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夫妻好有趣,蠻般配的,”宋玉吃吃笑著。在她看來,王秀才就是朵奇葩。明明是個秀才,卻給人做棺材,談吐間也是時粗鄙時文雅。而他的娘子要正常的多,但這種正常也只是相對的,秀才娘子體格比一般女子粗壯,脾氣也要暴躁的多,配上王秀才,咳咳,宋玉覺得配。
“你懂什么配不配的?”初一歪頭,看見宋玉亮亮的眼眸,心情越發(fā)的好起來。
“你管我!”宋玉快走幾步,把初一丟在身后,對毛球道,“小菊花,跑快點,到城里我請你吃肉!”
毛球回頭,初一神奇的在它眼里看見郁卒,一直話少的他突然大發(fā)善心:“你不是要讓它選名字么?”
“好啊?!彼斡衤砸凰尖?,點頭,蹲下身子,毛球便躥到跟前,前爪搭在宋玉膝蓋上,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我想幾個名字,你若是滿意,就叫三聲,要是不滿意,就叫一聲。”宋玉溫柔得摸著毛球毛茸茸的腦袋,笑得很是端莊賢惠。
毛球覺得宋玉的笑很詭異,卻還是想聽聽自己期待已久的悅耳動聽的寓意深遠的雋永清麗的高貴名字。
“第一個,小菊花?”
“汪!”
“第二個,大菊花?”
“汪!”
“**花?”
“汪!”
“白菊花?”
“……”
……
“非菊花不可?”初一忍不住開口,宋玉對菊花根本就情有獨鐘!
“可以不是啊。”宋玉微微笑著,和煦而明亮的眼睛像潺潺流水,靈動,通透。
“你也可以叫,不是菊花。”
毛球已經(jīng)不想叫了,它只想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啊啊啊啊啊?。?br/>
“最后一個,你愛叫不叫,不要的話我就叫小菊花了?!彼斡裆钋榭羁畹耐颍瑯由钋榭羁畹暮魡荆骸懊騸~~”
于是,棕色蝴蝶犬最終命名毛球。宋玉絕對不會告訴毛球,她這是純粹是遷怒,誰讓它跟前世方瑤那只是親戚呢?
兩人一犬花費了四文錢做著牛車,到樊鎮(zhèn)的時候午時剛過,正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刻。在車馬行還沒下車,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便圍了上來。
“哎,里面裝的什么?”帶頭的是個又高又瘦的中年男人,他斜著眼睨牛車上的木箱,神色不善。
“大爺,俺是王家村王五家的,俺男人在鎮(zhèn)上置了房產(chǎn),這不搬著箱籠來了嗎……”
“打開!”瘦高個又瞄了眼那箱子,朱紅色雕花的,八成是娘家?guī)н^來的嫁妝,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但若是藏人,正好能藏兩個小孩,不可不看。
“大爺……你個王八蛋!瘦竹竿!敢動老娘的箱子,老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王五家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見眼前幾個人面目兇狠,以為是王五在鎮(zhèn)上的對頭,又見周圍人多,自認占理,便一嗓子嚎開了。
“哎,哎,你嚷嚷什么?”瘦高個一巴掌扇過去,王五媳婦臉上頃刻間多了個又紅又大的巴掌,“再嚷,再嚷就押去衙門!給我打開!”
衙門?宋玉和初一對視一眼,又很快移開。宋玉若無其事的勸王五媳婦,順便弄清了大體情況。
這幾個男人是鎮(zhèn)上張家的家丁,幫著縣衙捉拿殺人兇手,兩個幾歲的孩子。說這話時瘦高個盯著宋玉和初一瞅了幾眼,初一面無表情,宋玉疑惑地瞅著他,問:“你用這種眼神看我,難道是愛慕我嗎?”
從車馬行出來的時候,宋玉正思索衙門一反常態(tài)鍥而不舍的原因,不料迎面撞上一人,她鼻子撞人家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走路不長眼睛?。俊彼斡褚簧ぷ颖愫鹆顺鰜?,這就是傳說中的倒霉么?**縣衙突然開竅追著她不放就算了,走路居然還能撞人!不對,是被撞!對,就是被撞!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當(dāng)初盯梢的兩個乞丐之一,宋玉霎時風(fēng)中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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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醫(yī)圣堂掌柜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直到青衣少年走到他面前,他才回過神來,“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少主,你怎么來了?”
少年皺了皺眉,用同樣難以置信的目光將掌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脫口而出的訓(xùn)斥的話便咽了下去。
掌柜一看言非野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嘿嘿笑了兩聲,眉目慈祥語氣和藹:“別站著,來,到里面去。”
“冰離叔,爹他怎么可以……這都什么地方!”言非野看著醫(yī)圣堂的裝潢,剛剛下去的怒氣又冒了上來。
冰離默微微嘆氣,語重心長道:“堂主也是為了我好,你別誤會他,我闖了那么大的禍,要是安然無恙,別說長……那里,光是堂內(nèi)就不好交代。堂主這么做,對我是百益一害。更何況,我又不是回不去,只要找齊十種奇藥……”
“冰離叔!”言非野打斷了冰離默,“那不關(guān)你的事!您怎么就不說實話?您不為自己打算總要大哥考慮?。∧惚沉诉@樣的罪名,你讓他怎么抬得起頭?再說,這根本就不是……”
“好了!”冰離默突然拔高了聲音。主動承擔(dān)不屬于自己的過失,他心甘情愿,但內(nèi)心里卻對唯一的兒子充滿愧疚,可他若不站出來……
“兜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若是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那就不配做我冰離默的兒子!”
“冰離叔!”言非野正要說什么,小廝突然跑進來,說張家管事來訪。
冰離默沉著一張臉,半晌才讓小廝將管事請到客廳。又望了眼言非野,微微嘆氣,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便走了出去。
言非野望著他的背影,又想到越來越沉默的冰離兜,不由生出深深的無力感。呆坐半晌卻愈加苦惱,他干脆起身,信步走到大廳。望著林立的藥柜和濃濃的藥香,眉頭如同春天抽出的柳條,漸漸舒展開來。然而這種心情在他發(fā)現(xiàn)這里只賣藥不診病后煙消云散。
“啊喂,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明明是鉤吻,怎么就成金銀花了?”宋玉扯著嗓子,可惜幼女糯米般的嗓音就算吼起來也沒什么威力,明明是生氣,聲音里的撒嬌卻多于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