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

    趙窹生醒來時，精神還是恍恍惚惚的。

    他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個悲傷的夢，夢中竟都是一個人的眼淚，這情緒即便是醒來，也依舊是如此強烈。

    趙窹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竟然也有淚水，他匆匆擦干了，起床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阿多的床，屋內(nèi)無人，外面明亮的光透過縫隙照射進(jìn)來。

    今天是明媚的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腳步虛浮，走到門外，溫暖的陽光撫摸著他的身軀，趙窹生看到老頭子正躺在自制的軟椅曬著太陽，好不愜意。

    老頭子見到趙窹生醒來，十分高興，但他向來是一個鎮(zhèn)定的人，大喜大悲并不適合他，只是吩咐正在打拳腳的阿多去把煮好的米湯端來，并要阿多從倉庫搬來木桌和板凳。

    待阿多搬來木桌和板凳，老頭子示意趙窹生道：“你的病還沒痊愈，坐下喝碗米湯吧?！?br/>
    趙窹生也沒要推辭，坐下了，問道：“我昏迷了有多久？”

    老頭子想了想，道：“大概有三天吧?！?br/>
    趙窹生問道：“花哥和花姐他們呢？”

    老頭子道：“你的花姐死了，你的花哥要去報仇，我也沒有攔著他。”

    趙窹生正喝著米湯，聽老頭子這么，不由得抱怨道：“花哥他不會武功，你怎么不攔著他?！?br/>
    老頭子淡淡道：“有時候報仇不一定需要武功的。”

    趙窹生卻啞然了，老頭子的沒有錯，報仇有千千萬萬種方式，逞勇斗狠往往都是下下之選。

    老頭子忽然道：“紅菱逼迫你來幫我，以你的性格，你雖然受了她的威脅，必然也不會情愿，她應(yīng)該許諾給你了別的好處吧？”

    趙窹生老實道：“是的，他你槍法好，不定能指點我一二?！?br/>
    老頭子道：“像你這個年紀(jì)，槍法練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足夠了，其實更多的是需要你自己的歷練了，能告訴我，之前是誰教你的槍法么？”

    趙窹生卻搖頭：“他老人家傳授我槍法時，與我過，不讓我出他老人家的名字?！?br/>
    老頭子道：“做師傅的，傳授弟子武藝，無不希望弟子揚名，然后把自己的名聲傳遍天下，你這位師傅卻也是奇怪，居然不許你報他的名字?！?br/>
    趙窹生苦笑道：“他老人家，我喜歡逞勇斗狠，必然會找來災(zāi)禍，也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此不許我出他老人家的名號?！?br/>
    老頭子笑道：“逞勇斗狠沒有什么不好，關(guān)鍵是不要逞一時之勇，好男兒要有大勇氣，一腔熱血要為了高尚的目標(biāo)而戰(zhàn)，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趙窹生摸摸頭道：“我不知道。我只希望，自己一身的武藝，能夠讓父母還有弟弟不餓肚子，保護(hù)一家子平平安安就好?！?br/>
    老頭子道：“那么，你做到了么？”

    趙窹生搖搖頭，他的確沒有做到，自己的父母與弟弟還要拜托朱朱照看，自己卻因為偷牛被發(fā)配到這203衛(wèi)所來。

    老頭子道：“這就是了，在這個最壞的時代，想要僅僅保護(hù)自己一家人安寧，那是萬萬做不到的。因為的家庭處在最壞的時代，猶如孤舟置身江海，雖然萬般努力，大風(fēng)大雨一來，也難逃覆滅的下場?！?br/>
    趙窹生放佛被一語點醒，問道：“我如何才能改變這個時代？”

    老頭子聽了，卻是哈哈大笑道：“改變一個時代不是一人之力所能完成，但你可以從最基本的做起。”

    趙窹生問道：“什么？”

    老頭子道：“改變你自己?！?br/>
    自那次談話后，老頭子似乎已經(jīng)把趙窹生當(dāng)半個徒弟對待，但并沒有傳授趙窹生更多的槍法。只是指點了趙窹生要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緒。

    之前趙窹生的槍法放佛一條致命的毒蛇，一旦交戰(zhàn)，便是想要留別人一命也不能，因為趙窹生學(xué)習(xí)槍法時，被告訴，交手從來都是生與死的考量，手下千萬不能留情。

    而老頭子則教了趙窹生一些傷人卻不致命的法門，基本的槍法還是那一套，但風(fēng)格卻截然不同了，之前趙窹生的槍法放佛一條縱惡的魔鬼，現(xiàn)在則多了些巍然正氣來。

    趙窹生在草料場待了一段時間后，得知老頭子原來也姓趙，具體姓名不詳，尊敬的人稱趙老爺子，不尊敬的人稱趙老漢。

    這日，趙老漢把趙窹生與阿多都叫來，將兩個酒葫蘆遞給了趙窹生和與阿多一人一個。

    趙老漢問道：“窹生，你來我這草料場多久了？”

    趙窹生算了算時間道：“從冬日，到春日，再到夏日，如今秋黃，已經(jīng)大半年了，師傅?！?br/>
    趙老漢問道：“那么，你都學(xué)到了什么？”

    趙窹生想了想道：“師傅，我就拿打獵做例子吧，以前，我用鐵槍，一扔一個準(zhǔn)，自從我跟師傅學(xué)藝，感覺手里的鐵槍連一只雞也都打不死了?！?br/>
    趙老漢聽了，卻是咳嗽一聲道：“這便是為師的良苦用心了，你居然還想殺雞，可見你心中魔性未除，我問你，這雞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卻要用自己的鐵槍拍它？”

    趙老漢問的正義凜然。

    趙窹生卻道：“不是師傅近日有些嘴饞，要我們?nèi)ド较峦盗艘恢浑u回來，給你老人家燉了，那兩條雞腿可都是孝敬給你老人家了啊。”

    趙老漢一想，還真有這么一會兒事情，他臉掛不住，訓(xùn)斥道：“難道我吃了兩個雞腿，雞翅膀不是讓給你了么？還有阿多，雞屁股你不也吃的挺香的么？”

    阿多老老實實的拿著酒葫蘆，卻沒有想到自己也會被訓(xùn)，頗有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感受。

    趙窹生高舉手的酒葫蘆，問道：“師傅這是缺酒了，要我們下村去賒欠么？有一件事情要提醒師傅，偷雞的時候，張大嫂可是把阿多給認(rèn)出來了，還罵了你老人家?guī)拙洹Ｈ羰琴d酒，估計張大嫂不會愿意。”

    趙老漢想了想，道：“那便走的遠(yuǎn)些，去李家莊?！?br/>
    趙窹生心想也只能如此了，臨走之前，趙老漢吩咐：“下山不要帶鐵槍了！要學(xué)會動腦子，而不是動拳頭?！?br/>
    趙窹生了聲知道了，與阿多一人一個酒葫蘆，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