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葉念祎仍然站在音樂室的門口等待著什么。

    女孩的表情有些焦灼，時而皺了皺自己的眉頭，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心事。

    “你看看你這個音是怎么彈的？這么簡單的指法錯誤你也要犯嗎？”尹笛霄的聲音不斷的從音樂室里冒了出來。

    “對不起，我只是今天的狀態(tài)不好?！鄙倌暾f的頻頻的搖頭，那雙黑眸中充滿了疲倦。

    “今天的狀態(tài)不好？這是你的借口嗎？”門外傳來了尹笛霄嚴厲的斥責聲。

    “賀北凡，你既然學的是音樂，你就不要害怕吃苦。”男人的聲音很嚴肅，聽上去也很冷漠。

    葉念祎只是站在門口聽著，女孩子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念祎只是將耳朵緊緊的貼在門框上聽，隱隱約約的聽見了什么。

    “對不起，我知道我今天的表現(xiàn)您特別不滿意，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今天真的很累?！?br/>
    賀北凡頗為疲乏的望著他，希望他可以體諒自己一些。

    那張面頰看上去不免有些頹廢，只是尹笛霄一再強求他去做些什么，讓他長時間的處于一種疲倦的狀態(tài)。

    “我知道我說你，你心里特別不舒服，但你現(xiàn)在還小。以后，你成人了會明白了，努力這種東西，就像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如果缺少了你就生存不了?！?br/>
    尹笛霄站在琴凳旁邊以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拔椰F(xiàn)在這么要求你一個17歲的孩子，可能有點苛刻。”他說著不由得撇了撇了嘴。

    “你可能會覺得現(xiàn)在的時光還很長，這個世界還很大，對于什么都很新鮮?！?br/>
    尹笛霄說到這里的時候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你知道嗎？過不了幾年，你就能夠感受到做為一個成人的壓力，所以，你必須讓自己強大起來，只有這樣你才能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br/>
    男人說到這里又無奈的嘆了口氣，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樣子。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賀北凡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壓力，而是沉浸在其中太久，以至于，他深深的陷進去之后，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逃脫。

    “我明白您的意思，明天彈琴的時候我會專注一些?！?br/>
    北凡悠悠的說道，在尹笛霄的面前，他什么時候都做的不好，殊不知，他已經(jīng)耗費完自己全部的精力。

    “我知道，我要求你什么時候都將自己繃緊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賀北凡你給我聽清楚了，我要求你比別人都強?！?br/>
    “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你必須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鋼琴曲的練習上，沒有任何的借口。”

    男人說著又緊緊的抿了抿自己的唇，那雙眼眸在不知不覺間流露出了些許的冷意。

    “以后，鋼琴課開始之前，我需要你給大家做示范，所以，我要求你在每天上課之前必須將今天要學的曲目熟練的彈奏出來?！?br/>
    “我知道這對于你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你聽著，從明天開始你不可以有任何的借口去推辭。”

    “而你每天回家的任務也和別人不同，他們只用練習今天的曲目?！?br/>
    “而你除了練習之外，還要將明天要學的內(nèi)容彈奏出來，而且，我要求你脫譜。”

    他的語氣很冰冷，這無疑是一種命令，卻也沒有什么情理可講。

    賀北凡半晌沒有說話，他也顧不得去看尹笛霄的眼睛，實際上，少年現(xiàn)在除了疲倦感之外，什么也感知不到。

    他早以麻木了這樣高強度的生活，逃離對于他來說不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你累，但是我不逼你，你永遠也不會成長。”

    “中音學院的名額，我們學校每年都只會出一個，這一點你的心里應該很清楚。而你應該去做什么？”

    “你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能實現(xiàn)自己心中的音樂夢想，沒有人會幫你的北凡，只有你自己?！?br/>
    尹笛霄說到這里又不由得頓了頓嗓子，忽而發(fā)覺自己說了太多的題外話。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沒有什么要說的。今天把琴譜練熟，我明天來驗收。”

    尹笛霄望著少年的眼睛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固執(zhí)。

    “嗯?！鄙倌陸艘宦暎H為頹廢的從琴凳上站了起來，“老師再見。”

    北凡的嘴唇輕輕的動了動，很是無奈的吐出了一句。

    他有種想要打哈欠的欲望，卻又在尹笛霄的面前強撐著，似乎，連這樣的困意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展現(xiàn)出來。

    “我走了?！蹦泻⒄f著將書包背在了肩上。

    尹笛霄并沒有搭理他的話，只是坐在那里靜靜的望著他，這孩子最近看上去似乎消瘦了不少。

    他真的已經(jīng)很努力了，只是尹笛霄也不可以心軟，他要不斷去超越少年的極限，讓他變得更強大。

    “祎祎，你怎么在這？”

    北凡剛一出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女孩，面頰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他下意識的向她走去。

    葉念祎頗為輕快的向他笑笑，心里卻并不像表面上所看上去的那么輕松。

    “噢，我？我在這等你一起走?！彼茏匀坏恼f道，此時也沒有了什么羞澀的情緒。

    “我今天出來的晚，你就自己先回唄，還耽誤你的時間?！?br/>
    賀北凡說著又不免又幾分要責怪自己的意思。

    “沒事，我回琴行也沒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在這里等等你?！?br/>
    女孩子撇了撇嘴，見了他似乎又有幾分欣喜的模樣，當然，賀北凡也可以感知到祎祎的情緒。

    他也不愿意將自己一直沉浸在方才的鞭策聲中。

    “那你今天有興趣嗎？我們一起去街邊吃串吧？”

    他看見她的時候，面頰上就不由的浮現(xiàn)出了幾分笑容。

    他已經(jīng)很疲倦了，可是每一次再看見她的時候，總會有一種莫名的輕松感。

    “嗯，可以?！彼卮鸬?，卻又不失心疼的望著他，方才尹笛霄說的每一句話。

    葉念祎也是聽進耳朵里的，她似乎很想安慰他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好，只是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他又罵你了？”她很平靜的問了一句。

    卻又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賀北凡的臉色，那樣子像是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噢?！北惶岬竭@事，賀北凡的面容忽而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卻又裝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就好像對于這樣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皼]事，他說兩句而已，我都習慣了。

    ”賀北凡說著又頗為自嘲的笑了笑，當然，對于葉念祎，他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可隱瞞的。

    “他的話有些難聽，你不要介意就好，可能他也是希望你變得更好吧?！?br/>
    念祎有些無奈的吐了一句，她著實不想看見他有這么大的壓力。

    奈何自己也幫不了他什么。所以只是簡單的一句勸說，都會在現(xiàn)在變的多余起來。

    “嗯?！辟R北凡也沒有去看她，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像是不愿意再提這樣的話題?！拔抑?，我也不會去抱愿什么?！?br/>
    他這樣釋然的態(tài)度，倒讓葉念祎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輕松了一些。

    “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也不在乎你鋼琴彈的好不好，我只在乎你累不累?！?br/>
    路燈下，女孩看著他的眼神在不經(jīng)意間邊的溫婉起來。

    “謝謝你，念祎?！辟R北凡自己都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對葉念祎說謝謝，不過，他自己就這么做了。

    “我不累，只要有你陪著我，現(xiàn)在的日子再辛苦，我也可以承受。”他的語氣很平穩(wěn)，聽起來也會讓人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

    “他既然對你這么苛刻，那你就按他的要求做吧，不過，也不要再逼迫自己什么?！?br/>
    “因為只有這樣我此會放心，不會擔心你把自己的身體累塌了?！?br/>
    她的語氣很低，耽所表落出來的情感卻很清楚。

    “怎么會呢？我現(xiàn)在還很年輕，而且我的精力是夠用的，你不用替我擔心?！?br/>
    少年說著在不經(jīng)意間握住了他的手。

    女孩一愣，卻并沒有要掙脫的意思。

    “你知道嗎念祎，我一直有一個夢想，就是可以和你在一起，無論做什么，哪怕只是這樣靜靜的可著你，就很好。”他說著又充她笑了。

    “那你可要答應我，好好的保護自己，不要再無休無止的熬夜，不要再酒吧唱歌唱道這么晚，因為你這樣做，我會很擔心?！?br/>
    她的語氣很低，甚至還在不經(jīng)意間夾雜著幾分哀求的意味。

    “嗯，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我不會再讓你為我操心，而你呢，你也要保重，你要開心快樂，而這樣對我來說，我也能安心了。”

    路燈的光影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他們走了很遠的路，賀北凡忽而停住了腳。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歡我了，要離開我，也不能忘記我陪伴在你身邊的日子，因為這對于我來說是最美的時光?！?br/>
    “我不會離開你的北凡，我會一直陪你走下去。直到你厭倦我的是候?！?br/>
    念祎的聲音很輕，卻是她的心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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