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所以她好心地說道:“前幾天大伯到了我們家,說是要把田和屋子都賣了呢。現(xiàn)在暫時壓在了里正爺爺這里,只要有人出價,你們立刻就要搬出去?!?br/>
“什么!”劉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臭丫頭,你胡說八道。”
“不信你去問問里正爺爺。”徐蘭想到劉氏拿刀追趕徐大貴的場面,便忍不住笑道,“我勸你趕緊回去看著大伯,到時候他跑回到了縣城里,你又被趕了出去,那可就慘了?!?br/>
聞言劉氏再也顧不上和徐蘭說話。
她匆匆地跑去找了里正。
不一會兒,劉氏臉色發(fā)青的沖了出去,看樣子,大有一副要和徐大貴同歸于盡的架勢。
徐蘭看得樂了起來。
自己的好大伯,這下子可有苦頭吃了。
劉氏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回去后,定會把徐大貴撓成個花貓臉。
這時陳氏從祠堂里出來,本就心情不好,看到徐蘭的笑臉,她臉上陰沉得幾乎能刮下一層霜來。
“今日要寫斷親書,你就這么高興?”陳氏冷冰冰地說道,“果然是個狼心狗肺的,養(yǎng)不熟的掃把星。”
“我當(dāng)然高興了?!毙焯m微微一笑,“能和你斷親,我做夢都會笑醒。”
陳氏低聲罵道:“天殺的小賤人,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喪門星?!?br/>
徐蘭被她罵了也不惱,反而認(rèn)真地說道:“奶奶,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奶奶,也是最后一次你能這般罵我了。斷親書一寫,今后咱們便再不相干了,你若是罵我,我就放狗咬你,就算是告到縣城里,你也是不占理的?!?br/>
陳氏一愣,突然又有些不想與徐蘭斷親了。
是啊。
斷親書一寫,這死丫頭便徹底和自己沒了關(guān)系。
今后看到她,還不能打罵!若是她賺了銀子,也可自己徹底無關(guān)了。想到這里,陳氏的眼珠子卻是轉(zhuǎn)了轉(zhuǎn),剛想說話,就看到徐蘭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對著她擺了擺。
陳氏看到那銀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以后咋的還難說,不若現(xiàn)在趕緊把銀子弄到手,卻是比什么都強。
到了里正面前,里正再三詢問了他們是否愿意斷親。
“愿意!”兩人都說得斬釘截鐵。
“里正爺爺,我爹說了,一切都讓我來辦?!毙焯m說,“到時候他按個手印便是了。”
里正見事已至此,便只得嘆了口氣,對陳氏說道:“自古以來,斷親一事只能由長輩開口,你先說吧。”
陳氏張了張嘴,剛想要說話,突然又有了個主意。
“徐蘭,你先把那銀票給我?!彼偷厣焓郑鸵米咝焯m手中的銀票,“不然地話我就不說?!?br/>
徐蘭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把銀票遞給了陳氏。
陳氏仔細(xì)一看,那銀票上果真寫著“一百兩”的字樣,還是縣城里最大的銀莊出地票子。她飛快地把銀票塞進(jìn)自己的衣服里,斜眼盯著徐蘭說道:“我想了想,一百兩不夠,你若是真想斷親,就再拿一百兩來?!?br/>
“陳氏!你在做什么!”里正怒道,“哪有你這般做事地。”
坐地起價他也不是沒見過,可像陳氏這般毫無下限的,里正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徐蘭卻不慌不忙地說道:“奶奶,你真當(dāng)我是傻子嗎?我既然敢給你,自然是有憑證地。那銀票卻不是普通銀票,而是記名銀票,記在我名下的,沒有我跟著你一起去,你是取不出來的?!?br/>
陳氏一聽,立刻跑到角落里把銀票拿了出來。
細(xì)細(xì)看去,果然在背面看到了徐蘭的名字。
“死丫頭,心眼怎么這么多!”陳氏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氣得罵了起來,“連自己的親奶奶都要算計,你還算是人嗎?”
徐蘭不耐煩地說:“是你先不當(dāng)人的,如今卻不要再多說這些有的沒了的,我還要回去做飯,你不斷親的話,這一百兩銀子便永遠(yuǎn)拿不到手?!?br/>
陳氏心疼銀子,不得已只能答應(yīng)了下來。
她先開口,表示自愿和徐老二一家斷親,絕不反悔。徐蘭也說了類似的話。
里正拿出事先準(zhǔn)備好的斷親書,陳氏和徐蘭都在上面按了指頭印,只等徐大海再來補一下指頭印,這事兒便算成了。
“你這死丫頭這下子開心了吧!”陳氏冷聲說道,“明日便跟著我一起去縣城把銀票兌出來。”
“你還是自己去吧。”徐蘭笑道,“跟你一起去縣城,我怕又被你轉(zhuǎn)手給賣掉了。奶奶,那銀票其實你去了就能直接取出來的,什么記名不記名的,都是我編出來哄你的?!?br/>
“你!”陳氏氣得兩眼一番,差點兒就暈了過去。
她罵罵咧咧地出了門。
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里正見狀嘆了口氣。
最近陳家大房二房都出了事,不過對于二房來說,和陳氏斷親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了。
徐蘭見陳氏走遠(yuǎn),便開口問道:“里正爺爺,我大伯家的房子和地是壓在您這里了嗎?我本來是想買下來的,不過昨日大伯去我家鬧了一場,我擔(dān)心他突然漲價,便想先來問一問。”
里正一愣,接著苦笑道:“怪不得,怪不得啊?!?br/>
“蘭丫頭,你可真是聰明?!?br/>
“你大伯今日一早就來了,硬是把價格翻倍了。”里正搖頭說道,“我還奇怪他為何如此,原來是想要高價賣給你啊。”
“我知道你爹一直很羨慕你大伯家的地,可聽我一句話,現(xiàn)在這價格實在是太貴了,你好不容易手頭上有些錢了,莫要因為一時沖動就買下來,可是要吃虧的?!?br/>
徐蘭笑瞇瞇地說道:“里正爺爺你放心,我不買了?!?br/>
她想得很清楚,村子里還有不少人去了縣城里,他們的地大半也是沒人耕種的。
與其當(dāng)冤大頭買了徐大貴的地,不如去找別人家。
里正見她這般清醒,也就不在多說。
徐蘭要了斷親書,準(zhǔn)備拿回家趕緊讓徐大海按了手印再送回來,免得夜長夢多。剛進(jìn)家門,她便看到有人站在院子里和張氏說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材高大,背后背著長弓,腰別一把短刀,渾身上下頗有一股風(fēng)塵仆仆的感覺。
聽到腳步聲,那人猛然回頭。
“梁大哥!”徐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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