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誦讀完畢,由一女官捧著宣冊交授給千伶,千伶接過后再轉(zhuǎn)交給了身邊的女官。
千伶畢恭畢敬地說道:“謝皇上?!?br/>
“行六拜三跪三叩禮?!?br/>
千伶依言向上座的云厚等人將禮數(shù)一一盡到。
“請皇后娘娘訓(xùn)導(dǎo)?!?br/>
唐婉今日身穿皇后規(guī)制的鵝黃華服,滿身五光十色的炫亮色彩讓人觀之繚亂,她雖已年暮,卻看不出太多歲月遺留的痕跡。
她看了一眼云厚,再看向千伶親切地一笑道:“如今這后宮的四妃啊總算是齊聚一堂了,這位新妹妹乖巧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喜歡,臣妾也沒什么可以訓(xùn)導(dǎo)的,不如早些入座開始宴席吧?!?br/>
云厚聞言開懷笑道:“皇后此言深得朕心,今日確是大好日子,愛妃趕快入座吧?!?br/>
千伶得體地盈盈一拜,“臣妾謝皇上皇后賜座?!?br/>
眾人都看出了今日云厚的心情極好,云業(yè)很是時宜地站起來舉杯笑道:“兒臣敬父皇一杯,恭喜父皇新晉賢妃?!?br/>
“好!”云厚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口喝干,復(fù)轉(zhuǎn)過頭看著唐婉道,“業(yè)兒就跟你一樣善解人意吶?!?br/>
千伶這才明了此人原來就是祿潯王云業(yè),忍不住偷偷打量起他來。
云業(yè)年約二十四五,看上去倒是容光煥發(fā),神采奕奕。他的穿戴奢靡而貴氣,渾身上下的金玉配飾皆顯示著他不凡的嫡子身份。他長相尚可,濃眉大眼,方方正正的國字臉,眉宇間有幾分神似唐婉,舉手投足間頗有王者風(fēng)范。
千伶心忖此人就是哥哥的競爭對手,初初看他也不像是有勇無謀之人,背后的勢力、嫡出的身份,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占了莫大的優(yōu)勢,自己當(dāng)務(wù)之急就得想辦法將哥哥從天牢里救出來。
只要是有云離在的場合,童雁從來都魂不守舍,寡言少語,今日便也不例外。自打上回云離說了重話以后,童雁心里自然更是痛苦,如今坐在云厚的側(cè)邊偷偷看著云離熟悉的笑顏,讓她怎么能平靜的下來。千伶憶起昨日千鶴說過的話,便將目光復(fù)又投向了童雁,只這一眼就敏銳地捕捉到了童雁游離在云離身上的眸光和蒼白失措的面色,心中當(dāng)下有了主意。
坐在千伶左右的兩名妃子是大將軍鐘祥之女靜妃鐘宜和丞相古慶之女柔妃古秀瀾,鐘祥是正一品武官之首,古慶是正一品文官之首,因此兩妃出身皆是貴不可言,比當(dāng)今皇后出身都要來得高貴,只是兩人樣貌稍遜,膝下無子,年齡也已四十有余,亦不懂討好云厚,在這后宮幾乎是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自然是比起得寵的童雁還遠遠不如。
自古皇帝皆免不了娶臣女是不無道理的,哪個臣子都希望未來的皇帝能與自己沾親帶故,而皇帝這么做的話,也更能得到大臣的鼎力支持。在這一點上,門第森嚴(yán)的云昭國更是將這項傳統(tǒng)發(fā)展到了極致,歷任皇帝的后妃幾乎皆出自于臣下之女。
云厚雖然也遵守了這個不成文的約定,卻仍空出一個位置一直未曾晉封任何人,大臣們雖虎視眈眈卻也不好說什么。如今莫名其妙地封了一個民間女子做妃,也算是斷了眾人的念想,雖然有些不滿,但一想反正誰都得不到,現(xiàn)下倒也沒人出聲了。
不過,作為丞相之女的柔妃古秀瀾卻甚為不忿,原本皇后的出身就沒有她好,可人家生了云業(yè),又是御史大夫的女兒,坐到她頭上也就罷了?,F(xiàn)下一個毫無背景的民間女子,與她平起平坐不算,竟還入住了蕙然宮。她們幾個年長的后妃可是眼見蕙然宮從無到有,云厚為了建此宮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也算是知曉幾分的。
“臣妾敬妹妹一杯罷?!惫判銥懞Χ酥票玖似饋恚懊妹萌绱死w瘦,定是在宮外受了苦,如今有幸能進宮來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吶,從今往后就在宮里好好養(yǎng)著罷?!?br/>
這話明里是恭賀,暗里則是在譏笑千伶的身份低微家境貧寒,千伶自然是聽懂了,只不過她做妃子的目的不是來爭寵,自然無需與古秀瀾之流一般見識。她不卑不亢地淡淡笑道:“謝謝姐姐。”
古秀瀾見她沒有任何反應(yīng)不禁有些無趣,心思一轉(zhuǎn)又笑道:“妹妹這身衣裳實在是好看,臣妾還記得皇后娘娘冊封的時候,那穿的衣裳還沒有今日妹妹穿的華美呢?!?br/>
這話已經(jīng)有幾分挑釁的意味了,千伶心忖若是回答得不好,會把在座的皇后妃子一一得罪。
正想著如何作答的時候,只聽上座的唐婉輕笑道:“秀瀾妹妹真是會說笑,這都過了二十年了如何能拿來比較。秀瀾呀你也不要總是穿顏色沉的衣裳,學(xué)學(xué)雁妃妹妹的裝扮才是,咱們幾個雖然說是人老珠黃了,卻也不能自暴自棄呀。”
千伶心道這唐婉說話果然段數(shù)高,輕易替自己解了圍不說,還暗暗地嘲笑古秀瀾穿著打扮老土失了寵,并且還把童雁拉了進來,意在說明她為了勾引皇上打扮得極盡狐媚。
知道唐婉與童雁本來就是對頭,也懂得她拉攏自己的個中原因,可千伶明白自己最終必然與她對立,她的兒子是云業(yè),自己的哥哥是云洛,她們怎么都不可能是同路人。
童雁俏臉微寒,嘴角勾起冷笑一聲,“呵,只怕是有些顏色,也不是適合上了年紀(jì)的人穿的?!碧仆翊齽e人大都和氣可親,卻無時無刻不想著與她爭鋒相對,這一點她早就已經(jīng)習(xí)慣,但是,她可從不買帳。
雖說童雁是想嗆回唐婉的那句話,可在古秀瀾耳中卻像是連帶在嘲諷自己,她原本也不過是想作弄一下千伶,無心去惹上座的那兩人,卻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把原本熱絡(luò)的氣氛弄得有些僵,當(dāng)下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悶聲不響。
一直未曾開口的鐘宜溫婉和氣地笑道:“臣妾覺得,各人總有各人適合的裝扮,一味東施效顰也就沒了特色,這后宮啊就該百花齊放地才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