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連成說完話后,飲了一口水,氣定神閑的看著面前有些震驚的北堂冥。
“為何?可知道,若是押錯了人賭輸了,會是什么樣的后果?”樓炎冥的目光中略有些復雜。
若是顧連成沒有上一世的記憶,或許她真的不敢如此果斷。
正如顧連成她剛才所說,如今朝廷之中便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豪賭,朝廷中的所有文武百官都是賭徒,而太子北堂冥和康王北堂傲兩個人,便是賭臺上的兩個賭注。
這些賭徒們不知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事,更加不會知道他們最后將要面臨的結局是什么,是喜還是悲。他們一無所知的紛紛下注,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將自己以后前途、甚至是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通通擺上了臺面。
這是一場名副其實的豪賭,如果他們下對了賭注,成為了最后的贏家,他們便會得到所奢望的光明前途。相反,若是他們不慎下錯了賭注,那么他們只能面臨著即將要一無所有的結果,甚至是賠上所有。
而她顧連成與那些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大不相同,她心中無比清楚未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她知道北堂冥和北堂傲兩個人的最終結局。
所以這一場豪賭,顧連成將賭注押到北堂冥身上,她沒有半分的猶豫。
“朝廷中的大臣們,只顧著看眼前局勢的一時利弊,認為皇上偏愛康王北堂傲,而北堂傲的手中有著太子沒有的兵權,所以有全然不顧大局著想,一股腦的表投靠在北堂傲的名下?!鳖欉B成一副粉面含春威不露的模樣,說的話卻是句句為實,正是說中了當前的形勢。
樓炎冥聽著顧連成的這一番說辭,正是說中了自己如今的尷尬之處。
樓炎冥雖然在大厲國中有一定的名望,自打他從冒云國回來之后,所作所為無一不是為了大厲百姓謀福祉,可是奈何手中沒有實打實的兵權,所以才會與北堂傲一直僵持著。
不過也正是樓炎冥這么多年累積出來的名望,使得大厲皇帝和北堂傲無法輕舉妄動,一時之間對他也是無可奈何。
樓炎冥瞧著顧連成面容一片寧靜,心中不禁有些可惜,若顧連成不是女兒身而是男子,就只憑借著顧連成如此聰慧,他也是定會將顧連成收到自己麾下,使他更加如虎添翼。只不過很可惜,有著這樣明事理、如此才智的人,偏偏是個女兒身。
“說中了太子如今的困境,既然有心想幫助太子,可否能想出幫助太子解決困境的辦法呢?”
樓炎冥心中想著,既然顧連成如此清楚朝堂中的事情,并且將如今的局勢也是掌握的一清二楚,說不定顧連成會有什么不一樣的看法。
顧連成聽到樓炎冥這樣問,不禁挑起眼眸,向樓炎冥說道:“就算是我真有什么好辦法,也斷不會輕易向說?!?br/>
樓炎冥見顧連成如此反應,不禁失笑道:“顧小姐莫不是怕在下聽了的想法之后據(jù)為己有,好回去向太子請功?”
顧連成對于樓炎冥的問話并不回答,反而伸手拿起水杯小酌一口,但是很顯然是有些默認的意思。
樓炎冥見顧連成如此模樣,不禁搖了搖頭,想到剛剛顧連成說起朝廷中的事還頭頭是道,所聞所言皆不像是閨門小姐的做派,反倒是讓樓炎冥覺得有大將之風。可是如今顧連成卻突然轉變了性子,生怕自己傷了她的功勞,反而又有了些尋常女子的小家子氣。
“顧小姐請放心,樓某萬萬不是強取豪奪之人,顧小姐的方法若是有效,在下回去之后定會向太子殿下說明,想出辦法之人乃是顧將軍的獨女顧連成?!睒茄宗ぷ旖青咧唤z笑意,用著別人的名義替自己保證著。
其實顧連成并不會擔心,樓炎冥會是那樣居功自傲的人,她之所以拖延著話不肯說,也是為了吊足樓炎冥的胃口。
若是可以走捷徑,通過樓炎冥而接近太子,顧連成便不必再多繞路想辦法了。
顧連成見樓炎冥如此說,才放下水杯,緩緩對他說道:“太子、靖王和康王三個皇子之中,要說最得皇上圣心的,一定是康王北堂傲,所論在大厲國之中最有名望的,那一定是太子無疑。雖說皇上想立哪個皇子為太子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是皇上的家事便是一國之事,關于國家之根本,就算皇上再有私心,卻也要顧及百姓的悠悠之口,不能率性而為之?!?br/>
樓炎冥聽到顧連成的話后,自己也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于是對她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太子與康王想對比,也不過是輸在了他的手中沒有實際的兵權而已,這也是皇上想出來制衡太子羽翼日益豐滿的辦法?!鳖欉B成對于如今的局勢有著不一樣的見解,“太子北堂冥本就有了過高的威望,若是手中再有了實用的兵權,那皇帝的權利就會遭到威脅,即使沒有康王也會有別人。”
樓炎冥聽著顧連成的這一番話,臉色不禁暗了幾分,他一直以為皇帝是因為偏愛北堂傲,所以才沒有將兵權交給他,而是給了北堂傲。如今聽到顧連成這別樣的見解,這時樓炎冥才意識到,他竟然從沒想到過他的父皇是因為防備他、忌憚于他。
樓炎冥只覺得苦澀之味在他心中蔓延開來。
“樓炎冥,怎么了?”顧連成發(fā)覺了樓炎冥的不對之處,于是先停止了自己的分析。
樓炎冥聽到顧連成的話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些失神,連忙裝作無礙的模樣,說道:“我沒事,接著說。”
顧連成在樓炎冥說這句話的時候,捕捉到了樓炎冥眼中劃過的一絲悲傷之意,只是在那一瞬之間。
顧連成有些錯愕,她頓時覺得,在那一瞬間,是自己是看錯了,一向玩世不恭的樓炎冥怎么會有悲傷之事。
顧連成看到面前的樓炎冥,又變成了之前的模樣,她心中暗自肯定,剛剛一定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