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涯本想跨出第三步,聽她這么一說,反而猶豫起來,手中的王者之劍不自覺的緩緩垂了下來,開始時的堅定蕩然無存。
六頭神龍仿佛看出了他們的恐懼,更加張狂,猙獰的怒吼著。公羊小小見任天涯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微微動怒,寄起的撼天斧發(fā)出嘶嘶的破空中,她此時放棄了原有依靠心理,再次發(fā)起小姐脾氣。
任天涯腦袋里早就亂成一團,因為這一步要是走錯了,發(fā)生危險的不單純是自己一個人,還有信任他的公羊小小,這種壓力是無形的,也是龐大的。
現(xiàn)在公羊小小的舉動明顯說明對自己不再抱有希望,對于一個男人來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蔑視,而是上升到辱沒的地步!
任天涯再次調勻了氣息,雙眼緊緊的閉上,手中的王者之劍平胸舉起,指的方向經過兩次微調后,堅定的抬起右腳。
公羊小小雖然知道任天涯馬上就要破除幻境,但還是忿忿不平,撼天斧夾帶著驚天動地的威勢猛的劈向六頭神龍的身體。
任天涯沒想到她會冒失到如此,呵斥道:“收斧,快!”公羊小小不是不想收回來,但以她現(xiàn)在的造詣,是心有余,力不足!
眼睜睜的看著撼天斧劈過六頭神龍扭轉盤旋的身體,然后才快速的回到她的頭頂。
本來就已經光怪陸離的幻境馬上發(fā)生了變化,六頭神龍被斬斷的同時,原地幻化出一模一樣的兩條龍,同樣六個頭,邪惡之氣更加的迫人!
任天涯沒有考慮的時間,右腳重重的落到地上,王者之劍幾乎同時揮出,幻境如被撕開一個口子,迅速萎縮干癟直至消失。
林子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只是多了一絲淡淡幽香。任天涯放開公羊小小的手,騰空而起,王者之劍流星般脫手而出,刺向一棵古樹巨大的樹冠,隨著一聲慘叫,一條人影倒栽蔥摔落到地上,眨眼抱成一團,變成一只山貓的尸體。
任天涯一招手收回王者之劍,目光陰森的盯著高高的樹冠,目光里帶著兇悍的殺氣,如平地起了一陣風,樹葉沙沙做響。
公羊小小其實很后悔,就算不知道剛才自己的沖動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從任天涯激烈的態(tài)度也能猜到一二,這時她唯一能幫忙的就是馬上砍倒那棵樹,逼魔人露出馬腳。
想到就做,撼天斧大材小用,帶著滾滾的雷聲狠狠的砍在那棵古樹的樹干上,轟鳴聲過后,伴隨著一團飛揚的塵土,古樹重重的倒在地上。
三條人影幾乎是與此同時貼著地面向三個方向狂奔而去。任天涯對古樹的倒塌很意外,略一愣神的工夫,三個魔界妖孽早已經不知去向。
公羊小小象個犯錯的小女孩,低著頭站在任天涯的身后,腳尖不停的踢著土,讓人看起來有些可憐。
任天涯大怒,猛的回頭,看到公羊小小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只得惱怒的跺了下腳,悶聲不語的向吳淚的方向走去。
公羊小小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偷偷的吐了下舌頭,討好的問:“天涯,那小子是不是受傷了?”任天涯正在氣頭上,也沒注意她的稱呼悄然改變,沒好氣的冷哼道:“他那是被嚇暈的!”隨即感覺這句話有點辱沒的味道,改口道:“看看再說?!眳菧I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一副半死不活的熊樣。
公羊小小看到他就長氣,又忘了剛才的事,上前就是一腳。
“你個廢物玩意,痛快的站起來,裝什么死?”任天涯搖頭嘆息,對這位姑奶奶他是一點轍都沒有,自顧自的蹲下身子,右手搭在吳淚的脈門上,注入真氣查看一番。
果然,他只是因為受到強烈刺激,內息紊亂,一時岔氣暈厥而已。手上微微用力,刺骨的疼痛馬上使吳淚尖叫一聲,翻身坐了起來,雙手胡亂的打向任天涯。
公羊小小氣得抬起就是一腳,吳淚的身子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摔到三丈外的灌木叢里。
任天涯顧不得訓斥她,埋怨道:“都是同道中人,你這樣做是不是想大家分裂?”公羊小小豎起食指做了一個禁聲的姿勢,隨后小臉憋得通紅的忍住笑聲,清了清嗓子嬌聲喊道:“吳淚師兄,你在哪?我們救你來了!”任天涯錯愕的看了她一眼,隨后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也故意拉長了聲音喊道:“吳師兄,我是任天涯,你在哪里?”公羊小小頭一次看到任天涯孩子氣的一面,頓時精神百倍,這才是她理想中的伴侶,興奮的伸出雪白的小手。
任天涯也覺得好玩,舉起大手重重的拍在對方軟弱無骨的手上。公羊小小使勁的甩著手掌,齜牙咧嘴半天,才用力的吹著自己紅腫的小手。
任天涯不好意思的看著她的手,又偷偷瞄了瞄自己那只闖禍的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吳淚趴在灌木叢中哼唧了一陣,才出聲應和著,示意自己的方位。任天涯假意的又大聲詢問了一邊,這才飛身躍了過去,公羊小小抱著火辣辣的右手,跟在他的身后,也跑了過去。
吳淚本身沒有傷,只是剛才那一下摔得他七葷八素的,見到有人搭救,馬上精神起來,繃起臉問:“你們沒有受到襲擊吧?魔人是專門找高手偷襲,真是、真是……”他想起自己剛才呼救時的窩囊樣,一時再也說不下去。
公羊小小有意的使他難看,舉起紅腫的右手冷冷的道:“還說呢,剛剛我就被壞蛋給打了一掌。”任天涯不自然的咳了兩聲,看了看將黑的天光,岔開話題道:“吳師兄,如果你還能走動,我看還是和大家先會合,這樣安全一些?!眳菧I最討厭的就是任天涯,不過現(xiàn)在實在是心里發(fā)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恢復了冷傲的態(tài)度,聲也不吱,領頭向林子的另一端走去,不過還是偷偷留意著任天涯兩人與自己的距離,盡量保持在同一步調上。
大約走了一刻鐘的時間,項風橫臥在羊腸小道中間,呼呼的睡大覺。吳淚本來對自己出的丑就耿耿于懷,見到毫發(fā)無傷的項風不覺心中萬分的不舒服,用腳扒拉了一下他粗大的胳膊,冷哼道:“大家都在這玩命,就你沒心沒肺!”項風猛的坐起身,順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甕聲甕氣的打招呼:“來了就好?!闭f完爬起身子,連身上的土也顧不上拍打,指著另一個方向接著道:“圓覺在那邊?!彼娜朔闲∑?,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小水溝,圓覺抱著降魔杵正警覺的注視著他們方向,見到任天涯和公羊小小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幾步上前,用拳頭大力敲了敲任天涯的胸膛,一切關切盡在不言中。
七人終于在一處僻靜的后山小路邊聚齊,蝴蝶的大眼睛不停的在任天涯身上掃來掃去,卻支字未提自己的擔心。
赫連無敵還是老樣子,抱著窄刃長刀遠遠的坐到一旁,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
任天涯簡略的把剛才的經過介紹了一遍,但隱瞞了冷血認定他是轉生魔王的事,只是提到他們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隨后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小小的清秀山竟然聚集了魔界的三大天王,這讓大家驚異萬分,好在聽任天涯說冷血暫時還沒有攻擊的意思,這才多少放下了一點心,不過這個地方是絕對不能久留,必須趁天黑離開。
公羊小小是談性大發(fā),不停的渲染任天涯是如何如何的英勇,獨自面對三大天王又是如何如何的英雄了得,并不斷的添油加醋,說得繪聲繪色。
吳淚站在蝴蝶的身后,拉著一張死人臉,連出氣都是冷冰冰的。任天涯實在聽不下去,催促大家趕緊起程,早一步離開,早一分安全。
雖然蝴蝶聽得津津有味,不過馬上采納了這個意見,展開任天涯隨身帶著的地圖,指著七個紅色圓圈中的一個道:“我也不知道七殺魔界到底哪個是哪個,就從這里開始,大家談談看法。”任天涯上前看了看,這個地方是地圖中最下角,大約的位置應該是在海南島附近,圓圈化得很籠統(tǒng),看來只有到了地方再說。
其實大家都不知道七殺魔界哪個是哪個,既然有人提出來,自然不會反對。
公羊小小家就住在嶺南,對著地圖仔細的辨別了一番,欲言又止。蝴蝶由于發(fā)現(xiàn)她對任天涯顯得十分親近,早就開始注意公羊小小的一舉一動,這一絲變化哪能瞞過她的眼睛,追問道:“公羊師妹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公羊小小為難的看了任天涯一眼,小嘴嘟囔半天還是沒有出聲。
蝴蝶看在眼里,更加懷疑他們的關系,同時也感覺這一處七殺魔界一定有隱情,催促道:“公羊師妹,有話不妨直說,這關系著大家的生死存亡,往大說更關系著天下蒼生!”這頂大帽子壓下來,公羊小小更加的為難。
任天涯也很想知道其中的秘密,跟著催促道:“師妹你還是趕緊說吧,這樣大家也好有個心理準備?!惫蛐⌒@了口氣,為難的道:“我看著這個地方好象是爹劃的那個禁區(qū),這幾十年來進去的人就從來沒有出來的。那里我也沒去過,不過有一次無意聽到爹和娘說話談到那里,好象是什么數百里大小的沼澤地,就因為時常有狼什么的野獸出沒,一些膽大的獵人就進去捉,不過無論是一個人去,還是幾十人結伙都是有去無回,后來爹不想更多人送死,就劃這個地方為禁區(qū),宣布為小洞天的地界,不許外人踏足。所以,這事恐怕、恐怕得先見見爹才能決定是去還是不去。”蝴蝶以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同是武林正道聯(lián)盟中的一份子,閨女都舍出來參加斬妖除魔的行動,公羊洞主自然不會反對。
公羊小小可沒有她這么樂觀,用肩膀輕輕撞了撞任天涯,愁眉不展的小聲道:“天涯,到時候你和爹說,你肯定比我有力度。要是我說,估計爹肯定不會答應?!边@幾個都是何等人,公羊小小聲音再小也瞞不過他們的耳朵,除了遠處的赫連無敵,所有目光都狐疑的向二人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