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大隊的人圍著東區(qū)廠房展開了搜索。
他們先是發(fā)現(xiàn)了阿四和笛子,這兩個人運氣不錯,屏蔽無線信號的裝置放在東區(qū)到西區(qū)之間的一個配電室里,當?shù)玫奖ㄍㄖ獣r,他們第一時間跳出了建筑,所以只受了點輕傷。
一行十幾人開始瘋狂地尋找俞風城,甚至一些人質都加入了搜索地行列,駐博茨瓦納大使和中偉集團也正在協(xié)調和政fǔ的關系,派出救援隊。
東區(qū)廠房坍塌后,現(xiàn)場環(huán)境變得相當復雜,他們圍著偌大的廠房找了一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俞風城的蹤跡,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俞風城很可能已經被埋在了殘垣斷壁里,他們只能等待專業(yè)救援隊。
前后一聯(lián)系,白新羽已經想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想到俞風城走之前那輕輕地一‘吻’,想到他們之間說過的最后一句話,他就感到心臟‘抽’痛。
俞風城最后什么也不沒說,是因為他知道如果說了,自己一定會跟上去,東區(qū)那么大,一旦雪豹們抓到俘虜后離開了那間辦公室,俞風城很可能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人,而自己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俞風城把透視鏡給了他,防彈衣給了他,連最后的安全也給了他,他卻……白新羽感到頭疼‘欲’裂,眼眶直發(fā)脹,隨著每一次的呼吸,他都體會到一種難以形容地恐懼,如果他最后說的那句話一語成讖,他這輩子都沒法走出來。
俞風城,俞風城,你在哪兒?你還活著嗎!無論他們之間發(fā)生了多少糟心的的事,在他心里俞風城是從頭?!啤轿驳模麩o法接受俞風城會死,永遠無法接受!
陳靖走過來,摟住了他的肩膀,輕聲道:“新羽,救援隊很快就到了,風城生命力很頑強,他不會有事的,他是第一個知道有炸彈的人,他一定有準備?!?br/>
白新羽眼圈通紅地看著他,“班長,我最后說那句話是不是太狠了?”
陳靖抿了抿‘唇’,“不怪你,當時時間太緊迫了?!?br/>
白新羽轉身抱住他,哽咽道:“班長,俞風城……”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無論他詢問誰,都無法得到俞風城生死的答案,他這時候多希望有個能讓他信服的人,告訴他俞風城一定活著,一定一定活著!
一只大手覆在了他腦袋上,白新羽抬起頭,一眼對上了霍喬青黑地眼圈。
霍喬啞聲道:“風城一定活著,我們一定會找到他?!?br/>
白新羽嘴‘唇’顫抖著,眼前一片模糊。他覺得再這么等下去他要急瘋了,他又跑去廠房的廢墟上漫無目標地尋找了起來,他大聲叫著俞風城的名字,他期望下一秒俞風城就從廢墟里爬出來,用調侃的語氣說“我的命硬著呢?!?br/>
救援隊很快趕到了,不僅帶來了熱感探測儀,還帶來了搜救犬。
白新羽把俞風城的防彈背心給了搜救犬,也不知道‘混’合了自己的味道,搜救犬還能不能聞出來。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他們跟著救援隊徹夜搜救,坍塌廠房的每一寸區(qū)域都被他們反復尋找了一遍。
終于,幾條搜救犬圍著一個坍塌點大聲吠了起來,救援隊的人拎著探測儀跑了過去,驚喜地大叫:“這里有反應!”
眾人趕緊跑了過去。白新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熱感探測儀有反應,說明人還活著!
救援隊開始勘察掩埋情況,并制定挖掘方案。
白新羽趴在廢墟上,‘摸’著那冰冷地石塊,叫了幾聲俞風城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想著俞風城可能就在下面,也許重傷昏‘迷’,也許奄奄一息,心臟就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為了防止二次坍塌,救援隊光研究挖掘方案就研究了盡一個小時,把雪豹大隊的眾人急得團團轉,恨不得扛著工兵鏟自己上。
終于,起重機開始工作了,同時救援隊和雪豹大隊的人也開始人力輔助。
那一夜對于很多人來說都異常地漫長,白新羽耳朵里充斥著機械作業(yè)的聲音、人的喊叫聲、狗吠聲,他大腦時而一片空白,時而繁雜‘混’‘亂’,眼看著廢墟上的石塊漸漸被清理開了,他內心的恐懼跟著不斷地升級,他不知道自己會看到一個什么樣的俞風城,俞風城的血會不會已經將他身下的土地染紅?他能不能熬過這一劫?
“看到人了!”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
白新羽雙膝一軟,險些癱在地上,他強撐著湊了過去,從被清走的石塊下方,看到了俞風城沾著血的一動不動地后背,他這下真的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恐懼和絕望已經快要把他淹沒了,他恨不得就此消失,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接下來的一切。
陳靖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啞聲道:“風城還活著,熱感探測儀還有他的溫度。”
白新羽深吸一口氣,攀著陳靖的胳膊站了起來,恍惚地說:“對,他還活著……”活著就好,他只求俞風城活著!
把石塊徹底清走后,他們小心翼翼地把俞風城從廢墟里拽了出來,當俞風城‘混’合著血和泥污的臉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里時,他雙眼緊閉,一身是血,呼吸極其微弱,所有人都受不住地扭過了頭去。俞風城盡管年紀小,卻一直是個可靠地戰(zhàn)友、無畏地戰(zhàn)士,這次的任務原本不是頂級難度的,他們雖然都有隨時殉國的準備,卻無法接受俞風城這樣強悍的一個人,會在這里出事。
霍喬伸出手,卻不敢碰俞風城,他踉蹌了一下,被老沙扶住了,他閉上了眼睛,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白新羽同樣在那一瞬間喪失了上前檢查俞風城傷情的勇氣,越是在乎一個人,在危急關頭就越是無法冷靜地思考,沒有切身體會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對俞風城的傷亡,會如此地慌張。
救援隊的人將俞風城抬上了救護車,對他進行緊急現(xiàn)場救治。
白新羽看著他們剝開俞風城的衣服,給他‘插’上呼吸機,看著這個高大健碩的男人現(xiàn)在一動不動地任人擺布,看著這個從不退縮和膽怯的軍人,如今脆弱地甚至睜不開眼皮,就感到心如刀絞。他無法克制地想象萬一俞風城不能再走路了,不能再拿槍了,不能再當兵了,俞風城會怎樣?
救護車要帶俞風城去醫(yī)院了,白新羽想跟著上車,但車上坐不下了,雪豹這邊只有霍喬上了車,其他人被裝上另一輛車,跟著往醫(yī)院開去。
白新羽等人趕到醫(yī)院的時候,俞風城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他沖到霍喬面前,他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可看著霍喬滿臉地沉重,卻如鯁在喉。
霍喬看著他,沉聲道:“他運氣還可以,從四樓跳下來后,滾進了草叢的一個低凹處,廠房塌了之后,他被埋在下面,但大腦沒有遭到重擊,比較明顯的傷是后背和前‘胸’的撕裂傷,以及四根肋骨和右‘腿’骨折,更詳細的目前還不知道……他現(xiàn)在失血過多……”
白新羽靠著墻,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術室‘門’上亮著的紅‘色’搶救燈,刺傷了他的眼睛。
這時,徐總突然出現(xiàn)了,手里拿著一個手機,“新羽,簡總剛才打了電話來,你趕緊給他打回去報個平安?!?br/>
白新羽這才想起來自己失蹤好幾天,家里肯定擔心壞了,他趕緊接過電話撥了回去。
“喂?新羽?”電話里傳來簡隋英急切地聲音。
白新羽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哥……”
“白新羽!”簡隋英暴喊一聲,情緒有些‘激’動,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的……能讓人省心嗎!”
白新羽‘抽’泣不止,“哥,他在手術室,他在手術室?!眲e的他已經聽不見了,他只知道電話里的這個聲音來自自己最信任、依賴的人,他從小到大,有了什么委屈和麻煩,第一時間想到的求助對象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自己的這個表哥,他很早就知道簡隋英不是萬能的,可當他痛苦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地想向簡隋英求助,他渴望他小時候的英雄能在任何時候拯救他。
簡隋英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誰?俞風城?”
白新羽用力點頭,完全忘了簡隋英看不到,他蹲在墻角,抓著那小小地電話,似乎那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安慰。
簡隋英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你受傷沒有?”
“沒有?!卑仔掠鹞宋亲?,“我爸媽,你沒告訴他們吧?!?br/>
“暫時還沒有,如果今天還聯(lián)系不上,就瞞不住了,所以你趕緊打電話回家,就說非洲信號不好?!?br/>
“好……哥,我……”白新羽很想馬上就見到簡隋英,但他沒開口,他知道自己已經過了隨時隨地跟簡隋英撒嬌的年紀,只是慣‘性’一時還改不了。
掛了電話后,他調整好情緒,給他媽打了個電話,口氣如常。
雪豹們盡管剛經過一場戰(zhàn)斗,卻沒有一個人有休息的打算,他們的戰(zhàn)友,俞風城、嚴強、麥子,全都在手術室里,這注定是個無眠的夜。
作者有話要說:=3=晚安
PS:上一章小魚聽到的西區(qū)爆炸聲,是小白他們在倉庫里的那個手榴彈爆炸的聲音,不是定時炸彈提前爆炸了,俞風城根據(jù)這個聲音定位到了小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