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看起來是要越下越大,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在人間這十多年不喜歡雨的原因,也是因為每當(dāng)下雨時怕遇上父王當(dāng)值。
九華的雨季陰雨連綿,讓我想起父王,所以倒不如下雪,眼不見心不想。
“娘娘,我們先去避避雨吧,等到陛下出來就好了?!?br/>
杜鵑怕我心中賭氣,我曉得堯華,說那話時估計是料到皇后回來找他,我同杜鵑還有身后的宮女們在哪里等著,也不知道堯華到底有多少事和使節(jié)談,重華殿里的太監(jiān)都送傘過來了,他還沒說完。
在外面等了還要有兩個時辰,天都要黑了,這一雙腿本就被他晚上折騰的十分酸痛,站了這么久,更是難耐。
低頭捶腿的功夫,就見到許多人從祈年殿的門口魚貫而出。
瞧著裝扮應(yīng)該是大燕使節(jié)。
昔年鼎盛時期的九華帝都,御街西側(cè)的都門橋南通常平倉,接著水陸碼頭最是熱鬧,九華前幾代帝王興奢靡之風(fēng),南教坊十六院之中就有不少的女子來自于大燕國,坐落于大市中。
這是早些年我就知道的,不過自從堯華與慶陽二分天下不停打仗開始,外頭的官家教坊怕是也開始跟著一起沒落了,亂世興世之中奔波勞碌。
看著最后出來的人是堯華身便的德公公,我因為腿有些酸痛,只站在對面的屋檐下,幾個宮女扶著我,杜鵑征討一般下了臺階朝著德公公那處過去。
“快進(jìn)去通傳一聲,娘娘頂著雨在外面等了好幾個時辰,現(xiàn)在腿許是染了濕氣?!?br/>
德公公著急的向我這處看來,轉(zhuǎn)身揣了門口的侍衛(wèi)一腳說到:“娘娘來了怎么不放進(jìn)來。”
“公公,不是您說皇后娘娘來都不放進(jìn)來么?!?br/>
小侍衛(wèi)摸不著頭腦的說到。
瞧著德公公生氣的樣子就像回到十多年前同我在堯華面前吵嘴架的模樣,動了動腿比剛才好些。
見德公公啐了一聲,趕快向我這處跑來,濺得鞋襪上都是雨水也不顧。
“這群奴才不長眼睛,咋家說的話一個個的悟不到其中意味。”
······
“與我面前如今德公公也學(xué)會客套。”
許是有人進(jìn)去通稟,堯華從里面走出來,臉上的愁容似乎未曾消散,見到門外果真是我,眼中有些許的驚詫。
“怎么下雨還來這里,等等朕便回去了?!?br/>
堯華將我護(hù)在懷里,他走的太快,我三兩步腿酸便差些摔了一跤。
“痛。”
輕呼一聲。
堯華半蹲在身側(cè),將我打橫抱起在懷中,我伸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胳膊從袖口處露出一大截,外面剛剛下過小雪,冷風(fēng)一吹在堯華懷里打了個寒噤。
“阿肆總是讓朕擔(dān)心?!?br/>
堯華語氣中略有些許責(zé)怪,低頭鼻尖與我的相貼,相比與孟伶,我與堯華在一起,似乎更容易被看作是狐媚惑主。
“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怎么不進(jìn)來。”
堯華將我放在羅漢榻上,伸手為我揉著腿,他手很熱,雖沒有法力,但是揉起來很舒服,也沒有剛剛酸痛之感了。
“見里面還有大燕的使臣,我無名無份,皇后娘娘都不能進(jìn)來打擾,我又怎么敢闖?!?br/>
冷嘲一句。
“朕很快就要給阿肆名分了,阿肆莫要惱我?!?br/>
沒想到我說完那句時讓堯華慌亂將我攬在了懷里,許是我說話時太過傷他,堯華竟又成了那個舍不得我的孩子。
“我不要什么勞什子名分,也不會離開堯華。
不過上午皇后娘娘來重華殿了,門口的侍衛(wèi)攔著不許進(jìn),我就想著來找你,畢竟孟家之罪,禍不及她的。”
感覺胸前一空,堯華將我放開。
眼神中些許疏離。
“這件事阿肆不要參與,朕有些累,晚上不回重華殿了。雨天濕滑,一會兒德公公會叫步攆將阿肆送回去。”
堯華起身,待我回過神來,已經(jīng)走出了內(nèi)室。
心中陡然而生一種不適之感,蔓延全身,要不是礙于這祈年殿里,來來往往的宮人看著,本殿下早就露出不滿,此時只能勉強(qiáng)扯著嘴角,叫了杜鵑來。
“回宮。”
杜鵑似乎猜到了我與堯華的攀談不愉快,我還沒說什么,便開口安慰。
“娘娘,殿下這些日子處理朝政還有邊關(guān)戰(zhàn)事一定心力交瘁,偶有時候鬧脾氣也是正常的,娘娘不必掛懷,畢竟您才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br/>
“不必安撫我,你這丫頭什么八面玲瓏的。”
······一個分界線。
回到重華殿以后天都要黑了,問了才知孟伶被堯華下令禁足于宮中,無法出來。
原來在堯華小時候就希望他哪一日長大了什么事都不需要我來擔(dān)心,他來應(yīng)付,我只管吃睡玩樂在他身后就好。
可如今真成了這樣,但總覺得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yuǎn)。
今夜是堯華承認(rèn)恢復(fù)記憶以來唯一一次自己睡,沒有他在身邊還覺得空落落的,翻身時也沒人會將胳膊放在床榻便防止我掉下去了。
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倒是想出宮去了,不知近些日子的九華帝都什么樣子。
也是好些日子未曾使用法術(shù)了,從床榻上起來,使了個障眼法穿過窗戶踏上半空,乾坤鏡中的小仙鶴估計也閑著很久了,對著雕花的鏡子背面吹了一口氣。
小仙鶴從鏡子中伸著懶腰出來。
“走,我們?nèi)サ鄱伎纯础!?br/>
出來時心里也在念著外面的吃食,來賓樓的五絕,八寶鴨子、桃花釀、紅漿酥釀、當(dāng)年堯華父皇在世時常昭這里的廚子進(jìn)宮去。
久而久之這里的名聲也就越來越大了。
別的不說,單一道紅漿酥酪就要比宮里的膳房要好,從前德公公從宮外帶回來過,味道真是一絕。
入了來賓樓點了一桌子的招牌菜,心想著堯華不讓本殿下開懷,那也該享受一下人間煙花,不枉費本殿下來走一遭。
忽聽得周圍的酒桌里有人說大燕使團(tuán),耳中就聽到了大燕二王子。
聽見燕云時還差些笑出聲來讓人注意到。
說起燕云,怕是有許多人都要忍不住一笑,我早些年聽過這位二王子,坊間只有一句戲言:年少多舊聞,燕之棄子也。至于是什么舊聞大概是那些風(fēng)流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