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柳南不過和唐悠在辦公室結緣,但這幾年來兩人相處甚好、關系情同姐妹。
所以如今唐悠遇到了這么沉重的打擊,柳南是絕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即便開網咖導致她與何鋒的積蓄所剩無幾,可安穩(wěn)生活與對朋友伸出援助之手這兩條路,但凡有善意和良知的人,都還會選擇后者。
琢磨已久的柳南特意找了個氣氛還算不錯的時間,在布置幾斤妥當的網咖里把何峰叫住,認真的說:“我和你商量件事兒?!?br/>
何鋒正打算出門,滿臉疑惑:“什么事兒?”
柳南把他按到座位上:“當然是小悠,她媽媽現(xiàn)在肺癌住院、等著手術,手術費特別貴,你知道我們做編輯的本來就沒什么錢,她又沒爸爸,所以……”
何鋒說:“我明白你想幫他,可是我們也沒錢?!?br/>
柳南微笑:“有的,咱倆結婚的錢還沒有動過呢,不是約好了在網吧開出個人樣之前,先不考慮這件事嗎?現(xiàn)在可以把錢借給她呀!”
沒想到何鋒不情不愿地變了臉色:“這怎么行?你答應我結婚的錢永遠不會動?!?br/>
柳南無奈:“這不是有特殊狀況嗎?婚禮無非是面子問題,想要結婚的話結婚證也就九塊錢,我當然想要一個漂漂亮亮的婚禮,但是如果能幫到唐悠,暫時不辦也沒問題?!?br/>
“我就不明白了,你亂操什么心?她身邊有戴川那個小富二代的,用得著你嗎?”何鋒依舊不愿意。
柳南生氣:“你怎么這樣講話,暫且不論他倆現(xiàn)在是什么關系,讓唐悠向戴川借錢,那肯定比殺了她還難受,這丫頭向來打落牙齒活血吞,如果我不主動開口,她也不會求我們的?!?br/>
何鋒扭頭:“總而言之,不行就是不行,別的都好商量,結婚的錢沒得商量?!?br/>
他說完,竟然怒氣沖沖的離開了網吧,留下柳南的目瞪口呆,不明白這個男人抽的哪門子瘋。
但向來有主意的姑娘也不可能就這樣被勸住,她決心已定,轉而抱起手來若有所思地露出微笑。
——
過久了老夫老妻的生活的兩個人,是沒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所以找到何鋒的銀行/卡和身份證去銀行取錢,對柳南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這筆錢有的是他們賺的,有的是父母給的,的確一角一分都很珍貴。
無奈形勢逼人,也顧不得那么許多了。
一小時之后,柳南就站在銀行的柜臺前說:“我要取十萬塊錢?!?br/>
收納小姐接過卡查詢片刻,說道:“小姐,您的賬戶余額不足。”
柳南吃驚:“怎么可能?明明有十三萬的……那現(xiàn)在剩多少?”
收納小姐又仔細確認查:“您的余額還有三萬六千四百元?!?br/>
這個瞬間柳南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臉色變得煞白:“能不能幫我把最近取款記錄打出來?”
收納小姐復印過她的身份證后,又在電腦前一陣敲打,最后把把一張打印紙遞了遞了出來。
柳南接到手里,剩下這點錢也不想取了,拿著證件和單子便站在旁邊閱讀:果然,從兩個月之前起,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從卡里取過五次錢,如果她現(xiàn)在不來,肯定快要被取空了。
是有人盜卡,還是……
柳南不禁想到何峰的臉,漸漸從最近兩個人稍顯冷淡的關系中,萌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
被蒙在鼓里的唐悠當然預料不到好朋友的感情危機,她一邊要認認真真地帶著大家把新刊搞定,一邊還要不停的跑醫(yī)院陪母親做手術之前的準備,已然焦頭爛額。
本日小主編特意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帶沈霞去做檢查,坐在走廊無聊等待的功夫,又忍不住拿出了手機,打開《陰陽師》瞧了瞧。
由于最近玩的斷斷續(xù)續(xù),之前的練級目標也被耽擱了。
唐悠一時間不曉得做什么才好,便瞧著的公會頻道里雀躍的網友們發(fā)呆,羨慕這些人能有如此輕松無憂的生活,特別是那個南桃,在戴川不上線的這段日子里,雀躍的像個小公主一樣,被老人和新人眾星捧月地包圍了起來,嘻嘻哈哈聊個不停。
正在走神的時候,唐悠的頭頂忽然響起一句稍顯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問候:“你怎么在這里?”
她驚訝抬頭,對上張英俊而成熟的臉,發(fā)現(xiàn)是前不久剛在戴川生日會上見過的李云杰,慌張起身道:“你好你好,你怎么……”
李云杰朝周圍看了看,解釋道:“我來看朋友的爸爸,你呢?”
這段日子唐悠已經承受太多同情,刻意輕描淡寫:“我媽媽生病了?!?br/>
李云杰驚訝地張大眼睛:“需要幫忙嗎?”
唐悠搖搖頭:“手術已經安排好,應該沒問題的?!?br/>
話音落下,彼此就顯得有些尷尬,基本沒有其他話題。
小時候唐悠的確是很喜歡這個優(yōu)秀的男生,可惜時光早就摧毀了她的少女心,已然絕無法繼續(xù)無聊的暗戀了,故而忍不住輕咳了下:“真的沒關系,你忙你的去吧,別耽擱了。”
但李云杰并沒有打算走,而是主動提起:“有些話可能太晚,但有機會講出來總比永遠不說的好,初中時我父母離婚、母親帶我改嫁去美國,導致我非常痛苦,自顧不暇,所以……不管怎么講,能收到那封信是我的榮幸?!?br/>
唐悠尷尬的笑起來:“以前不懂事嘛,我都快不記得了。”
李云杰沒有繼續(xù)深入話題,轉而道:“不過看到你和戴川好好的,我就安心啦。”
“我跟他才沒關系?!碧朴谱约哼€沒有把些重要的話挑明,不愿從別人口中聽到定論。
“是嗎,可戴川跟我講他喜歡你,你是他第一個喜歡上的女孩。”李云杰笑起來:“我這個學弟還是挺優(yōu)秀的,雖然小事上不著調,但卻是個有赤子之心的好人啊?!?br/>
唐悠嘆息:“好人倒是不假?!?br/>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有需要的話隨時打我電話?!崩钤平苓f過來張精致的名片。
唐悠接手,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就像看著自己早已不在的青春,內心深處竟然毫無惋惜,甚至波瀾不驚。
——
人常言久病床前無孝子,血脈相連況且如此,戴川和沈霞本毫無關系,卻能盡心盡力地在唐悠上班忙碌時風雨無阻地照顧,光是這點就值得感激了。
矯情的話講不出口,用行動表示關懷卻沒有多難。
唐悠安頓好媽媽之后,特意到超市買了上好的牛肉,準備回家做頓好飯。
誰曉得進到客廳里,卻被撲面而來的飯香擊中,整個人都顯得有點懵。
系著圍裙的戴川從戰(zhàn)場般的廚房里沖出來邀功:“我今天買了食譜,嚴格按照上面的教程做了西紅柿炒雞蛋和蘿卜頓排骨,雖然有點小問題,不過嘗了嘗味道還可以,快洗手吃飯吧。”
唐悠愣愣地走過去圍觀,忽而因這充滿煙火氣的溫暖而心軟,小聲道:“你白天都去照顧我媽了,就不能歇會兒嗎?”
“我又不累,歇什么?趕緊換衣服洗手啊,馬上就好。”戴川又開始笨手笨腳的忙碌。
唐悠聽話照做,最后在餐桌邊拉出椅子落座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菜和有點焦的米飯。
她抬頭問:“你也不能整天在這做這些啊,還沒去找你爸媽嗎?”
“過陣子再說。”戴川不以為然。
“可住在我這也不是辦法……”唐悠猶豫。
戴川立刻沖到她面前坐下:“什么,我都做牛做馬了你還要趕我走?!?br/>
“不是的,是我把房子賣了。”唐悠語出驚人。
戴川原本還吊兒郎當地開玩笑,聽到這個頓時嚴肅起來:“賣了?合同簽了嗎?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隨便做決定?是為了你媽的醫(yī)藥費?我能借你啊,沒房子不就連家都沒了嗎,就算你能湊活,你媽出院后又該怎么辦?”
唐悠被劈頭蓋臉地質問道發(fā)蒙,過了會兒才道:“有我媽的地方才叫家,我媽沒了,我守著個房子有什么用?”
戴川不想看她走到這種地步,郁悶道:“不行,這件事你得聽我的,房子不能賣?!?br/>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要聽自己的?!碧朴凭髲姡骸拔铱梢詾槲覌屫撠?,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如果你無法理解我,那就算了?!?br/>
戴川明白這姑娘雖然看起來柔弱,內心深處卻又有著堅如磐石的固執(zhí),所以終而還是放軟態(tài)度,拿起碗來加了口西紅柿炒雞蛋送到她嘴邊:“那我尊重你的選擇,嘗嘗怎么樣?”
唐悠遲疑張嘴,半晌才點點頭。
雖然菜有點咸了,但伴著飯也能入口。
戴川瞬間得意:“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肯定會成為大廚的,天天做飯給你吃!”
“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怎么處理家庭關系,難道你就這么幼稚,非要跟爸媽勢不兩立?”唐悠接過飯碗來問道。
“才沒有,看你對你媽那么好,我也受到感化了好不好?只是我得等我爸冷靜下來,再跟他講我不去他公司干了,我以后要做我喜歡的事。”戴川含糊其辭,又開始強調:“再說對你好,怎么叫有的沒的?你就感受不到我的忠心嗎?”
“感受不到,畢竟有些話你跟李云杰說都不跟我說?!碧朴苽阮^笑。
“你怎么又去見他了?!”戴川立刻不高興,想起自己前陣子跑去跟學長宣示主權的愚蠢行為。
唐悠淡淡回答:“在醫(yī)院恰巧碰見,沒聊別的,倒是聊了聊你。”
“我跟你說又有什么用?我說我喜歡你,你會回答我嗎?”戴川厚臉皮。
“你試試啊。”唐悠越發(fā)覺得他好笑。
戴川立刻開口:“我喜歡你!”
唐悠點點頭:“哦。”
然后就端正地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戴川差點被氣炸了:“你——”
“那等我媽做完手術,身體好些,我也試試去喜歡你吧?!碧朴瞥蛑埻?,輕聲回答道。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