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瞿明琮回憶丁兆林的種種表現(xiàn),確實符合這個特點,比如,博物館里每件藏品丁兆林都能侃侃而談,但他談的往往是有關(guān)那件藏品的傳說故事,而不是制作工藝和歷史文化。
瞿明琮不禁猜測,丁兆林的書房里說不定全是民間野史和傳說故事一類的書籍。
不過,僅僅為了故事,就砸一百萬調(diào)查女兒的死因?
他想到這里,調(diào)侃地笑了笑:「貧窮影響了我的推理能力?!?br/>
小喬無所謂地道:「就當(dāng)給博物館打廣告啦,這么一想,還挺便宜的。」
她又嘆氣:「不過,如果只是為了炒作故事,可能就沒什么好查的了,也許丁娜就是突然心血來潮想跳個樓玩玩吧,搞藝術(shù)的嘛,偶爾發(fā)瘋也說得通……除非我們能查到新線索?!?br/>
如果不是兇殺案,她就興致缺缺了。
想到下周的調(diào)查,她自然而然想到瞿明琮會和梅超一起去臨蘭縣,她不由得問:「你真的準(zhǔn)備去臨蘭縣?」
瞿明琮點了下頭,「嗯,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覺得這不像你……」小喬嘀咕道,「上次查完明星那個案子,你說過不會再接異地的案子,因為你要回家陪你媽媽啊,你忘了?」
「這次是個例外,畢竟一百萬啊?!滚拿麋?,「而且我媽住院了,有醫(yī)生護士看著,只要安排好保姆,再加上王阿姨偶爾會去看望,我兩天不去應(yīng)該問題不大?!?br/>
「兩天?」她驚訝道,「我以為你會當(dāng)天去、當(dāng)天回,這個案子有必要讓你這么投入嗎?」
「既然接了,當(dāng)然就要好好查,善始善終。」瞿明琮笑著說,「你也別偷懶。」
「好啦,知道啦……」小喬嘆氣,「那我重新再捋一捋思路吧……」
她心想這思路捋一百遍也不行呀,跳樓這種事,要么是自己跳下去,要么是被人推下去,捋到頭也不會有第三種可能,最后全部變成丁老先生編故事的素材。
她可不喜歡干這種事。
手機鈴聲響起,屏幕上顯示出何其樂的名字。
瞿明琮接了電話,那頭何其樂聲音嘶啞地說:「我生病了……咳、咳咳……」
「嗯,聽出來了。」瞿明琮扯了下嘴角,「被嚇病的?」
「不、不是……」何其樂尷尬地回答,「是著涼了,咳咳,昨天晚上風(fēng)大……」
瞿明琮心中無聲嘆氣,羽絨服裹那么嚴實都能著涼,這身體素質(zhì)也是沒誰了。
「下周我要去臨蘭縣調(diào)查,你這病下周能好嗎?」瞿明琮問。
何其樂愣了愣,「去異地的話,我……咳咳,我需要提前申請……」
真麻煩。
瞿明琮不禁腹誹,耐著性子問:「申請需要幾天?」
「不確定……」何其樂猶豫幾秒,回道,「可不可以你先過去,我晚幾天再到?」
「到時候看情況吧,我不確定自己會在那邊呆幾天?!滚拿麋?。
「哦……」何其樂悶悶地應(yīng)了一聲,過了幾秒,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今天調(diào)查的時候……她有出現(xiàn)嗎?唔,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感覺到體內(nèi)的另一個意識?那個靶點?」
向主任不允許透露任何信息,包括身份姓名年齡,何其樂只能含糊的將其稱呼為「她」。
瞿明琮彎起嘴角,逗他:「出現(xiàn)了。」
「什、什么?!咳、咳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于激動,電話那頭咳嗽得驚天動地。
瞿明琮故意嘆氣:「唉,真是可惜,如果你今天沒生病,說不定就能帶走它了,現(xiàn)在只能等下次機會了?!?br/>
「咳咳咳、咳咳咳咳!等我…咳咳!等下周,我會盡快去臨蘭縣!咳咳咳!……」
「好的,下周聯(lián)系?!滚拿麋π?,滿意的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小喬就在手機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瞿明琮有點受不了,調(diào)小耳機音量。
「瞿明琮你越來越壞了!哈哈哈!」她樂得不行。
「近墨者黑啊……」瞿明琮搖頭感慨,他也覺得自己越來越惡趣味了。
這時余光透過陽光房的玻璃,看見女傭從客廳里出來,沿著房檐下的曲折過道朝這里走來。
應(yīng)該是丁夫人醒了。
瞿明琮轉(zhuǎn)身離開陽光花房,跟著女傭返回屋中,然后乘電梯上樓。
雖然這棟別墅加上地下室只有三層樓,但還是安裝了電梯。
和他一起進電梯的,除了女傭還有一輛精致的小推車,推車上鋪著干凈的白毛巾,茶具,和一碟手指粗細的小點心。
「推個小車車送吃的,還挺方便,不用一趟趟的端盤子?!剐淘谑謾C里嘀嘀咕咕,「我怎么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br/>
「博物館里也有這樣的推車,不過比這個大。」瞿明琮道。
女傭微愣,以為瞿明琮在和自己說話,笑著點了下頭:「是嗎……」
「噢我想起來了,博物館的推車上還裝了防撞條,是為了保護展品吧?畢竟瓶瓶罐罐的容易碰碎?!剐滔肓讼?,覺得有點怪,「不對勁……」
瞿明琮想問她哪里不對勁,礙著女傭也在,不方便說話,便用略微上揚的鼻音輕輕「嗯」了一聲。
電梯門打開,女傭先推著餐車出去,瞿明琮跟在后面,聽見小喬在耳機里叨叨:「丁娜出事那天晚上,在四層留下了幾次門禁記錄,但是電梯監(jiān)控里沒有她的身影,所以大家的推論是丁娜去了三層,因為四層和三層只隔了一層樓,沒必要乘電梯,那里的工作人員也說,丁娜經(jīng)常去三層的庫房拿東西?!?br/>
小喬琢磨了下,接著說道:「庫房里每一件展品都價值不菲,如果是你去庫房拿一件幾百年的古董,你會選擇樓梯還是電梯?」
「電梯,」瞿明琮蹙起眉,「因為更安全。」
瓷器都是易碎品,走電梯顯然更穩(wěn)當(dāng),如果丁娜真的是一位文物愛好者,不會想不到這一層。
「也許那天晚上她去三層庫房,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沒拿?!顾妓髦f道,「又或者,她拿了,但那件東西不是瓷器,不容易摔壞。」
「她什么也沒拿,否則管理庫房的人在定期清點時會發(fā)現(xiàn)?!剐陶f,「你看,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里,她去了三層,什么都沒拿,那她為什么要去三層?」
「摔碎的那件仿品算不算?」瞿明琮停下腳步,「她去三層庫房,拿了一件仿品,因為決定要自殺,情緒消沉,也就沒太在意那件仿品會不會摔碎。」
沒等到小喬的回答,前面那位女傭回過頭,眼神不解地望著瞿明琮:「先生,到了?!?br/>
前面房間大敞著門,梅超、曹修文、潘方陸續(xù)從里面出來。
他們看見瞿明琮,都不約而同的朝他使了使眼色。
瞿明琮:「?」
這就已經(jīng)見完面了?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