
后來他派人去打聽,才知南國國滅,王室投降之后,便不知去向。他不死心,非要自己派死士硬查,最后追蹤到云溪谷處,便不知去向。
“鳳兒,你可在谷內(nèi),你可還記得曾經(jīng)的一面之緣。”信凌君獨站凌峰瞭望,心里眼里,是無限失落和惆悵。
這次趙國被秦國圍住,趙國平原君向他求救。平原君的妻子是信陵君的姐姐,信陵君說服魏國國君,帶兵支援趙國。途經(jīng)云溪谷,他忍不住站在山頭遙望對面,總期盼著能有機會再見一面。
仿佛心有靈犀,和小石頭在林中尋找食材的紅恒,突然就忍不住抬起頭來,走到林深處的石峰處,遙望遠方。
此刻,兩山相對,信陵君白衣飄飄,玉帶纏腰;紅恒紅裙飛揚,俏臉紅潤。風(fēng)傳信,霧有心,山巔林茂,四目相對,剎那驚喜。
“鳳兒,你竟然真的在?!毙帕昃行┎桓蚁嘈抛约旱难劬?,他尋覓多時,原本以為此生再無相見,竟然在這一刻,奇跡出現(xiàn)了。
“信陵君,好久不見?!凹t恒也被突然出現(xiàn)的狀況驚訝得呆住,面露喜色,欣喜說道。
“我回國后又派人去找過你,可惜你已離去。后來打聽得你在云溪谷附近,便再次駐足,總期待再見到你的身影,沒想到你真的在。感謝上蒼賜福。”信陵君無以表達激動的心情,開心說道。
“多謝信凌君掛懷。公子此次去往何方?”
“我欲去往趙國,拯救邯鄲,途徑此處,看望姑娘?!?br/>
“竊符救趙!”紅恒驚嘆道。沒想到,歷史上的事情,這么快就發(fā)生了。明明感覺相遇就在昨天,歷史的進程卻已經(jīng)進入得這么快樂。
“什么?”信凌君一時糊涂,不知紅恒所說到底意指何處。
“我是說,公子此處去往趙國,好事多磨,還望公子體恤下人,禮賢下士,必有后福。我聽說魏國有位隱士,名叫侯嬴,七十歲了,家境貧寒,是大梁夷門的守門人。愿公子往返魏國時,多多結(jié)交此人,他日必有貴人相助?!奔t恒在山巒之巔,遙望傳聲,對著信陵君懇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