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厸走在云卿身后,很委屈道。但這種委屈的聲線在云卿看來就倆字兒,娘炮。明明剛才自己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來著,現(xiàn)在被這娘炮一攪和,她連生氣的心都沒有了,只想快步走出這條走廊。想著,腳步也加快了些。
“卿兒走那么快,是本宮做錯了什么嗎?”
扶厸繼續(xù)以這個聲音說道。搞得云卿腦后又是一陣黑線。她真的想說,你做得最錯的地方就是開口說話。算了,還是沉默吧,剛剛自己把蘇臨的那口子折騰得夠嗆,自己還沒有跟他打招呼來著,似乎不太友好?。〉?,話又說回來,自己本來就是來報仇的,需要那么友好干嘛?報仇這種事情,什么時候可以用來攢人品了嘛。
“啊,看來我是沒睡夠?!?br/>
睡眠不足,可能導致智商有點下線。但這話在扶厸聽來,就覺得很奇怪了。她怎么了,難道昨晚一夜沒睡?回想起來也是哈,且不說昨夜即墨顯受傷的事情,就算是其他的事情也夠她忙了,再看她臉部憔悴的神情,也該猜到個七七八八了。可這與他要挑逗她是另一回事了。
“卿兒怎會說自己沒睡夠呢,剛剛還很精神嘛!”
對啊,剛剛她整人的那個勁兒,可足了。雖然他很驚訝于她只是為了嚇唬即墨怡而說了那些近乎變態(tài)的話,但是看她教訓人那種狠勁兒,真是任誰看了,都覺得判若兩人。更何況是見過她另外一副天使面孔般的人呢。
此時,云卿依舊沉默,但嘴角的抽搐和眉毛的緊擰已經(jīng)明顯表示了自己的不耐煩,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發(fā)的樣子。
“卿兒怎么又不說話了,別不理本宮呀!”
扶厸在她身后繼續(xù)道。而且,什么叫又不說話了,從剛剛開始到現(xiàn)在,自己就連個屁也沒放過好嗎?
“卿兒……”
“卿兒……”
“卿……”
“夠了!”丫的,勞資受夠了。云卿忽然一個轉(zhuǎn)身,幾個大步走上前去,抓著他衣領就是一陣口水狂轟。
“我說娘炮,你問那么久不煩啊!你丫的是不是閑的胃疼,要不要老娘給你治治啊。還有,麻煩你說話的時候正常點行嗎,你又不是勾欄的人妖,在這裝什么牛郎!還有,勞資說什么是我的自由,什么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了。現(xiàn)在……帶著你聲音,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云卿放開了他,自己走出了駙馬府大門。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副轎攆和即墨顯,剛剛的脾氣還沒收斂好,所以即墨顯看到她時還以為她是受什么委屈了呢!這種感覺在看到扶厸的那一瞬間就更甚了,難道她被他欺負了?
“你不是在天泉宮嘛,怎么出來了?”
云卿的話才問到一半,即墨顯的手掌就暗自運力,然后對著她身后的扶厸就是一掌,云卿堪勘躲過,腦子還有點懵,后面的扶厸就已經(jīng)接了這一章,兩人就這樣對了很久。
“你干嘛啊,傷還沒好呢!”她關心道。
“他該死!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奔茨@加重內(nèi)力的灌入,他的女人,怎么可以被人欺負了去。
什么,傷害我的人不是被我修理得差不多了嗎?那他指的是……心里一個懵圈,難道剛剛自己表情太凝重,害得他以為自己被扶厸欺負了?而扶厸也是笑著朝她這邊看了一眼,意思就是,你害本宮背了那么大一個黑鍋,這賬怎么算?。?br/>
“呃,那個,即墨顯,他沒傷害我!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才那樣的。”
她弱弱地開口道,他也適時收回了手。
“果真?”他問道。
“嗯嗯,真真真。你別打了,對傷口不好?!?br/>
云卿背后冷汗淋漓,媽呀,要是自己不解釋清楚的話,這倆貨不知要打到什么時候呢。雖然這倆人表面都沒有損害什么公物之類的,但內(nèi)斗卻是最傷人內(nèi)里的。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扶厸這次可是以使者的身份來的,要是在夜廊的國界他有任何的閃失,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嚴重的可能會引發(fā)兩國戰(zhàn)爭啊!
即墨顯收回手,而后冷厲的掃了扶厸一眼。
“滇太子倒是閑暇,怎么什么地方都不逛,偏就對這駙馬府情有獨鐘呢?莫不是這宮中的亭臺樓閣還不足以滿足滇太子?”
將云卿拉回了步攆,即墨顯就言辭犀利地將矛頭直接對準了扶厸。果然,這“情有獨鐘”四字一扣,就表明了扶厸與駙馬府的關系可以說是關系匪淺了。也是與此同時,即墨顯想變相提醒一下這位太子,有些事情最好做的隱秘一些,否則,他們苦心想要隱藏的一切就兜不住了。
“呵呵,顯兄說笑了。本宮自滇國與貴國駙馬蘇臨有過幾面之緣,此次出訪滇國,得知友人在此,自是欣喜萬分,于是忍不住思念之情,故來探望!說是情有獨鐘呢,也不為過吧!”
扶厸云淡風輕地說道。坐在轎攆上的云卿卻是一陣唏噓,還真能扯,難道這些高層人員說話都一個樣嗎,撒謊都不帶臉紅的耶!還什么忍不住思念之情,據(jù)她探得的情報消息,這位胡吹海吹的太子應當是一個月之前就到了這夜廊城的吧!那個時候,怎么不見他忍不住思念之情而偷偷地去看人家蘇臨一眼呢?唉,可憐的蘇臨,就算人不在也無辜躺槍,悲劇??!
即墨顯卻是扯了扯嘴角,一襲墨華龍袍迎風招展。
“子厸還真是風趣的緊?!?br/>
扶厸,本殿這個時候還真沒空陪你玩兒。因為再過三個月便是他父皇的生辰,準備的事情有點多。倘若拋開這些,他還真想抽空試試這滇國太子的斤兩。且即墨予被壓礦山一事,也需要他親自去調(diào)查。一國親王生死未卜,朝堂上的波動肯定不會小!看他今日來此,也是找蘇臨商量對策的吧!的確,合作者出了這樣的事情,作為他的盟友,確實應該著急!
“顯兄過獎。天色不早了,咱們就此別過吧!”
扶厸適時告辭道。
“輕便!”
即墨顯也不客氣,人家還沒轉(zhuǎn)身,自己就走到步攆的一側(cè)坐下,隨行的人抬起步攆就準備走人。連灰塵都沒有留下一絲。扶厸也從相反方漫步走了過去??蓱z守門的那兩個小斯,一陣微風過后,兩人頭上的冷汗就滴了下來。他們心想:真是怪事年年有,你說太子殿下來接人太子妃,你接走不就完了嗎?偏偏還在人家門口與令一個太子寒暄。哎,你寒暄就寒暄吧,還差點兒寒暄得打起來,你咋不上天呢?搞得我們?nèi)褡咭膊皇牵瑒窳粢膊皇?,你說說,這不是為難我們嘛!人在江湖漂,我為了混一口飯吃,容易嘛我……
若是即墨顯能聽到他們的心聲,估計得憋悶死。
回來的路上,云卿未發(fā)一言,他也沒有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因為他相信,只要她想說,就一定會告訴自己的!就算她現(xiàn)在不說也沒關系,等她高興了,想什么時候說都行!這便是對一個人的尊重吧!
“即墨顯,好累啊!”她終于開口了。
兩人就這樣在步攆上依偎著,云卿小心靠著他,心里卻在想,我那么努力的初衷,難道只是為了報仇嗎?可若是報仇,一劍下去不就好了?干什么非得搞得那么麻煩呢?就算報了仇,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是一份心安理得嗎?今日,她在看見即墨怡的時候,真的有好幾次想要殺了她一了百了。但是看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撫摸她孩子的時候,竟然感覺到了生命的跳動。那一刻,她猶豫了!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她的孩子。她,終究只是個凡人,做不到冷酷無情!
“回去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什么都會好的!”
他撫摸著她的頭,也明白那種與良心背道而馳的掙扎。但有些時候,你如果不夠狠,或許以后這樣的悲劇會不斷上演,人的一生,又能承受的住幾次這樣的創(chuàng)傷呢?一次就已經(jīng)讓人痛不欲生了吧!
“有的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是個惡魔!”
就像今天即墨怡躲她那樣,她真的很令人害怕。
“卿兒,你看,這夜廊的江山有多廣呢?太大了對嗎?如此大的一片疆土,父皇若是只會悲天憫人,可能我們腳下的土地早就已經(jīng)分崩離析了吧!所以……”
他將她地頭搬過來,與自己額頭相碰,并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
“人一時的無情,是為了天下有情,明白嗎?”
沒有人天生就是冷酷無情的。若是自己連自?;蛘弑Wo他人的那股子狠勁兒都沒有,他那就不叫仁善,而是軟弱了!同樣的,若是他選的女人過于菩薩心腸,做什么都想到上善若水,那也是不配與他站在一起的。因為他需要的,不僅是一個會打理普通家事的妻子,而是有足夠能力與自己并肩前行的戰(zhàn)友!
“一時無情,是為了天下有情嗎?”
她反復咀嚼著這句話的深意,似乎有些疑惑,卻又好像明白了。那她算無情還是有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