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想法大致說了一下,霍青就安靜的喝奶茶,等著馬王的反應。
這套軟件,是他參考著自己的使用經(jīng)驗復盤出來的,曾經(jīng)的網(wǎng)吧管理系統(tǒng)征戰(zhàn)不休,但是在核心功能上并沒有太大的差異。
雖然管理后臺上的設置模塊他不清楚,但是根據(jù)使用功能反推出來并不難,在加上自己想要的一些功能就足夠了。
過了幾分鐘,一直低頭沉思的馬王終于抬起頭來,看著霍青道:“你應該想了不少時間了吧,功能需求很完善了,比我之前見過的那些半成品都要厲害的多。”
馬王這句話說的誠心實意,雖然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發(fā)展程度還比較低,但是常年泡在網(wǎng)絡上,他的見識并不少,多捋捋很容易就能看出這款軟件設計思路的厲害之處。
“你這個做起來,要稍微麻煩一點,那個策略計費的想法,實現(xiàn)起來對安全和數(shù)據(jù)庫的要求比較高……”馬王從店里找了張紙,開始一項一項的重復霍青描述的功能。
不時還跟霍青討論幾句,兩人徹底將周潤拋在了一邊。
直到所有的要求全部理清楚,馬王才長舒了一口氣,表示這個活自己能接下來。
事情進展順利,霍青也是心情大好。
雖然還不清楚這個馬王的技術水平,但是就沖這個務實的態(tài)度,做出來的東西也不會太爛,這樣距離自己的第一桶金又近了一步。
拉著兩人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飯店吃了頓飯,又給馬王拿了八百塊錢的定金,約定一個星期后來拿軟件,霍青才告別周潤乘著暮色趕往車站。
“老周,你這朋友啥來路啊,我看這360行就沒他不懂的?!贝钪軡櫥貙W校走的馬王,趁著酒意問道。
飯桌上三人一通海侃胡吹,霍青仗著自己的先知優(yōu)勢,很是把兩人震了一回。
雖然沒有到王霸之氣一放,小弟納頭便拜的地步,但還是給兩人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他們能在九十年代考進華科,在全中國的學生群體中也是最靠前的那一撮,說沒點天之驕子的優(yōu)越感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頓飯吃下來,才發(fā)現(xiàn)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哪知道,網(wǎng)上聊天室認識的,他說自己在上高中,你看他像上高中的人嗎?”周潤暈暈乎乎的說道。
“我操,這么無恥!”
……
霍青趕著點踏上返程的火車。
車廂空蕩了不少,他干脆找了個沒人的三人座躺著,吹著涼涼的夜風,思緒飄飛。
網(wǎng)吧軟件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只等一周后來看結(jié)果就行了。
好的話,自己的第一桶金就有著落了。
錢是男人膽。
有了第一桶金,他才有足夠的底氣去干一些曾經(jīng)沒干過的事情。
他腦袋里藏著太多賺錢的點子,想把它們一點點變成現(xiàn)實,不能光靠著先知優(yōu)勢。
即使再怎么自信,霍青也不敢有這種念頭。
畢竟他以前只是社會中的一個普通的螺絲釘,哪怕質(zhì)量過硬,作用突出,那也是顆螺絲釘。
想成為動力充沛的車頭,還需要不斷淬煉和進化。
網(wǎng)吧軟件是他開始自我進化的第一步,一旦打開局面,也許他的人生就會截然不同。
腦海中轉(zhuǎn)動著各種念頭,不知不覺霍青睡了過去。
直到中間停站,霍青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邊多了些人在說話,他才逐漸醒過來。
夜風吹的人完全不想動,霍青干脆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繼續(xù)躺在那里神游。
直到一道夾雜著濃重方言的北侉子嗓音響起,霍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聲音……
強烈的刺激讓他頭皮陣陣發(fā)麻,身上的雞皮疙瘩一片片的起伏,身體像被施了咒,僵硬的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以為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場變故帶來的傷痛早已經(jīng)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中。
但是身體的反應告訴他,并沒有。
他永遠都忘不了這種口音,干癟嘶啞,模糊的幾乎聽不清,蹩腳的普通話中又帶著濃重的方言味道。
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聽著旁邊不時傳來的笑聲,霍青強忍著爬起來看一眼的沖動。
直到火車又咣當著開動,車廂乘務員開始查票,霍青才假裝被叫醒的樣子,從座位上爬起來。
“查票了,你到哪的?”乘務員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我到商河,請問現(xiàn)在到哪了?”從口袋里摸出票遞過去,霍青問道。
霍青能感覺到自己說出這句話時,旁邊不經(jīng)意看過來的目光。
“下一站就是?!苯舆^票看了一眼,乘務員語氣梆硬。
“噯,謝謝啊。”霍青將票重新塞進口袋,不由握緊了拳頭,下一站商河,之前一站就是溪山。
這些人是從溪山上的車!
朱紅軍之前就是在溪山監(jiān)獄服刑。
埋藏在心底的記憶被重新翻動,天災人禍帶來的打擊,現(xiàn)在想起來依然讓人心如滴血。
此時此刻,霍青甚至想放聲大叫。
“你們的票?到哪?”乘務員走到后面繼續(xù)查票,聲音依然硬邦邦的。
“焦市?!被羟嗦犚娚砗笠粋€聲音回應道。
扭頭看了一眼,霍青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也突然之間松了一口氣。
之前宛如魔障的重重念頭,潮水般消散。
他們不是到商河?
是了,現(xiàn)在才七月,記憶中朱紅軍回到商河的時候已經(jīng)入秋。
變故發(fā)生的那天,夜草凝霜,慘烈的讓人心里一片冰涼。
“不要急,距離那時候還有三個多月,還有時間,也還有機會挽回走向另一個岔口的命運?!?br/>
剩下的路程,霍青不斷這樣告訴自己,保持著平靜。
差點支離破碎的家,那段日漸艱難的歲月。
還有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錯失的有些人。
一段段久遠的有些模糊的經(jīng)歷在眼前浮現(xiàn)。
霍青之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一直被壓在心底的那份情緒,仿佛受到了觸動,也開始在他的心頭蔓延滋長。
那個曾經(jīng)到生命終結(jié)都沒有說出口喜歡二字的女生,還會不會同樣出現(xiàn)在那座城市,那個地方。
遺憾的彌補,又會帶來什么樣的改變呢?
到站的提示響起,將霍青從沉思中喚醒。
他長舒一口氣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圍坐在邊上打牌的朱紅軍,大步走向車門。
不管怎么樣,既定的命運要從這一刻開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