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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世事如棋局局新（三）

    “報告都督，王湘綺老先生登來訪！”就在王麟內(nèi)心為難的時候，衛(wèi)隊長李萬青適時出現(xiàn)。李萬青他們這些老早就跟著王麟的人，喊王麟“都督”喊習慣了，現(xiàn)在依然如此。

    “知道了！知道了！”有人來“解圍”，王麟自然大喜，但表面上當然看不出來，他站了起來，對著尹銳志、徐佩淑等人，一臉為難地說道：“你們的意見，我十分贊同，但如今社會的條件，你們也應該清楚，恐怕nv子的投票權(quán)問題，一時之間還實在無法辦到。這樣吧，你們有什么建議，可以找湯部長去說一說。王老先生來一趟武昌不容易，我不好讓他久等?！?br/>
    徐佩淑等人都十分失望，不過王麟說的在理，她們只好怏怏而去，一邊走一邊商議。

    “徐姐姐，你說怎么辦？”

    “徐姐姐，唐姐姐，你們是留過洋的，西洋nv子是如何爭取她們權(quán)利的？”

    “我看哪，咱們nv子自身就不爭氣，多數(shù)只知道相夫教子那一套，能夠出來社會上做點事業(yè)的，寥寥可數(shù)，還要被人數(shù)落為拋頭lù面，不守fù道。就比方說，偌大一個湖北軍政fǔ，辦事的nv子，也就只有我們幾個。這種情況，誰會把男nv平權(quán)當回事呢？”

    “是啊，咱們nv子要爭取政治權(quán)利，首先就要改變觀念，到社會上從事一番事業(yè)；第二呢要有咱們自己的組織。否則，男nv平權(quán)的口號喊得再響，也沒有實現(xiàn)的一天?！?br/>
    “徐姐姐說得對，iǎ妹也有一個想法。如今王巡閱大力倡導辦學，也辦了許多學校，但還沒有一所專的nv學，咱們不妨自己辦一所nv子學校，校長就請張竹君nv士擔任，我們多少也學了一點西學，可以充作教員，還可以去歐美國家聘一些優(yōu)秀的nv子教員過來?！?br/>
    “對！對！對！學校就取名‘武漢nv子學院’，校訓是‘男nv平權(quán)，nv子能頂半邊天’”。

    “嗯，咱們的組織就叫‘nv子政治同盟’。”

    “不好，政治氣味太濃了，不如叫‘各界nv子聯(lián)合會’。”

    “咱們還要辦自己的報紙，報紙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nv權(quán)報’，徐姐姐，到時候咱們可以請你姐姐、克強先生的夫人、徐佩萱nv士擔任發(fā)行人?！?br/>
    “好?。　?br/>
    她們一路走，一路七嘴八舌的訴說著自己的想法。這些朝氣蓬勃的nv子，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們的舉動，對于這個古老的國度而言，將要顛覆許多舊有的東西，也就會面臨許多巨大的困難，到了那個時候，她們還能堅持下去么？

    不過，這終究不過是這個大變革的時代泛起的一個的漣漪，能夠jī起多大的還要視這個社會將來前進的腳步而定。

    徐佩淑等人一離開，王麟立刻出來，迎接王湘綺老先生。

    巡閱使署的大外，一個一縷長髯、須發(fā)uā白的老頭子，正負手站在大前的檐臺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口的衛(wèi)兵說著話。

    他身穿一件厚厚的皮袍，外面罩著馬褂，腦后還留著一條大辮子，上面扎著一個大紅頭繩，顯得十分神氣活現(xiàn)。此人，正是如今三湘大地，甚至整個中國最有名氣的讀書人之一，也就是王闿運王老先生。

    王闿運，字壬秋，又字壬父，號湘綺，世稱湘綺先生，志大才高，出名很早，是一代經(jīng)學大家、文學家和史學家，號稱jīng研帝王之學，如今袁世凱身邊的楊度，就是他晚年高徒。

    惜乎才高遭嫉，王闿運雖有志經(jīng)世，卻所遇多不合，心灰意冷之下只好回鄉(xiāng)，在湘綺樓講學授徒，前后得弟子數(shù)千人，旁聽過他授課者不計其數(shù)，三湘讀書子弟，都是他的后輩，王麟之父王甫賢，也是他的入弟子。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老媽子，五十上下的年紀，一身村fù的打扮，長相極為普通。此時她打量著衛(wèi)兵手上明晃晃的漢陽造步槍，似乎有些畏縮。

    沒有人敢于想象，這樣一個一字不識的村在另一個時空，曾經(jīng)實際當過民國國史館的家，一個泱泱大國的國史館，用人、開銷都由她說了算。袁大總統(tǒng)設宴招待，也有她的一席之地。而且她的名頭曾經(jīng)在京城一帶呼風喚雨，十分管用，督軍什么的都得賣她幾分面子。這一切就因為她是“王氏傭周媽”，是王闿運須臾不可離的老媽子。

    不過，如今周媽還沒見過什么世面，見了端槍的士兵都有些怕，但王闿運什么場面沒見過，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隨口調(diào)侃著。

    兄弟，你是革命黨么？你知道‘革命’二字的來歷么？《周易》有言：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老頭子搖頭晃腦，腦后的iǎ辮子一甩一甩的。

    大冷天的，衛(wèi)兵依然忍不住腦流汗，內(nèi)心之中對于眼前這個老頭，很有些不爽，此老來到武昌有些時日了，時不時的來到巡閱使署叨嘮，但他有一個怪癖，到了口之后，就不動了，非得都督親自出來迎接他才行。

    衛(wèi)兵心中十分不滿，這老頭到現(xiàn)在還留著辮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不過都督一再吩咐必須對他恭恭敬敬，自己雖有不滿，也只能藏在心中，對著這為老不尊的家伙憨憨地笑。不過，衛(wèi)兵雖回答不了這老頭的問題，心中仍然有些不屑，在咱們革命黨人前面談論革命，這不班斧嗎，有本事去和咱們都督辯論去。

    衛(wèi)兵正轉(zhuǎn)著這個念頭，只見王麟已經(jīng)走了出來：“太老師，有什么事情您讓人喊我過去就行，勞您枉駕，這怎么好呢？”

    口的衛(wèi)兵們趕忙行禮，如今革命軍的一套禮節(jié)，已經(jīng)經(jīng)過王麟?yún)⒖己笫赖亩Y儀改良，相比晚清的軍禮，不但簡化了許多，行禮十分方便，而且非常具有線條感，能充分展現(xiàn)出軍人的風采。

    王麟朝著衛(wèi)兵輕輕地點了點頭，還了一禮，然后對著王老先生和他身邊的老媽子（周媽），做了一個恭請的姿勢。

    王闿運撫須微笑，倒也不客氣，施施然當先走了進去。王麟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健步如飛，實在不敢相信這是快八十歲了的老人。

    王闿運如今也算熟熟路，很快走到了巡閱使署內(nèi)鋪設最好的會客室，找了一間沙發(fā)坐下，仿佛他才是此間的主人似的。周媽站在他身后，輕輕地給他捶著背。

    很快有人把茶水之類的送了上來。

    王麟站在王闿運身前，半彎著腰，作出一副恭聆教誨的樣子：“太老師，您老無事不登三寶殿，可有什么賜教？”

    王闿運品了一口茶，才不慌不忙、老氣橫秋地說道：“錫爵（王麟父字）在我下弟子中，出息也就算一般，沒想到竟能生出你這樣一個娃，總算可以讓咱們?nèi)孀拥軗P眉吐氣，不讓曾、左專美于前。曾滌生（曾國藩）固然算個人物，但老夫勸他自立為帝，他就始終沒有這個膽子，滿清早就氣數(shù)已盡，若非曾、左，豈能茍延至今？還好也是咱們湖南人結(jié)束了這個夷人朝廷。你，很不錯！”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