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湛把紙條重新裝回信封，連同門票一起拿回書房收好。

    順帶從書架上拿一本木工書籍，或許他可以在花園里做一個秋千或者吊床，還有給貓做爬架和玩具、雕個木魚之類的。

    剛捧起書看了沒有多久，有電話撥進來，是不認識的號碼。

    “喂，您好。”薛湛接起電話。

    “喂？是天使哥哥嗎？”

    手機中傳來的清脆童聲，正是前些天上樹下不來的皮皮孩。

    “……是和尚哥哥?！彼托募m正。

    不是和尚了，系統(tǒng)腹誹。

    “大哥哥，我可以去你家玩嗎？”小孩奶聲奶氣問。

    “不能?！毖φ肯胍矝]想便拒絕。

    “為什么啊？”小孩語氣失望。

    “害怕你又離家出走賴上我?！?br/>
    “不會的，我是想去看看小貓。而且——”小孩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你家門口了?！?br/>
    “……”

    “滴滴——”外面?zhèn)鱽韮陕暣潭?，在電話里也同樣響起?br/>
    他放下書，一手接著電話，一邊往外走。

    透過采光極好的大玻璃窗，的確看見院子外面停著一輛加長版轎車，車門外站著一個高瘦男子和一個小矮子。

    “大哥哥——”小矮子揮著手沖他喊。

    不是陸羽還有誰。

    看來對方早就通過電話號碼查到了他的住址。薛湛將電話掛斷，給他開了院門。

    “王叔，這就是上次救我的大哥哥?！标懹鹩心Ｓ袠拥亟o兩人介紹，“大哥哥，這是王叔?！?br/>
    兩個成年人禮貌握手，互相點點頭。

    “大哥哥，你們家的花園可真好看。”陸羽跟在薛湛走進院子，高手男子走在最后。

    貓在藍色繡球花下睡覺，它已經(jīng)打完針做完驅(qū)蟲，腿傷也好了，臟亂的毛也洗得干凈梳得柔順，雖然還是丑丑瘦瘦。

    聽見有人腳步聲接近，貓耳朵抖動兩下，眼睛瞇起一條窄縫，盯著來人。

    陸羽走近伸手要去抱它，貓迅速起身走遠。

    它拐著彎兒走到薛湛身邊，薛湛一彎下腰，它就跳進了他懷里。

    陸羽：“……”我不要面子的嗎？

    羨慕嫉妒恨地看薛湛摸著懷里的貓，陸羽忽然雙眼一亮，對身后的高瘦男子說：“王叔，把我?guī)У臇|西搬進來?！?br/>
    高瘦男子點點頭，不一會兒就搬來一摞又一摞高級貓糧和高級貓罐頭，堆成小山一樣。旁邊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貓玩具貓衣服。高瘦男子甚至還從車上抱下來一個不小的貓爬架。

    薛湛真心覺得，這輛加長轎車，挺能裝的。

    什么時候他也該去考個駕照。

    他幫高瘦男子把這些東西都搬進屋里，貓也進了屋，繞著貓糧喵喵叫。

    陸羽如愿獲得了一次把貓抱到腿上揉摸的機會。不過只有短暫的幾分鐘，貓又從他手下鉆脫，跳到薛湛腿上睡覺了。

    陸羽一臉郁悶加納悶：“……”

    薛湛想了想，安慰他：“可能……它把你當做了仆人，把那些東西當做了貢品。”

    陸羽更加郁悶了：“仆人……貢品……”

    后來貓在薛湛身上睡著，陸羽伸手把它抱回自己大腿，摸著摸著又開心了：

    “我要給它起名字。”

    陸羽看向薛湛：“你還沒給它起名字對吧？”

    薛湛說：“起了，大名貓，小名小貓。”

    陸羽：“這也太敷衍了，不行?！?br/>
    陸羽：“我要叫它露娜?！?br/>
    薛湛：“好的?！?br/>
    陸羽高興地說：“我叫陸羽，它叫露娜?！?br/>
    薛湛點頭：“很搭?！?br/>
    于是貓的名字就這么定下來了，大名“露娜”，小名“小露娜”。

    不過薛湛還是習慣喊它“貓”。

    貓也如此，貓不知道誰叫露娜，露娜是什么，露娜能吃嗎，露娜好吃嗎，貓不知道。

    聽到人喊“露娜，過來?！彼苊悦！５八柏?，過來?！彼瓦^去了。

    陸羽在薛湛這里玩了會兒露娜，從屋里玩到屋外，在花園里你追我趕，高瘦男子默默站在不遠處看著。

    晚些時候，高瘦男子走到陸羽身旁，和他說了什么，陸羽臉上漸漸寫滿失落。

    “大哥哥，我要回去了。下次再來找你玩?！?br/>
    “好的?！毖φ繌哪竟锾痤^。

    “露娜，下次再給你帶好吃的小魚干。”陸羽又對貓說。

    “喵?！必堈f。

    陸羽跟著高瘦男子上車，車窗搖下，他向薛湛和貓揮手：“再見啦，今天玩得很開心。”

    薛湛也抱著貓和他揮揮手。

    陸羽走后，薛湛抱著筆記本開始整理今天的視頻。

    有早上逛超市的，還有下午逗貓也拍了點。

    整理好素材，作好視頻，上傳微博。

    ……

    晚上，薛湛又到陽臺觀星養(yǎng)性。

    瞥一眼對面，鄰居家的燈是熄滅的，屋子是黑漆漆的，大門是緊閉的，車位是空蕩蕩的。

    上午的時候還信誓旦旦地和他說今后也要一起打坐，晚上就全忘在腦后，不見人影了。薛湛不由感到一陣失望。

    他正想著，道路盡頭多了一團燈光，快速接近越來越亮。

    汽車快準狠穩(wěn)地停到車位上，從中匆匆下來一人。

    莫矜一來不及換衣服，開了燈，邊走邊脫外套，快步前往陽臺。

    對面的陽臺上已經(jīng)有人在，白凈纖弱的青年闔眼坐在蒲團上，安靜、平和，在他身周好似自成一片空間，進入的人都不由得放松下來，也變得祥和平靜。

    莫矜一唇角彎起，眉頭舒展，在蒲團上坐下，眼睛閉起。

    約莫半小時后，兩人結(jié)束冥想，互道晚安回房睡覺。

    薛湛的床鋪相當整潔，睡姿也板正，面顏安逸。在這天思緒徹底陷入深海之前，他好似隱約聽見有極輕的舒緩的鋼琴聲。

    原來鋼琴家也是很辛苦忙碌。薛湛想著，沉沉入睡。

    ……

    于小蘇晚上參加了一個晚宴，據(jù)說莫矜一也會來。

    果不其然，在他和某國際電影節(jié)獲獎導演寒暄著下一部戲的時候，就看到了不遠處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莫矜一。

    莫矜一冷著副臉，手拿一杯紅酒，不時有周圍人邀他輕碰。

    不愧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臭臉鋼琴家，無論周圍人對他笑得多燦爛，他始終酷臉不變，期間不時低頭看一眼手腕上的時間。

    于小蘇繼續(xù)和大導演聊了會兒，謙虛好學的態(tài)度讓大導連連贊嘆。后來又有幾名藝人與制片來這邊找大導，于小蘇就此走開去找莫矜一。

    走了一圈，哪里都沒有見到莫矜一的身影。

    于小蘇拉住一位相熟的制片人詢問，他記得這名制片也是先前圍在莫矜一周圍的人之一。

    “莫矜一？他已經(jīng)走了?！敝破烁嬖V他。

    “走了？怎么走得這么早？”于小蘇呆怔。

    “說是有些急事要趕回去?！敝破苏f，“似乎是相當重要的事?！?br/>
    “……”早知道就早一點過去了。于小蘇懊惱。

    制片人拍拍他，安慰似的：“這誰能想到他，才呆了十多分鐘，就急匆匆走掉……來小蘇，我?guī)闳垖莾?，他對你可是很有興趣，老早就說著想找你聊聊……”

    ……

    宴會終于結(jié)束，于小蘇回到保姆車，一直掛在臉上的乖巧笑容已然不見。

    他從大衣里掏出手機，熟練地切換小號，點進最常訪問。

    薛湛今天也發(fā)了視頻。

    他今天逛了超市，逗了貓?？雌饋硎瞧胀ǖ娜粘＃瑳]什么特別的地方。

    可令于小蘇感到在意的是，薛湛今天不是一個人在逛超市，也不是一個人在逗貓。

    旁邊推著購物車的長手長腳的人是誰？視頻中他雖然沒有露臉，雖然是穿著一身運動服，可身上的氣質(zhì)無法被遮掩，那份獨特的從容與自信，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具有。

    于小蘇身邊的厲害人物不少，厲欽算是其中最為出眾，給人壓迫感最強烈的一個。然而就是薛湛視頻中的這個男子，給他的感覺絲毫不比厲欽弱。

    還有……逗貓片段中又是哪里來的小孩子？一口一個“大哥哥”，叫得又脆又甜，好似不要錢的大蘋果。

    不知為何，于小蘇感到這聲音有些耳熟。

    好似在哪里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