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準(zhǔn)備第二天出早攤,于滿倉買了不少東西,吃了晚飯,又去海邊撿海貨。
其實這個時間撿不到多少好東西了,但總比沒有強。
回家后,于滿倉又去家里的自留地轉(zhuǎn)了一圈。
他們家的蔬菜長得并不好,于滿倉以前除了跟船出海,并不搭理家里的這塊地,蘆芝蘭是城里下來的知青,對種地也是一知半解的,因此這塊地野草比能吃的菜都多。
趁著今晚月光好,于滿倉連夜把自留地收拾出來,現(xiàn)在正好開春了,正好種點什么,總不能做盒飯,老跑鄰居家借菜吧,一次兩次還行,時間長了誰受得???
把食材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于滿倉又去鄰居家借罐子。
他暫時只能用罐子裝菜,一個罐子一種菜,等將來在城里租個房子,再打幾樣道具會方便很多。
他們這兒窮,也沒拉電線,挨家挨戶都是黑的,他一敲門,鄰居家還挺提防的。
聽他說要借罐子,鄰居家的大爺就吧嗒吧嗒抽旱煙,不說話。
于滿倉看出來,大爺這是不舍得自家那幾個罐子。
“保證不會給你打壞的?!庇跐M倉掏出五毛錢塞過去,“親兄弟明算賬,這罐子我就租來裝菜用,一定愛護(hù)著?!?br/>
“你說你這是,都是鄰居還掏什么錢,你這不是埋汰我呢么?!?br/>
大爺一臉尷尬的時候,大娘也從屋里頭出來了。
“嗐,不就幾個罐子嘛,拿去用,你大娘我沒錢,罐子倒是有不少。”
大娘拍了大爺一把,瞪眼說道:“你要是敢收滿倉的錢,你就自個兒打地鋪去吧?!?br/>
大爺抓抓光溜溜的腦袋,“我也沒說要錢吶,就幾個罐子,他敢給,我也不敢拿?!?br/>
于滿倉好說歹說,大爺大娘也不收他的錢,鄉(xiāng)下人大多這樣,互相借個東西,不值當(dāng)啥,你要是拿錢給他,他還認(rèn)為你是看不起他。
于滿倉從鄰居家里搬走罐子,來回跑了幾趟,蘆芝蘭剛把兒子哄睡了,就連忙跑出來幫忙。
“謝謝大爺大娘,你們總這么照顧我家,我真是不好意思了。”
蘆芝蘭一想到家里晚飯吃肉,都忘記給鄰居送一碗肉了,也著實臉紅。
主要是她仍舊不敢相信于滿倉真做生意賺錢了,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始終做夢似的。
大娘拍拍蘆芝蘭的手,看人的眼神特別同情,仿佛蘆芝蘭就是個小可憐。
等幾個罐子都搬走了,把家里門一關(guān),大娘才嘆著氣講道:“芝蘭這孩子真是不容易啊,家里都窮成那樣了。”
大爺不以為然地敲煙灰,“誰家不窮啊?!?br/>
大娘眼睛一瞪,“那能一樣嗎?我都聽見了,下午那會兒,芝蘭在家里尋死覓活的,小夫妻倆一陣吵,我聽得都這個心酸,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連飯都吃不上了,這日子怎么活,滿倉也不是個壞心眼的孩子,怎么就能把日子過成那樣呢?”
“人家小兩口用得著你操心,我看他們?nèi)兆舆^得比你好,晚上他們家肯定吃肉了,我都聞著味了,肯定是滿倉能干,要不然家里能吃上肉?”大爺作為男人,力挺于滿倉。
大娘就哼哼道:“拉倒吧,肯定是芝蘭出去借的,他們家什么情況,別人不知道,咱們作為鄰居能不知道?”
大爺搖搖頭,心說借菜能借到,肉誰借你??!
……
于滿倉心里惦記著事,天沒亮自己就醒來了,他悄悄地起來,生怕吵到蘆芝蘭,低頭一看,卻見她正瞪著眼睛盯自己。
他一愣,“醒了?”
“是一宿沒睡?!?br/>
蘆芝蘭坐起來,“你不是說讓我去陪你賣飯嗎?”
“那也用不著這么早起來,你再睡會兒……”
蘆芝蘭卻不信他的,直白地講道:“等我睡著了,你是不是就不帶我去了?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哄我,錢根本不是你賣飯賺來的,難道你真去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