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瓊景躺在床上盯著那朵明亮的燭光一直看到了天亮,一個計劃也開始在她心里逐漸勾勒出了輪廓。
第二天清早,陸瓊景就算好時間,覺得陸炎快要過來給他們送藥了,就早早的將陸瓊花喊醒。
“花,以后喝藥再也不能鬧脾氣了。”陸瓊景提醒了她一句。
“嗯好。”
“花,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陸瓊景覺得還是必須要跟陸瓊花配合,她想的這個計劃才有可能實現(xiàn)。
“什么事呀?”
“在他們心里你要比我好控制的多,接下來的時間里,你要更加順從他們。”陸瓊景鄭重的說,“等他們對你有了多一點的信任以后,幫我問他們要一樣?xùn)|西?!?br/>
“什么東西?”陸瓊花很疑惑,但是只要陸瓊景開口,她是不可能拒絕的。
“油。什么油都行。豬油,香油,或者是廉價的清油。”
陸瓊景一說,陸瓊花就更疑惑了。
“好端端的要油干嘛?你莫不是饞嘴了?”
陸瓊景頓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拽了拽陸瓊花的頭發(fā)說道“也不用一次要很多,每天讓他們給我們帶一小盒,就行。”陸瓊景用手比了比。
“好。”
不出所料,沒過多久陸炎就帶著一個白色陶瓷罐子進了小樓,照例給兩人一人倒了一碗。
陸瓊景還是像往常一樣,默默的坐下來喝著,陸瓊花也記得陸瓊景的吩咐,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口氣喝完了,連眉頭都沒有皺。
“今天倒是聽話。”陸炎有些意外,平常來說陸瓊花都是要磨很久才肯喝。
“那個,爹,我想吃油?!标懎偦íq豫了很久才靦腆的說出來。
陸炎心下了然,孩子果然還是孩子,昨天還要死要活的,今天就嘴饞來問他討吃的。
“想吃油?豬油還是香油?”
陸瓊花和陸瓊景雖然是一胎所生,但陸瓊花性格更內(nèi)向也更柔弱些,兩人生的隨母親,從小就擁有很一副很清麗的面容。陸瓊花此時怯生生的詢問,更無法讓人拒絕。
陸炎其實并不討厭陸瓊花,且不說到底是他親女兒,他日后還指望這兩個孩子來給他辦個大事呢。想到不久這兩個孩子就會幫他實現(xiàn)心愿,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都可以!都想吃!”陸瓊花立刻做出欣喜的樣子,找了個小小的盒子遞給陸炎。
“爹,我和瓊景的這么多行嗎?”
“可以?!标懷缀币姷拿嗣懎偦ǖ念^,陸瓊花只覺得渾身一麻。
“真棒!”待陸炎走后,陸瓊景忍不住一笑,夸了夸陸瓊花。
“你到底要干嘛呀?”
“你別管,這是秘密?!标懎偩柏Q了根手指在唇邊,彎著眼睛笑了。
其實苗族都是分著寨子住的,陸瓊景和陸瓊花的小樓就在寨子靠著的一座大山里,在很隱蔽的一個山崖處。而陸炎和田徐玉就住在這個寨子的最后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戶人家。
陸炎和田徐玉的住處不大,屋里陰森森的擺滿了各種壇子,有些壇子里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體,還有些里面似乎還有些活的還在動的蟲子。
“材料都差不多準(zhǔn)備齊了。再有十九天,我們就可以開始了?!碧镄煊翊蜷_一個陶瓷壇子,檢查著里面的東西。
“那兩個死丫頭命真是好,算命的說她們居然能活過百年?!碧镄煊袼崴岬牡馈?br/>
“再好的命不也是我們的了?再過十幾天,就是我們能過百年了。再活個一百幾十年都沒問題?!标懷奏袜偷男χ牧伺奶镄煊竦募绨颉?br/>
“她們倆這段時間還老實么?!?br/>
“老實,今天還問我要油吃呢。”陸炎呵呵一笑。
“要就給她們吧。也讓她們享享十幾天的福,也不算咋們虧欠她們的。”田徐玉擺擺手,并不在意。
“上次老楊子沒弄成,還來跟我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呢。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幫我們了?!?br/>
“沒事,我都問過了,都記得明明白白的,咋也不用求他啊,他那張嘴就是唬人,沒了瓊花還不知道效果要減多少呢。”陸炎不屑的說。
“那也行?!?br/>
陸炎倒是很信守承諾,每天過來都不忘帶給兩姐妹一小盒香油,陸瓊景和陸瓊花也很聽話,每天都乖乖的喝藥,再沒有怨言。
每次拿到香油,陸瓊景就將油倒進一個大盆里,約莫過了七八天,油已經(jīng)有兩指深了。
“給你?!标懎偦▽⒂苗R子碎片刨下來的木屑倒到一個大的布口袋里。
“好。”陸瓊景沒有抬頭,仍然專心的做著手里的工作。那個口袋有兩人的一半身高還要大一點,這幾天陸瓊景將房間里所有的木頭制品能拆的都拆了,用鏡子碎片一點一點的刨成木屑,已經(jīng)裝滿了一個大口袋了。
“先休息一會吧?你手都磨出了好多泡了。”陸瓊花有些心疼,每天天還沒亮陸瓊景就起床開始做這些事,手都磨的很嚴重。
“沒事?!彼齻冏〉男翘幜?,屋里總是潮潮的,陸瓊景每天都把磨好的木屑拿到二樓唯一能曬到陽光的小窗戶前鋪開,好讓它們干燥起來。
“再拆一個床板吧?!标懎偩罢f。
她們已經(jīng)拆掉了兩把椅子,一條床腿,還有窗戶上所有的窗欞。
甚至還有屋頂上的一根很粗的房梁。
好在每次陸炎不會久留,從來沒注意到什么。
兩人又從盆里用小盒子撈出一盒油來,均勻的灑到刨好的木屑上。
陸瓊花隱約能感覺到陸瓊景打算做什么,只是陸瓊景不想說,那她就不問。
又過了六天,她們已經(jīng)刨了四袋木屑了。
這天田徐玉和陸炎都來了,還史無前例的給她們帶了三色飯和油茶。這種三色飯只有苗族農(nóng)歷三月三節(jié)慶時才會做,以往只有苗族開年節(jié)時她們才有機會嘗上一次。
可是今天什么節(jié)日也不是,為什么要給她們做這些?
陸瓊景覺得有些不正常。
陸炎和田徐玉甚至還和她們一起坐在桌子旁邊噓寒問暖了幾句。兩人只覺得慶幸,不是因為田徐玉二人少有的親切,而是幸好她們沒把椅子都拆掉。
這頓飯吃的二人心驚膽戰(zhàn),生怕她們的父母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好不容易等陸炎兩人走了,陸瓊景和陸瓊花這才舒了口氣。
門照例被鎖的嚴嚴實實,陸瓊景跑到門邊,想確認二人是否走遠了,卻聽見陸炎二人的對話。
“算算日子也該快了?!标懷纂S口說道。
“還有六天,咋們的心愿就可以實現(xiàn)了?!?br/>
陸瓊景渾身一顫,她立刻就明白這“還有六天”到底代表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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