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仔爸關(guān)好了門，滿意地歪歪頭。

    頂上的燈照著沙發(fā)，肥仔和雨晴坐在沙發(fā)伸手接過肥仔媽遞來的水。

    “水?！?br/>
    肥仔剛要接過，胖手直接被自己親媽拍掉了。

    “傻孩子，這水是給你喝的？是給人家雨晴喝?！?br/>
    肥仔瞇著眼，完全看透自己親媽的套路，抬手敷衍地往旁邊做了個請字。

    “謝謝，阿姨?！?br/>
    “雨晴啊，我當時看照片就喜歡你，長得有福氣，和我們家肥仔怎么開始的？”

    雨晴紅著臉，握著玻璃杯的手都在抖。

    等她好不容易阻止好語言，快言快語的肥仔媽又接過了話。

    “行行行，阿姨知道，知道，肯定是相親的時候，兩個人感覺對方不錯，所以就……”

    “媽，我有事跟你說，出來一下?！?br/>
    肥仔突然沉著臉，雨晴緊張地望了他一眼，看著他和阿姨去陽臺了。

    “嘿嘿嘿，嫌媽多嘴??？”

    “媽，新聞是真的?！?br/>
    “我就知道你和雨晴……你和……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br/>
    正準備鼓掌的手頓在半空，肥仔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說新聞是真的，我真的受傷了，醫(yī)生說我以后很難……有孩子?！?br/>
    “你別嚇我，我們家就你一個孩子……”

    “媽，你沒事吧？”

    “我要點時間消化，這事，雨晴知道嗎？”肥仔媽扶著欄桿，感覺有點頭暈。

    “知不知道重要嗎？你兒子和她不是這個關(guān)系，只是普通朋友，人家多好，何必配你兒子?！?br/>
    “你這叫什么話？！”

    又氣又心疼的肥仔媽紅著眼眶，連續(xù)捶打那圓厚的肩膀，寒風冷冽，手腕越是捶打，越是疼得發(fā)紅。

    “我養(yǎng)到你這么大，有教你說出這么自卑，這么不成器的話嗎？”

    肥仔爸察覺不妥，急忙跑了過來，坐在沙發(fā)上的雨晴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只看見肥仔爸抱著哭泣的肥仔媽。

    而肥仔匆匆走來，說要送自己回去。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當然沒有，我爸媽很歡迎你，不過太晚了，所以想先送你回去?！?br/>
    “謝謝?！?br/>
    肥仔伸手按電梯的時候，發(fā)現(xiàn)雨晴的頭頂只到自己的胳肢窩，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雨晴，你多高？”

    “額，145，穿上這雙鞋可能……可能有148吧。”

    “難怪。”

    肥仔隨手平移在她的頭頂，能在手臂平行地面的狀態(tài)，完全碰不到雨晴的頭頂，得瑟地笑了起來。

    肥仔和平時見到的人很不一樣，笑容很干凈，也很有親和力。

    雨晴微微側(cè)頭，注意到了肥仔搞怪的動作，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肥仔的手當即啪的一下扶在電梯的墻壁上。

    意外壁咚和被壁咚的人都呆住了。

    “最萌……”

    “身高差？”

    叮的一下響聲，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用謎之眼神盯著兩個匆忙站直的人。

    “都什么時候了，還這么膩歪，年輕人，多出去看看世界吧。”

    雨晴聽不太懂老人說的話，跟著肥仔出去了。

    “肥仔，聽說你還在網(wǎng)上寫東西？平時寫什么？”

    “以前是寫些自己喜歡的，網(wǎng)站需要的，現(xiàn)在……是寫自己能寫的?！?br/>
    “有什么分別嗎？”

    “聽過網(wǎng)文三大梗嗎？脖子以下不許寫，霸道男主必姓顧，星星框框全靠猜?！?br/>
    “前兩個聽過，星星框框是什么？”

    “你看文的時候，不是偶爾會看到一句話夾著一些**(星號)嗎？”

    “臟話？”

    “什么都有，反正全靠猜。”

    “我知道的，肯定還有些限制級的梗，你還沒說?！庇昵缟斐鲆恢皇种福纹さ匦α?。

    “放心吧，遲點，這些你都看不到了，人們常說他們只想說自己想說的，但是很快，人們只能看到他們能看到的?！?br/>
    “像以前的粵語配音的動畫片一樣，把一些兒童不宜的鏡頭都剪掉嗎？不是很好嗎，可以凈化網(wǎng)絡(luò)。”

    “童話是很美好，但是我們更應(yīng)該看到童話背后的現(xiàn)實，珍惜你還能看到的網(wǎng)文，以后可能沒這么精彩了?！?br/>
    “那我多收藏幾本吧，最近時間多了，同事都在家休假，正好可以看會書。”

    肥仔滿眼感慨地望著紛飛的飄雪，突然很懷念小時候的星空。

    “雨晴。”

    “嗯？”

    “你喜歡什么樣的男朋友，我?guī)湍憬榻B?！?br/>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雨晴還覺得很開心，聽到后半句的時候，她有點明白肥仔的意思了。

    他在拒絕自己。

    “介紹，不用介紹了，我最近不想談戀愛……只是家里人催得緊，我才會相親的，你別，你別誤會啊。”

    雨晴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眼眶也有點熱。

    “這樣啊，好巧，我也是，我可能還想玩多幾年，暫時還不想收心?！?br/>
    肥仔摸著自己的后腦勺，表情僵硬地說著口不對心的話。

    “哦，這樣啊?！?br/>
    雨晴全程低著頭跟著肥仔走出公寓，一個人正站在11樓全程看在眼底。

    等肥仔送完雨晴回到家的時候，肥仔媽的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了，她紅著眼睛，望著地板吸著鼻子。

    “醫(yī)生說你完全沒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嗎？”

    “只是說機會很微，可能性很少。”

    “那……還是有可能的?！?br/>
    “……”

    肥仔沒有回話，而是靜靜地坐著，看著肥仔爸掃著肥仔媽的后背。

    “為什么，為什么要是我兒子，早知道就不來了，不來，不就不知道了嗎？”

    “有些事發(fā)生了，捂住眼睛就能當沒發(fā)生嗎？”

    “你別說話！雖然媽很心疼你，但是聽見你說這種喪氣話還是很氣，我們找?guī)讉€好點的醫(yī)生，說不定吃點藥就沒事了?！?br/>
    “對對對，你少說話氣你媽，她說來看你，開心了好幾天，還說想在這邊過年，你趕緊找個地方呆著去。”

    “爸，受傷害的人是我?！?br/>
    肥仔收起稍有起伏的聲線，剛轉(zhuǎn)身進房間，手機就響了。

    “喂，大師，你真會掐時間，每次都在我最傷心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找件事忙起來，能不能幫你忘記這些傷心事？”

    “你讓我做的那件事，確實能夠忘記一段時間，明天開會前，肯定能夠準備好給你。”

    豎日，總裁秘書早早敲響酒店的房門，帶著求笙前去開研討會。

    “求先生，方便問一下，你準備計劃書了嗎？在開會前，事先復制一份分發(fā)給同事，方便他們理解你的話?！?br/>
    “沒有?！?br/>
    “沒有……準備？”

    “你們都是這行的翹楚，我應(yīng)該先聽聽你們的意見再發(fā)表建議，這不是你剛開始和我說的話嗎？秘書先生?！?br/>
    “是的，你說得沒錯，希望研討會能夠順利進行?！?br/>
    剛說完，秘書筆直地站在門邊，推開了墻上的木門，求笙深吸一氣，發(fā)現(xiàn)會議桌上的人全都齊刷刷地看著自己。

    背靠辦公椅的求千里轉(zhuǎn)過來，示意他坐在旁邊。

    “早啊，各位，吃早飯了嗎？”

    會議桌依舊一片靜默，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

    氣氛陰森森的。

    “我們所有人都到齊了，只差一個，下次提前10分鐘到會議室比較好，省得別人以為我們求家人不守時間?！?br/>
    話音剛落，會議桌前的人眼神立即就變了，求千里一句話強調(diào)了求笙不守時，同時還變法肯定了他的身份。

    “他們不會的，他們都專注自己的事，怎么會管我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做什么，他們需要關(guān)注的人，應(yīng)該是你?！?br/>
    求笙推開椅子，屁股還沒坐熱，秘書就放下一疊英文報告。

    “多看看報告，要不然你可能跟不上他們的語速?！?br/>
    燈立即就暗了下來，LED屏幕開始顯示一個開場動畫，會議桌上的人一個接一個站起來發(fā)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彩排過，他們的語速很快，旁邊負責記錄的秘書小姐敲鍵盤的聲音吵得他生疼。

    求笙翻開報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像剛剛從‘糖磚’回來的螞蟻，一排排地擠滿白色的紙張，黝黑的手指劃過彩色的圖標，眼睛落在了某個單詞上。

    ‘Ai’

    正是昨天他和秘書討論過的話題——人工智能。

    “阿笙，你的意見呢?！?br/>
    “什么意見？”

    “你覺得我們集團也應(yīng)該參與到發(fā)展人工智能機器人的行列嗎？”

    “求笙科技集團沒有參與研究？”

    “很奇怪嗎？在商言商，它能賺錢嗎？實現(xiàn)人工智能機器人能為我們集團帶來多大的利益，怎么確定它不是泡沫經(jīng)濟？”

    “我喜歡你這種深思熟慮的性格。”

    “別繞圈子了，我給了你時間準備，你的意見呢？”

    求千里一再逼問，整個會議桌的人都安靜了，所有人都等著這個打扮有些特色的青年開口。

    “我沒有意見?！?br/>
    “什么？”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求千里甚至笑了出來。

    “給你一天時間，沒有準備計劃書就算了，還什么都沒想過嗎？”

    “想過，但是我們的意見可能不一致。”

    剛說完，秘書就收到一封新的郵件，求笙示意他打開。

    投放在LED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搖晃，但是能夠清晰地看到附近的街景，和一個坐在路邊，等著打小人的老太。

    求千里皺著眉頭，有些看不懂阿笙要耍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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