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什么.沒錯.食物.藥品.還有……
阿曼找到冰箱.把里面的面包、果醬、乳酪、熟肉和飲料都扔到床上.墻壁上掛著大電視.那玩意兒早已是個擺設.因為可以讓電視運轉起來的人類不敢再去上班.但是阿曼從下面的電視柜的某一個子里找到藥品箱.她憑記憶迅速找到克萊爾用過的幾種藥品.拆開和田的繃帶迅速清理、敷藥.再換上新紗布.
和田千足**了一下.阿曼盯緊了她.“和田.”
和田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阿曼扶起她擰開一瓶飲料就往她嘴里灌.還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和田被嗆得直咳嗽.想推開瓶子.結果.瓶子剛推開.一片面包又塞了進去.接著是肉.
和田驚恐地看著阿曼.打著手勢.阿曼看不明白.也不需要看明白.她只需要把自己要講的說清楚：“聽著.和田.你的圣甲鬼蟲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也已經(jīng)離開了亞歷克斯島.我們現(xiàn)在在芬多利街.情況很危險.”
每一句話都讓和田很震驚.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蟲巢.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后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拼命拍打著阿曼.阿曼抓住她的手用力推到一邊.“聽著.我現(xiàn)在沒空和你解釋那么多.你現(xiàn)在必須聽我的.你沒有別的選擇.”
和田似乎聽懂了.突然房間里“砰”一聲.阿曼慌忙捂住和田的嘴巴警惕地看著四周.原來只是冰箱門閉上了.
難道是自己太緊張了嗎.
和田大概終于意識到阿曼沒有騙她.她停止了抽泣.但眼睛里的淚一直沒有斷過.
阿曼看著她那強裝堅強的樣子.嘆了聲氣：“快吃些東西補充能量.我們不知道下頓飯能不能吃得這么飽.”
和田很聽話地照做了.突然.她又開始打手語.阿曼看了半天.試著問：“你是在問克萊爾.”
和田點點頭.
阿曼快速嚼完嘴里的肉.解釋：“她在我的身體里.她情況很不好.現(xiàn)在昏迷了.她需要休息和補充能量.我們和你們?nèi)祟惒灰粯?靈魂被分離到體外.稱為分身.當本尊的肉體難以存活.分身就會跟著受到牽連.本尊死亡.分身立即消散.”
和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沒錯.事情就是這么殘酷.你本來不應該知道她的存在.可是現(xiàn)在她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拼命地想守護她.然而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會不會有明天.如果說可以用死亡換來她的存活.那也是一種恩賜.你說不是嗎.”
她看著和田稚嫩的臉.忽然又有了傾訴的沖動.“衛(wèi)斯理·鄧肯說她有預見未來的能力.雖然她無法清楚地看到我身上會發(fā)生什么.但是……”她咬了咬唇.“我很在意她的預言.我會因為舍利而死.我死了.克萊爾就不可能活下來.但我可能是瘋了.如果說有什么是命運提前預定好了的……我討厭‘預定’這個詞.是.我討厭它.所以我怎么能因為一句話就放棄我和克萊爾呢.你說是不是.”
和田揣摩了一會阿曼的意思.鄭重地點點頭.阿曼不免苦笑.
“真是有意思.你分明是我的敵人.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就不會這么慘.現(xiàn)在我在和你做什么.把自己的知心話說給你聽.而你在做什么.鼓勵我繼續(xù)和你作對下去.”
阿曼撕開包裝把一大塊肉塞進嘴里.“說實話.這些肉讓我惡心.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你沒有看到.剛才西普看著我的眼神就像響尾蛇盯著一只松鼠.那感覺太糟糕了.”不知為什么.阿曼又想起了西普的話..“那么你也太小看了拉芙萊斯.”
想到這句話她的腦袋里就像繃緊了的橡膠.她慌忙再拾起一些面包和肉塞進嘴里.胡亂咀嚼兩下便咽下去.喝足了水.
而后.她把剩下的食物和藥品堆在一起.卷起床單包裹起來.拴緊了.和田幫了她.
“你的蟲子的事很抱歉.你現(xiàn)在應該一無所有.但是如果你能對我、對我和克萊爾有所幫助.幫助我們度過這個劫難……”阿曼快速找到聯(lián)系前臺的電話.她拿著話筒的姿勢很難受.像正在強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但她必須看著和田的眼睛和她說話：“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我和其他魔族不一樣.我不會成為殺害你父母的兇手.不會成為殺害其他人類的兇手.我向你做這樣的保證.怎么樣.”
和田沒有回答她.阿曼失望極了.“好吧.那你就跟著我.直覺告訴我.即使你沒了圣甲鬼蟲也同樣對我有用.”
阿曼撥下了按鍵.那邊傳來了很甜美的聲音.不慌不忙：“您好.請問需要幫忙嗎.”
阿曼試著讓自己放松.聲音不是那么急：“是的.我希望你們能再給我送一床棉被和床墊上來.我肚子不舒服.吐了一床.”
“好的.馬上為您服務.”
電話掛掉.阿曼立刻提起東西跑到門前.打開鋼質門.聽到電梯叮咚聲響后.她裝作沒什么事地悠閑地走了出去.
“進來吧.”她說.
穿著制服的服務員推著小車進了房間.小車上堆著床墊和棉被：“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沒有.時間剛好.”阿曼繞到服務員身后.手肘對著他的后腦勺猛地打了下去.服務員來不及哼一聲便倒地抽搐.不足兩秒就停了動作.阿曼摸了摸他的動脈.“真是不經(jīng)打.”
她快速扒下服務員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把頭發(fā)束緊藏到和制服的帽子里.照了照鏡子.對自己很滿意.
接著.她把包裹放到小車底下.把和田抱進小車里.用被子裹起來.留了個可以呼吸的縫隙.然后推著小車走了出去.關上鋼質門.
她走進電梯..她也不喜歡這個小盒子.接著.按下了95樓的按鍵.
電梯很快就停了.諾亞他們吵鬧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走廊.
“哈哈.巴斯頓·凱樂斯.沒想到你對這方面的事情也有研究啊.”這是西普的聲音.
“當然.一個男人要是不知道如何去贏得女人喜歡.那這個男人就太失敗了.”這是巴斯頓的聲音.阿曼皺起了眉.
“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阿曼.”這是諾亞的聲音.
“不.怎么可能.她太兇了.誰喜歡上了她就像抱著一顆炸彈烤火爐.”
阿曼攥緊了拳頭.
“你喜歡阿曼.”木訥的聲音.這是勞瑞·格蘭瑟姆.阿曼沒想到他對這些事情居然挺感興趣.
“別……別用那么肯定的語氣說這么荒唐的話啊……我告訴你們.阿曼要么孤獨一生.要么就會娶個老婆..像克萊爾那樣的老婆.”
阿曼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但她必須忍.她突然想到.既然巴斯頓這么喜歡西普大酒店.就讓他腐朽在這里好了.
但是……
她強行鎮(zhèn)壓下自己的怒氣.推著推車向房間走去.
敲了敲門.門開了.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阿曼幾乎是咬著舌頭說出這句“低三下四”的話.
“哦.是服務員啊.”說話的是諾亞.“有什么事嗎.”
“您的房間反應床墊臟了……”
“沒有啊.怎么可能.我們幾個正聊得開心呢.你繼續(xù)忙你的事情吧.”說完.諾亞“啪”地一聲關上門.里面繼續(xù)哄鬧起來.
“西普先生.您的酒店服務果然很好哇.”這是巴斯頓的聲音.
“哪里.這種服務員居然走錯了地方.這會打擾到客人的休息.我們雖然無法做到人類那樣的高標準.但是這一點是必須要保證的.一會我就解雇了她.”
阿曼簡直恨得牙癢癢.巴斯頓這個笨蛋.即使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也無所謂.何必一定要帶他走呢.
“生活總是很難.不是嗎.”
阿曼一驚.這聲音是從背后傳來的.很有磁性.簡直就像……
阿曼把頭埋得更低了.被子稍微動了下.被阿曼迅速捂住.
“可以讓一讓嗎.”
阿曼推著推車走到一邊.她看到的是這個男人的背影.修長的身材.筆挺的西裝.一般魔族不會生得這么標致.
男人敲了敲房門.又是諾亞開門了.“又怎么了.喲.這不是v·k·多克先生嗎.”
小車里的被褥動了一下.阿曼慌忙轉身遮住.確實.和田在里面憋了一段時間了.再這樣捂下去會出事.
“多克先生有什么事嗎.”諾亞問.
“什么.v·k·多克.諾亞.你沒跟我開玩笑吧.”巴斯頓一陣風似的吹到了房門前.阿曼立即鎖定了他.
“真是的你.多克.哦.天吶.我看過你的節(jié)目.簡直太精彩了.”
“謝謝.”
“可以給我簽名嗎.”
“好的.”
“就簽襯衫上吧.”
“好.”
v·k·多克似乎對這些事情很熟練.簽完字后他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是這樣的.我住在隔壁.今晚我有一場表演.我需要休息.所以.如果你們能安靜一點的話.我會感激不盡.”
“這樣啊.好……”巴斯頓話沒說完.房間里傳來西普沉重的聲音.“多克先生.雖然這算是我多管閑事.但這個房間里的每個人的身份地位都比你要高級地多.你說話做事的時候最好有個掂量.別被明星的光環(huán)迷惑地看不清路.”
“是.謝謝西普先生提醒.”多克低下頭.“對不起.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請你們繼續(xù).”
“等等……這……”巴斯頓還想說什么.多克已經(jīng)轉身離開了.他甚至向一旁的阿曼點頭示意：“對不起.”而后.他走進自己的房間.沒有了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