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中尉軍官長出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跟上。
走進大樓,里面顯得有些冷清,幾乎很少看到人影,不過這倒也正常,正常人誰會沒事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中尉軍官默默的在前面帶著路,而羅源則有些好奇的四處打量著。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下樓梯,連續(xù)穿過幾道鐵門,沒多久就來到一處燈光昏暗的過道。
走出過道,瞬間,一股陰森可怖的氛圍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從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若是膽子小一點的人恐怕到了這里連站都站不穩(wěn)。
夏末近秋的酷暑在這里全然感受不到,只有潮濕陰冷的空氣。地面、墻上斑駁的血跡和濃郁的血腥味好似一個個不甘的冤魂在訴說著生命的凋零。
這里與外面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過道兩側(cè)是密密麻麻,整齊劃一的牢房,牢房中的犯人或坐或躺,臉上的麻木與絕望清晰可見,狼狽的好似一個乞丐。
不!準確的說,連乞丐都不如!至少乞丐還有些許可憐的自由,而在這里的人,不出意外的話,等待他們的就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獄中不知道什么時候降臨的死亡!
噠噠噠!
沉悶的腳步聲在死寂的地下空間中響起,每隔幾米持槍戒備的憲兵只是冷漠的掃了幾人一眼,也沒當(dāng)回事,這種情況他們見的多了,繼續(xù)戒備著。
噠!
伴隨著最后一道腳步聲落下,中尉軍官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迎著羅源淡漠的眸子,心中一顫,趕忙低下頭不敢再與羅源對視。
他這些年也不知道送了多少人進來,這些人里有絕望慘然的,也有寧死不屈的,可這樣冰冷的好像沒有一點感情的人他還是頭一次見到。
“羅排長,到了!”中尉軍官硬著頭皮開口,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竟然夾雜著一絲絲的哀求,似乎害怕羅源生氣又繼續(xù)解釋道,“兄弟我也只是聽命行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您和楊排長安排在一起!還請羅排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兄弟一般計較!”
吱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開門聲,鐵門緩緩打開,在羅源走進去之后又緩緩地關(guān)上。
呼!
將鐵門鎖上,中尉軍官心底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身形一晃,幾乎都要站不穩(wěn),實在是羅源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擦了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一臉的僥幸,看著緊閉的鐵門難掩驚懼之色。
“走,老子現(xiàn)在就走,反正人我已經(jīng)關(guān)進去了,再出了什么事也不關(guān)我的事了!”他心里隱隱有種感覺,恐怕要出事兒,而且還是大事兒!
也不含糊,他離開之后和上司簡單的匯報了一下情況,連上司的嘉獎都有些心不在焉。打了一個招呼,開上車,一溜煙兒的就跑回家了。
而羅源走進一看,牢房不大,陰暗無光,散發(fā)著一股腐爛的氣味,地面上滿是茅草,隱約可見草里不時探頭的蟲子。
此刻,角落里一人腳被鐵鏈鎖著,正背對著羅源。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那人緩緩地轉(zhuǎn)過身來。
此人正是楊文!
楊文見來人竟是羅源先是愣了愣,隨即一陣苦笑,“你也被抓進來了!”聽他的口氣雖然驚訝卻好似并不意外。
此刻的楊文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好在只是精神有些萎靡,身上并無什么傷勢。
羅源心中一塊大石落下,還好楊文平安無事,不然的話就是殺了這些畜生也不足以泄憤!
羅源心中松了口氣,可楊文卻是徹底絕望了,無力的倚靠在暗紅色的墻壁上,雙目失神?,F(xiàn)在兩人都被抓進來了,那就真的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看來那個幕后之人是鐵了心不想讓他們活著走出這里了!
楊文慘笑一聲,眼底閃過著痛苦與絕望,“想不到我們連野人山都走出來了,沒死在鬼子手里,結(jié)果竟然要死在自己人手里!早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我當(dāng)初還不如和那些兄弟一樣死在戰(zhàn)場上,至少沒那么憋屈!”
“好了!”羅源看不下去了,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別擔(dān)心了,有我在你還會死嗎?我要是想出去,就憑這能攔得住我嗎?”
“你?”似乎是被羅源的自信所感染,又可能是想到了羅源強橫的實力,楊文眼中隱隱閃現(xiàn)出一絲名為希望的光亮。
“可是,這么多人咱們能殺的出去嗎?”楊文想到戒備森嚴的警備司令部又有些遲疑,此刻他也沒說什么不能違抗軍令之類的,身負血海深仇的他豈能憋屈的死在這兒!
羅源沒有多解釋,上前一步,兩手握住鎖住楊文雙腳的鐵鏈,隨后悶哼一聲,氣力爆發(fā)。
“你干什么?”楊文看著羅源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這鐵鏈沒鑰匙打不開的!”
嘎吱!
在楊文目瞪口呆中,那堅硬的鐵鏈就好似紙做的一般,被羅源硬生生的扯斷了。
“這下你信了吧!”看著楊文長大的嘴巴,羅源微微一笑。
呼!
楊文深深地看了羅源一眼,松了一口氣,臉上不可抑制的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早知道你這么強,我還擔(dān)心個屁!”
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連忙道,“那咱們快走啊!還待在這干什么?”
“等人!”
羅源盤膝而坐,雙目輕闔,似閉非閉,胸膛起伏緩慢,好似已經(jīng)熟睡。接下來肯定是一場大戰(zhàn),他必須把狀態(tài)調(diào)整到巔峰!
“等人?”楊文被羅源這一番操作給整懵了,“等誰啊?難不成咱們這群人還有誰也被抓進來了不成?”
“等誰?”
羅源猛然睜開雙眼,眼中迸射出一道攝人的寒光,冷冽森寒。
“當(dāng)然是等那個把咱們‘送’進來的人啊!”羅源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讓人如臨寒冬,“費這么大的功夫把咱們抓進來,那人總會來看看吧!我也得好好的‘感謝’他這一番‘招待’??!”
“你瘋了!”楊文先是一愣,沒有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瞪大眼睛看著羅源,簡直快跟不上他的思路了,原來他不只是想逃跑,還想找那個陷害他們的人報仇。
“陷害咱們的人肯定位高權(quán)重,你能殺的了他嗎,要是耽誤了時間咱們還能跑得了嗎,別忘了春城可還有幾萬大軍呢!你就是鐵打的也擋不住這么多人吧!”
羅源卻是閉上眼睛,不再回答,急的楊文直跺腳,無奈坳不過羅源,只能坐在一旁生起悶氣。
“真是被你害死了!”
許久之后,一道低沉中夾雜著無盡寒意的聲音將牢房中的寂靜打破。
“來了!”
羅源“唰”的睜開雙眼,迸射出一道精光。
“什么來了?”楊文顧不得惡心,躺在茅草上熟睡著,養(yǎng)精蓄銳為接下來的‘瘋狂行動’做準備,一下子被驚醒,迷迷糊糊的隨口問了一句。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咬牙低吼,“難道是?”
羅源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回答,眼睛微瞇,死死的盯著牢房外的過道,豎起耳朵聽著那道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到底是誰呢?真的是虞慎卿嗎?羅源也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