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寧垂目,不愿對視。
老實說,韓四水的話她并沒有完全相信。
沒錯,韓四水是喜歡她,但她不相信有人會喜歡別人比自己親孫子還多,她寧愿現(xiàn)在以小人之心認為,韓四水是通過檢驗報告確定她身體健康才如此說的,也不愿意帶著感恩的心在以后某一天發(fā)現(xiàn)她敬重的韓爺爺在撒謊。
“老伙計……”周豐仁很為難,先不說他答應(yīng)了安寧,一定會把婚退了,就說韓母的態(tài)度也讓他皺眉。
當著自己的面都能訓(xùn)斥安寧,那要成了真正的婆婆,指不定怎么惡心人呢。
他說什么也不愿意自己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寶的外孫女成為夫家不受待見的一根草,被人隨意喝斥怒罵!
但若拒絕相交了半輩子的老伙計……
“韓爺爺,我知道您對我好,但我和韓成……”
“安寧!”韓成高聲打斷了她的話,不斷搖頭,雙眼無聲的訴說著哀求,別拒絕!別拒絕!
“抱歉,讓你等了我這么多年?!笔姘矊巹e過頭去不愿看他,“韓爺爺,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大家好聚好散吧?!?br/>
“丫頭,你很好,是韓家對不起你?!表n四水愛憐的摸著她頭頂,聲音低沉又酸楚,“婚姻不僅是兩個人的事,還是兩個家庭的結(jié)合,老伙計,韓家有潑媳,我也擔心丫頭嫁進來受委屈,這門婚事,如你們所說……”
“爺爺!”韓成高聲打斷他的話,他抬起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退婚,我不退婚!”
曾經(jīng),他是很不滿這樁婚事,因為沒人經(jīng)過他的允許就定下了他的終身大事。
后來,她一走十年,除了郵件和偶爾的電話沒有半絲的音訊,他連她出國學什么、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好友調(diào)侃,被商業(yè)對手嘲笑,都說她在國外不知有了多少的男人,所以才不愿回來。
他一次次暗示要去國外看她,都被她搪塞過去。
期間,還有人快遞了一疊東西給他,里面全是她和各色男人的合影。
從忍到怒,他開始懷疑。
所以當她前幾天突然回國,他有喜也有憂,最終在好友的建議下,用想要結(jié)婚的借口騙她去做了體檢,沒想到,得到的是她不能生育的結(jié)果。
后來,醫(yī)生還偷偷的告訴他,她之所以不能生,是因為私生活太過糜爛導(dǎo)致的!
他頓覺五雷轟頂,他覺得苦苦的等待全成了一個笑話!
怒氣之下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分手。
然而現(xiàn)在,當爺爺親口說出要退婚的時候,他覺得心臟仿佛被人挖掉了一塊,鋪天蓋地的疼痛撲來,他不舍她!
他懷念小時候趴在他背上軟軟的身體,思念她用清脆的聲音甜甜的喊他“小老公”,然而,如今她聲音仍然清脆,但卻沒了絲毫的甜意。
“恐怕由不得你!”舒安寧冷漠起身,不留情的拒絕,“韓成,我是人,并非玩具,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仍就仍的?!?br/>
“這句話也同樣送給你!”韓成攥緊拳頭,雙眼中是求而不得的血紅,“當初訂婚有人問過我一句嗎,現(xiàn)在退婚也可以不經(jīng)過我同意嗎?”
“原來你一直在意這個?!笔姘矊幙嘈u頭,“韓成,十年前我年幼,沒有經(jīng)過你同意就讓外公和韓爺爺為我們訂婚是我不對,當初如果知道你不喜,我會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給你造成困擾。”
“我沒有不喜!”韓成緊握雙手,“我只是不想退婚!”
“小媳婦,你忘記了嗎?你說讓我等你,我就等你,一等十年無怨無悔!”回憶往日,韓成雙眸中有水光在閃動,“這么些年來,逢年過節(jié),別的情侶成雙成對,只有我孤單一人。我多想你能陪在我身邊,可每一次,你給我的,都是失望的孤獨!”
一聲“小媳婦”喚出她曾經(jīng)美好的回憶,心,剎那間酸的不行,她不知道兩人為何會走到如今這樣,但開弓已無回頭箭,除了“抱歉”兩個字,她無力再說些什么。
“我很抱歉讓你等了十年,但婚,我還是要退!”舒安寧偏過頭,不愿對上他悲傷的面孔,卻無意中看到穿著服務(wù)生制服的夜風從包廂的茶水間探出頭對她咧嘴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