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與袁戎得對望了眼，才道：“不瞞法師，我雖然身位兵馬元帥，卻是武藝不精，而且又是個女人，這……”

    原來如此。\。0m\

    領(lǐng)著這幾個和尚，一同回了帥府。將我的意思跟袁老元帥說了，他滿嘴的不同意。

    “此去太過危險，我又怎么能讓韓王的子女如此涉險呢，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蔽铱鄤窳肆季?，又因為攻打虎騎關(guān)實在沒有其他法子，老元帥才略微送了口，道：“讓你去也可以，不過需要戎得跟著，我才能放心?！?br/>
    我心想也好，便點頭，將此事定了下來。

    喬裝圣僧，對我來說并沒什么。

    因為有斗笠長紗遮面，只要將長發(fā)攏起藏在斗篷里就可。

    倒是苦了袁戎得。

    他要裝扮成隨行的僧人，就必須要頭上的須發(fā)剃掉。

    所以第二天下午，那幾個僧人便準(zhǔn)備好了剃刀，將袁戎得的腦袋剃了個锃亮。

    他摸著自己的頭，撇了撇嘴，對自己的新造型不置可否。

    然而麻煩的是他那滿臉的胡子。

    僧人要給他刮干凈，他卻抵死不肯。

    轉(zhuǎn)頭對我道：“元帥，只剃頭發(fā)就可以了吧，咱是個圓臉盤，若是連胡子都沒了，白花花的不就成了個肉丸子了么？”

    旁邊的軍士一聽全笑了出來。

    我忍住笑，道：“昌舟城一役，虎騎關(guān)的兵士那個不識你勇猛，還是剃了改頭換面一下吧，免得被人認(rèn)出來憑添麻煩?！?br/>
    我身旁的袁躋秉也道：“戎得，你就聽華元帥的話，要剃就給剃干凈了?！?br/>
    袁戎得這才不說話，任著那幾個僧人給他剃了個干凈。

    轉(zhuǎn)回帥府后堂，將那幾個和尚送來的僧衣整理換上。

    月牙白的長衫，寬腰博帶，束著一條流蘇的絲韜。套在身上，倒是真顯出了幾分仙風(fēng)瘦骨。

    望著銅鏡中的自己換了個模樣，就不由得展顏一笑，心道也不知子煌看見，會說些什么。

    本是無意想起，卻猛然怔住。胸腔之中緩緩涌起了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再看鏡中，那笑容也終是轉(zhuǎn)成了一抹苦澀……

    世間萬物，不過一個情字最苦。

    虎騎關(guān)之所以叫虎騎關(guān)，是因為那要塞修在一座山嶺口上，從遠(yuǎn)處看就像騎坐著一只老虎。

    此時天冷，已到濃冬，地上全是未化的積雪，山路便就難行了起來。

    隨著僧人走了許久，才停在一塊大石上歇息。略微抬頭，就能看到山上虎騎關(guān)蒼白斑駁的磚石墻。

    “再往前，就可能會碰上大容國的軍人，諸位要加著萬分的小心，不可魯莽行事?！蔽覈诟乐?，特意看了眼袁戎得。

    他摸著自己的腦袋，對前兩日的沖動仍感到有些羞愧，便紅著臉沒說話。

    在空地上整理了一番，就要啟程。而此時卻忽地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很輕細(xì)，若不仔細(xì)了，根本聽不到。

    我心中納罕，更怕是大容國的軍卒，連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開始找尋聲音的來源。

    最后停在了一塊大石頭后面，里面有個男子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過來。

    我暗自握了握腰間的匕首，小心翼翼的靠過去，略微探頭，就瞧見雪地上倒了個籮筐，原本在籮筐里的土豆蔬果，也滾了四散皆是。

    而那蔬果狼藉的正中，倒著一個身穿粗布棉襖的老頭，捂著左腿不住呻吟。

    看起來不像是敵人。

    我略微松了口氣，但仍在衣襟的遮掩下攥緊了匕首。

    往前一步，探問道：“這位老人家，您怎么了？”

    那老者大概五六十的歲數(shù)，胸前垂著三縷銀白短須，面龐黝黑，嘴唇發(fā)青，身形略微偏瘦，看樣子像是關(guān)外的老農(nóng)。

    似乎已在此困了許久，裸露的皮膚凍得發(fā)紫。

    他一見我就顯出了幾分激動，慌忙拱手道：“這位比丘尼，大發(fā)慈悲，救老頭子一命。”

    我急去扶他，問：“您怎么會停在此處？”

    他道：“我本是虎騎關(guān)外里的伙夫，姓張，排行第三，別人都叫我伙頭三。昨天在外面收了些菜，正要往關(guān)里趕，沒想下雪路滑，一下子就摔在這里了。左腿也給摔斷了，沒法前行，已在雪地里坐了兩個時辰了?！?br/>
    我聽了便去看他的腿，一摸果然，小腿上早鼓起了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以前隨父王行軍時也學(xué)過些處理骨折的辦法，再加上前世的記憶，便多了幾分從容。小心的摸著老人的腿骨，用力一扳，給正了位，又吩咐身邊的袁戎得去找兩條粗樹枝，而袁戎得卻有些嘀咕，拉過我低聲道：“元帥，這人可是大容國的伙頭軍啊，我們何必幫他！”

    我對他的話不以為然，故作正色道：“就算是大容國的伙頭軍，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何況他體弱年邁，又不可能拿著鐵鍋鐵鏟下陣殺敵，你何必如此防備呢？”

    他聽了我的話摸了摸光溜溜的大腦袋，道：“得，您是元帥，都聽您的?！?br/>
    我將老人的腿細(xì)細(xì)處理好，見沒出什么差錯，才輕輕呼了口氣。

    “這關(guān)里可有大夫？您的小腿骨折，最好還是給大夫看一下，以免以后落下毛病。”

    老人對我是萬分的感激，就差給我跪下：“救命恩人，今日要是沒有您，我老頭子怕是要交待在這里了。”

    我道：“舉手之勞，老人家不用介懷，正巧我們也要往關(guān)里去，看您行動不便，就不如結(jié)伴而行吧。”

    老人道：“那自是好?！?br/>
    于是我便讓一個和尚將老人背上，往虎騎關(guān)大門走去。

    不多時，就到了關(guān)下。

    守城的大容國兵早已搭弓防范，站在城墻上朝我們大喊：“關(guān)下是什么人！”

    老人回道：“我是伙頭三啊！剛從外面收菜回來！”

    城上的軍士往下探了探身，似乎認(rèn)得這個伙頭三，道：“原來是你啊，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庇挚戳搜畚覀儯銌枺骸澳菐讉€人是誰??！”

    伙頭三道：“是我在路上遇到的蠻教神僧，可是救了我一命的人啊，城上的可是李頭，哎喲你快開城門，我這腿上可是受了傷了，要趕緊找大夫?！?br/>
    那城上的軍士看起來與這個伙頭三相熟，聽他這么一說就轉(zhuǎn)身下了城去。

    不多時，就聽一陣嘈雜，然后那釘著二十道大鐵釘?shù)某情T便就打開了。

    里面迎出來的正是剛才城上的軍士。

    他先是走到了伙頭三身前，上下打量了番就笑道：“我說伙頭三，你怎么出去一趟就升了級了，還有專人背著?！?br/>
    伙頭三啐了口：“你少拿我取笑，還不快去給我找大夫。不然當(dāng)心日后我斷了你們幾個的酒路?！?br/>
    軍士聽了連笑：“瞧您這話說的，我們這些守城的沒了您送的酒，那還能活么，快請進(jìn)，請進(jìn)?！?br/>
    我們隨著那軍卒指引，進(jìn)了虎騎關(guān)。

    抬頭一望，街道之內(nèi)，四處是鮮艷的大容國旗，到處是戎甲加身的大容國兵

    便不由得暗想，若是在此時被人知道這幾個和尚里面有一個是永絡(luò)國元帥，還有一個是永絡(luò)國先鋒官，那恐怕我們就是長出了一對翅膀，也難以從此逃脫了。

    想到此處，心中竟是多了幾分慌亂。

    連正了神色，對伙頭三道：“既然已進(jìn)了關(guān)內(nèi)，那我們就此告辭了?！?br/>
    伙頭三卻不依，用力拉住我們道：“那可不成，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說也要讓我請您吃頓齋飯才行！”

    我連忙推辭，他卻不依不饒。

    正僵持著，忽聽一陣嘈雜，眼前猛地閃出了一片軍旗。

    我略微一愣，抬頭就瞧見了一直隊伍正往這邊過來。

    心里暗叫糟，卻也無法脫身，只能強逼自己鎮(zhèn)靜下來。

    就在這時，那只隊伍就已到了眼前了。

    為首的是個騎馬的將軍，瞧城門這有人爭執(zhí)，便過來問：“出什么事了！”

    伙頭三慌忙行禮道：“回將軍，是我想請這幾位圣僧回家吃頓齋飯，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br/>
    那人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打量我，我連垂下頭學(xué)著和尚的樣子，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br/>
    他哼了一聲，朝領(lǐng)我們進(jìn)來的軍卒道：“你們怎么辦事的，不知道現(xiàn)在軍情緊急么，還輕易的放陌生人進(jìn)來！”

    那軍卒急忙跪下，渾身顫抖的說不出話。

    我見事情要糟，急忙道：“我們只是從此路過的蠻教僧人，要回大容國教壇，逗留一日便走，還望將軍給個方便。”

    “蠻教僧人？”

    我從那幾個和尚口里得知，大容國國民普遍信奉蠻教，便道：“是?！?br/>
    馬上的人低頭沉吟了番，估計是顧及我們的身份，便道：“既然是蠻教之人，那就速速過關(guān)，勿要在此處多做停留?！?br/>
    我連道：“是是?！?br/>
    然后就躬身等這隊人馬過去。

    而不想那隊伍走了一半，居然停下了。

    我心里突突直跳，略微抬了抬頭，便看見剛才那將軍翻身下馬，走到了隊伍中間。那里有個十六人抬的大輦，幔布低垂，只能看著一抹淡淡的人影。

    里面的人似乎在跟那個將軍說些什么，那將軍連連道是，就又往我們這來了。

    我急忙將頭垂下。

    他走到了我身邊，問：“你是領(lǐng)頭的嗎？”

    我道：“是?！?br/>
    他道：“那你跟我過來，我們元帥有話要問你。”

    我一看這也無法拒絕，只能跟在他身后往那大輦走去。邊走心里邊尋思：他口中的元帥，究竟是哪個元帥。是史進(jìn)？史良？還是田度？

    正想著，身子已到了輦前，剛才的將軍行了禮，就站在一旁。我便低著頭等著那輦中之人說話。

    等了片刻，只聽到了一陣低沉的咳嗽聲。有些急促，還有些喘，像有重疾纏身。

    他的聲音低沉暗啞，氣力不足，似是虛弱至極。

    “你就是蠻教的法師？”

    “正是?！?br/>
    “從何而來？”

    我心想自己現(xiàn)在扮的是蠻教的圣僧，說出話來自然要有佛理，但這佛教之事我并不熟悉，該如何是好？

    輦中那人不說話，但那種壓人心魄的氣勢卻絲毫不減的撲面而來，我心里一急竟是說道：“從來處而來?！?br/>
    說完就萬分懊惱，想自己前世真是電視看多了，過了這么多年居然還說得出如此做作的句子。

    但輦中的人卻略微吸了口氣，我以為他要說什么，卻只聽得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待他氣息稍有平緩，才問我：“欲往何處？”

    我也只好硬著頭皮將后面的那句補上：“往去處而去?！?br/>
    說完就覺得渾身別扭的直往下掉東西。若是眼前有個地洞，我肯定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又聽他問：“何謂去處？”

    不由得想起了西游記。

    便道：“西方極樂?！?br/>
    “何謂極樂？”

    “無欲無望，省身自悟，得法者自為極樂?！?br/>
    “何謂得法？”

    “自覺，自信，自尊，修身度性，自然得法?！?br/>
    “何謂尊？”

    問到此處，我已出了一身的虛汗，最后無奈，連釋迦牟尼的話都搬出來了：“天上天下，為我獨尊?！?br/>
    說完后心里就在打鼓，這“我”指的是“心”，不知這大容國的元帥聽不聽得懂，若真是以為我在狂妄自大，那就好看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輦中之人卻是笑了。

    非常輕細(xì)的笑聲，難以察覺，但因為我離輦很近，就聽到了。

    沙啞卻充滿磁性的笑。

    “尚將軍。”他對剛才那個將軍道：“這是蠻教的高僧，難得來此邊境傳法，你派人下去，安置在帥府之內(nèi)，好生款待?！?br/>
    “是?！?br/>
    尚將軍？我愕然，這大容國的軍營里只有一位姓尚的將軍，就是主帥不雙的副將尚武，難道這輦內(nèi)之人，就是那個不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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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自己在褻瀆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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