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個兒周慕昀過來,去見了太后。”
皇帝想到太后,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加深。
“我倒是忘了,去見見太后?!?br/>
太后見著皇帝過來,想到那周慕昀過來,看來皇帝也知道了。
“給母后請安?!?br/>
太后這個時候,讓一個宮女正在給另外一個宮女,在染上鳳仙花的汁液,想要看看綠色的鳳仙花是不是很好看。
“皇兒快起來,看看這是九殿下送過來的綠色鳳仙花?!?br/>
皇上的目光,瞬間發(fā)生變化。
他的目光落在那窗戶邊上的桌子上,正在擺放著的野決明的花。
太后看到皇上,她掃過那一眼就能看到擺放著的野決明。
“皇上你說說,最近我這宮殿之中,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聽到嘶嘶作響的聲音?!?br/>
皇上心底一緊,看向母后的眼神之中,都帶著緊張。
“那是怎么回事?”
太后看著皇帝這個樣子,瞧著緊張都是假的。
“不知道,今個兒花房過來送花的人,居然送成野決明?!?br/>
太后盯著皇上,皇上不以為意。
“母后要是不喜歡,朕找花房的人過來送。”
太后的心涼了一半,臉上維持著得體,一國太后的風(fēng)度。
“自是不必,花也要換換,不然真是讓人覺得煩心,都要除之而后快了,不是嗎?”
整個太后的殿中,宮女太監(jiān)們,一個個的站在那里,充耳不聞。
“好,好的很?!?br/>
太后笑著說道。
皇帝離開,太后如此說的話。
她一個人孤獨,作為太后,自己要什么沒有。
明面上,她這個太后,被皇帝給孝順的什么都有,做壽都是風(fēng)風(fēng)光光,自己想要的都有。
可實際上,周慕昀的事,背后的勢力牽扯的太深。
皇帝想要將人除掉,更年輕氣盛一些的太子,更是不必多說。
她為了讓皇帝安心,專門將周慕昀給安上皇子的身份,并且隨著皇帝的意思,給周慕昀分了皇子的府邸。
皇帝安排了人數(shù)眾多的人監(jiān)視周慕昀,并且因著她這個太后,喜歡夜明珠,而專門收集夜明珠作為壽辰的禮物,獲得為數(shù)不少支持周慕昀勢力的人放棄他。
可是現(xiàn)在,皇帝剛剛說的話,分明是有著不見血的殺機(jī)。
太后不動聲色,深知她宮殿之中開始鬧蛇,這件事皇帝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可皇帝的意思,是不讓她大張旗鼓調(diào)查此事。
太子這邊,身邊跟著此后的一個小太監(jiān)過來,低聲說了一件事。
他的臉色瞬間發(fā)生變化,示意讓伺候自己的人先退下。
太子沒有想到,太后為了父皇的事情,專門擔(dān)上喜歡夜明珠,為此被周小將軍抓到機(jī)會送上去的禮物,還得了一個皇子的身份。
關(guān)于太后讓皇帝把一屆臣子周慕昀變成貪慕虛榮,只知道阿諛奉承的周小將軍,可是父皇卻又不高興了。
小太監(jiān)身后的捕籠箱,那里面的蛇清晰可見。
太子帶著朝黛畫過來,朝黛畫從剛才,就感覺到太子對周大人,似乎是態(tài)度上,有些古怪的樣子。
她心里面不明白,看向太子。
沒想到一直被太子打岔,結(jié)果剛準(zhǔn)備問出口的話,就看到那捕籠箱。
她曾經(jīng)在現(xiàn)代是個護(hù)士,瞧見那捕籠箱,確實是很少見。
可里面的蛇,她可是記得很清楚。
尤其是在作為護(hù)士,對蛇部分的了解學(xué)習(xí)中,她對蛇的外貌,有著和圖片一樣,精準(zhǔn)的能說出對方的名字。
“眼鏡蛇,毒蛇!”
朝黛畫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意外,不知道剛剛小太監(jiān)對太子說了什么話。
可這位小太監(jiān),膽子野太大了吧,居然敢當(dāng)著太子的面,將抓來的眼鏡蛇給帶過來。
尤其是,朝黛畫看向捕籠箱,眼鏡蛇不親人,完全是個野生的眼鏡蛇!
在場的所有宮女和太監(jiān),下意識的盯著那眼鏡蛇。
他們都有聽說過毒蛇的厲害,尋常人沒有見過蛇,這如今被抓在捕籠箱,瞧著也不結(jié)實的樣子,更不用說太子妃說是眼鏡蛇,還是個毒蛇。
太子讓太監(jiān)抓毒蛇過來,可是有什么想法?
太子,“……”
他不能說,這是從太后的宮中抓來。
“沒事,我讓他把蛇帶下去?!?br/>
小太監(jiān)將毒蛇給帶下去,沒有和朝黛畫解釋。
朝黛畫看著小太監(jiān)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來在太后的寢宮,跟著嬤嬤學(xué)習(xí)禮儀之時,曾聞到過什么味道。
先前未曾聽說,太后喜歡硫磺之類的,可她的寢殿之中,硫磺的味道不深,卻是真的在很多角落里擱置。
其中包括又被九殿下送給太后的鳳仙花,這一切的指向,都是太后的寢宮,是出現(xiàn)什么事情了。
朝黛畫心里面下意識的想到周慕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這件事情有聯(lián)系。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擔(dān)心周慕昀。
太子不想讓朝黛畫一介女子知道的那么多,態(tài)度還算是很溫柔。
“不要擔(dān)心,沒事了,你剛剛想所什么來著?”
太子的態(tài)度,明顯的更和善一些,看向朝黛畫,眼神專注。
朝黛畫不知道為什么,此刻看著高大帥氣,俊美臉龐的太子,心里面沒有被觸動,反而是一種陌生感。
“太子,小女實在是不明白,為何剛才太子見到周大人……”
朝黛畫話都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變的有些緊繃,尤其是太子身后的幾個太監(jiān)和宮女,這頭落的更低。
朝黛畫知道,太子可能會不高興她問的問題。
可是剛才,她覺得太子不應(yīng)該對周慕昀不好。
“太子我就想知道,周慕昀有那么討厭,他跟我真的不認(rèn)識嗎?”
朝黛畫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固執(zhí)。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么大家,都不告訴她曾經(jīng)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喜歡誰,討厭誰,曾經(jīng)的自己那些過去,是妨礙了誰,誰都不樂意讓她知道的樣子。
太子怎么敢讓朝黛畫真的問出口,一想到那周慕昀和朝黛畫,再想到朝黛畫失憶的事,這心里面就覺得很不舒服。
“你別問了!”
太子突然之間,有些發(fā)怒,忍不住開口問道。
朝黛畫愣住,倒是太子身后的太監(jiān)和宮女跪了一地。
太子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眾,“你們都起來!”
他的聲音里,帶著涼意。
朝黛畫看著太子根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直接拂袖,連一句話都不說,不敢面對她,直接離開了。
太子本來想著,等朝黛畫能自己冷靜一下,他再回去安撫幾句。
卻不曾想到,被一邊守著的太后宮里面的人,給喊了過去。
太子對太后,雖然太后對他還可以。
可若是去見,心里面難免有些懷疑,太后找他的用意。
太后見著前來的太子,果然,這孩子就算是知道,自己喊他過來,不是什么好事,可還是過來了。
因為皇帝今個兒來過她的寢宮,而發(fā)生什么事,他想要知道。
“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親自過來,扶著太子起來。
“快起來,皇祖母覺得,太子你越來越懂事兒了,知道擔(dān)心皇祖母,還給皇祖母抓了一條毒蛇。”
太子絕沒有想到,太后一開口,是覺得他事情做的不錯。
“皇祖母,這是孩兒應(yīng)該做的事兒?!?br/>
太后知道,太子的心機(jī),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皇帝那點心思。
他既然今天來了,這件事情得落在他的頭上。
“太子你說皇祖母的寢宮,怎么就變成蛇經(jīng)常喜歡來的地方?”
太子不知道,下意識的看向太后的寢宮周圍。
“蛇雖說抓的不多,可我的寢宮,開始招惹蟲蟻之類,有些人還往我的寢宮,擱置鳳仙花還有野決明。”
太子知道,這都是防蛇的植物。
“皇祖母你的意思是?”
太后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隨即看向太子。
“好孩子,皇祖母知道麻煩你,這如今皇祖母殿中發(fā)生的事情,需要悄悄的查,不能驚動別人?!?br/>
太子明白,原來太后的意思,是讓他悄悄的查。
“皇祖母的意思,有人要害皇祖母,而又有人為了救下皇祖母?”
“是,兩方人,我想知道,是誰背后害我?!?br/>
太子擔(dān)下這件事,跪在地上。
“皇祖母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調(diào)查清楚。”
太后很欣慰的笑了笑,不由得點點頭。
“好,是好孩子?!?br/>
太后和太子說了幾句話,太子離開。
朝黛畫以為太子不會那么狠心,他將自己給帶到御花園,結(jié)果人說走就走,也沒有回來的架勢。
現(xiàn)在只剩下外邊清掃的太監(jiān),跪在地上有些無措的樣子。
朝黛畫沒想到,只不過是問了一句不怎么重要的話,居然讓太子變了臉,這么生氣。
她看向御花園,沉默了下,看著那清掃的太監(jiān)起來,不由得開口說道,“勞駕,公公能帶我離開御花園嗎?”
清掃的太監(jiān),哪里會不認(rèn)識未來的太子妃。
他卑微的弓著腰,“朝小姐,這邊請?!?br/>
朝黛畫一路跟著太監(jiān)出去,經(jīng)過太后的寢宮,心里面不由得感覺奇怪。
如果不是錯覺的話,總覺得太后寢宮的附近,好像多了幾個陌生的人,他們正在低頭不知道在尋找著什么東西。
太子命人調(diào)查事情,太后在寢宮里,并未出去。
“好啊,太子果然還有點良心?!?br/>
身邊跟著多年的大宮女,算得上有頭臉的人。
“太后,這不是好事嗎?”
太后聽到自己的奴婢說出這話,臉上沒有多少喜意。
“你剛才沒聽到皇帝說的話,他說了,這件事情不讓哀家調(diào)查,還要處置了放過來硫磺和野決明花的人?!?br/>
再是太后身邊得到重用的人,現(xiàn)在聽到太后這么說,都嚇的面如土色,直接嚇的跪在地上。
“太后?!?br/>
太后看到伺候自己多年的宮女,跪在地上的狼狽,她笑著說道,“好了,你起來,哀家不說行了吧?”
太子發(fā)現(xiàn),前去太后宮里面的人,只有朝黛畫和最不受待見的周慕昀。
他們兩個都是明面上召見,是不可能帶著東西去。
“太子,剛剛奴才聽人說,九殿下來的時候,帶著一盆鳳仙花過來?!?br/>
“鳳仙花,這么巧?”
太子不相信,周慕昀會好死不死的,正好送鳳仙花?
朝黛畫人還沒有到住處,已經(jīng)察覺到宮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這件事情必然和太后,太子,甚至是周慕昀都有關(guān)系。
太后都不容易聲張的事情,最大概率就是和周慕昀有關(guān)。
眼鏡蛇,鳳仙花,決明花。
朝黛畫想到她曾看到,周慕昀的目光,那是看向決明花。
周慕昀應(yīng)該不知道,太后的宮中,已經(jīng)放著的東西。
還有,周慕昀似乎知道什么。
皇帝這邊,知道太后居然找太子,竟是要讓太子調(diào)查此事。
皇后聽到消息,都不由得被嚇一跳。
此事說來,也該是皇額娘找自己去調(diào)查寢宮出現(xiàn)異常的事,也不該是找到太子說。
皇后知道,皇帝現(xiàn)在心情極為不悅。
“皇上,你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周慕昀動手,故意讓皇額娘的寢宮,出現(xiàn)這么大的事,到時候他會找出來原因,最后再得一個獎賞?”
皇帝知道,皇后已經(jīng)聰慧。
可是,她居然真的相信,周慕昀變化這么快。
“周慕昀,周小將軍,皇后你是覺得,他給皇額娘送上一串夜明珠,是因為他變了,開始用別的手段,想要過的好?”
皇后看著似笑非笑得皇帝,心里面有點心虛。
“周小將軍,這么多人看著他還是不行?!?br/>
皇后對周小將軍在皇帝面前,似乎格外得注意,她有些不解。
周小將軍現(xiàn)在身邊的人,幾乎都是皇帝的人。
還有周小將軍現(xiàn)在,成為九皇子身份之后,已經(jīng)不再被認(rèn)可身份,朝中的清流部分,對他也是厭惡至極。
周慕昀從太監(jiān)偷偷的出去,遞出去的消息,就知道太監(jiān)對他的看管,無形中不是那么步步緊逼的狀態(tài)。
幕后的推手,顯然對他厭惡至極,所以動用了手段。
只不過這次針對的是太后,一旦太后最終被調(diào)查出來,是因為那一串夜明珠的事,導(dǎo)致太后出事,那他整個囫圇圓都不夠砍。
對方的身份,即便不是太子級別,也是和太子的關(guān)系很好,而他的手上,還正好有這個極為相似的夜明珠。
只不過太后手上帶著的夜明珠,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蛇眼石,他曾非常偶然的機(jī)會見到過蛇眼石。
尤其是蛇眼石非常的受到眼鏡蛇的喜歡,也被稱為蛇眼石。
周慕昀最擔(dān)心,這件事情會被太子管。
皇后這邊,知道太子管這件事,真的出了什么事,誰也擔(dān)待不起。
一國的太后,真要是有個好歹,還是被人給害了的,調(diào)查出來的大小事情,相關(guān)的人懲處都是厲害。
宮里面太后在尋找兇手,宮外的臣子們,也陸陸續(xù)續(xù)收到來自宮里面,尤其是太后發(fā)生的事情。
不少的臣子,尤其是對周慕昀還有那么一點幻想的人,他們聚集起來。
他們在一個客棧之中,整個客棧里面,現(xiàn)在這個時間里,就沒有人在,他們幾個正在聊這件事情。
“你們說,會不會這個兇手就是周慕昀?”
眾人都沉默下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不行,大人你們可別嚇我,我這么一個芝麻小官,要是周慕昀做出來這種事,那可是砍頭沒得說!”
“不然呢,從周慕昀變成九皇子之后,太后的寢宮,突然之間就有了很多異樣,大家不懷疑周慕昀,那懷疑誰?”
“可要是周小將軍這么有種,咱們能看著他見死不救?”
“那怎么辦,眼睜睜的看著那位……”
他們之間,意識到周小將軍真的是兇手,那他們是沒辦法救下來周小將軍。
再說這件事情和太后,也沒有多少關(guān)系。
周小將軍自己接近太后,送豪禮為了爬上去。
結(jié)果把太后給害了,到時候他們說什么都沒有用。
“現(xiàn)在太后不是沒事么,既然太后委托太子調(diào)查這件事,那就說明還有挽救的余地,咱們要是找到太子……”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支持周慕昀一派的人,被察覺,讓皇帝給揪到了小辮子。
皇帝看向送過來的密信,幾個官不大的人,還要想方設(shè)法的從太子這邊,找到解救周慕昀的辦法。
周慕昀都沒有想到,他會被人從屋頂上,扔下來一張字條。
他打開的時候,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看到熟悉的字。
這還是他作為周小將軍,后來認(rèn)識的人。
只不過,這個消息的遞送,讓他有一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此刻太傅朝巍看向來的幾個官,發(fā)現(xiàn)他們都已經(jīng)收到支持周慕昀的消息。
幾個小官,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也就罷了。
更為要命的是,還有人去了周慕昀現(xiàn)在變成九皇子府邸的地方,扔下的字條。
朝巍和手下的幾個官員說了一下事情后,大家一致覺得,這件事情根本不宜提。
周慕昀但凡是有點動靜,現(xiàn)在小官他們就有不少支持周慕昀的人。
朝巍看向自己的這些人,忍不住搖了搖頭說道,“咱們這些人都不能提周慕昀的事,別被眼前這幾個人的笑話當(dāng)成事,周慕昀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br/>
周慕昀這邊,他看到消息,知道太子處理太后殿中的事。
他是知道太后手上的手串夜明珠有問題,可是這件事情他根本不好說出口。
到現(xiàn)在為止,他是沒辦法找到原來送給太后的夜明珠。
朝黛畫突然想起來,和周慕昀見到的時候,他好像看向的方向,是太后的手腕。
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面隱隱的有個猜測。
雖然穿越之前,自己是個護(hù)士,可是知道的消息,也不是特別的多。
只能是懷疑,是不是周慕昀知道,那手串是有問題,想要處理。
第一個可能就是,他被人陷害,所以想要補(bǔ)救。
或許第二個理由,就是因為他不知道兇手,想要用花引得那兇手出來,不想因為兇手壞了太后的心情,影響他的處境。
朝黛畫輕輕的拉開門,門口半躺著的丫鬟,是要守在門口,照顧她的生活和安危。
她一個人悄悄的出來,隨即看到,父親的書房,原本這個時候是該滅著的,可是父親的書房燈亮著,還不是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夜里,總是聲音更容易聽的清楚一些。
她陸續(xù)聽到周慕昀和太子之間,還有太后寢宮發(fā)生的事,聽的不是特別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