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童想著自己的事情,閉上了眼睛。
吳嬌滿心忐忑,房間里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她又悄悄爬起來看著地上的蕭童,臉色微紅的笑了笑,隨即又睡了下去。
兩人各懷心思,一夜無話,直到翌日天明,蕭童起身看了看吳嬌,單薄的被子覆蓋下,隱約看到修長筆直的兩條腿,纖細的腰肢與微微隆起的胸脯。
玲瓏身姿的輪廓映入他的大腦,蕭童抿抿干澀的嘴唇看著她怗靜可愛的鵝蛋臉,那一對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眼前靜靜躺著的嬌俏美人顯然在裝睡。
蕭童抬手捂住眼睛轉(zhuǎn)過身去,趕在心中那邪惡的聲音響起之前,迅速逃離了房間。
跑到院中坐下,他苦笑著搖搖頭,自己這個年紀,若是不來皓月宗,這時候也該成個家了吧……
現(xiàn)在自身一堆麻煩事兒,還有……
想了想,他輕嘆口氣,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只能拼命修煉,趕緊提升修為,該了的事情先了了,一直這么壓在心里實在難受。
“吱呀!”
吳月推開房門,習慣性的沐浴在清晨微亮的白光中伸了個懶腰,隨即撩撥著額間墨絲,瞪大眼睛看一眼蕭童,又轉(zhuǎn)身朝吳嬌房里跑去。
蕭童剛剛張開嘴尚未說話,無奈笑了笑看著她消失在門口,似乎也就每日清晨這一瞬間能看到她女人的一面了。
房間內(nèi),吳嬌剛剛起床鋪著被子,察覺到有人進來,立即扭頭看去。
“娘,你起來了?”
“怎么樣,有沒有……”
吳月眨著眼暗示著詢問,一手拉著吳嬌,神色有些緊張。
吳嬌也明白她問的是什么,苦笑一聲,與之前稚嫩清純的模樣判若兩人。
“有過了,你這臭丫頭怎么……哎!”
吳月看著成熟許多的女兒,心中突然一股說不上的滋味兒,這是她期盼的結(jié)果,可又不希望是這個結(jié)果,心中矛盾的她一時間有些無可奈何。
“有什么呀,哥哥根本就不理我,他都睡地上了……”
吳嬌面露委屈,語氣略顯失落,卻又十分平靜。
吳月詫異的看著她怔了片刻,失望的同時又松了口氣,扭頭瞥一眼屋外,嘆口氣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吳嬌突然間的成熟讓她有了決定,這兩孩子的事情自己不能瞎摻合,這種事情還需水到渠成,最好讓他們自然的走到一起。
小院中,蕭童正忙碌著做飯,吳月突然走到院中,看著蕭童擺在石桌上的各種食材,她緩緩湊上前仔細看著,不僅有菜有肉,還有靈藥靈果,更是連酒也擺出來了。
“娘,早安?!?br/>
蕭童笑盈盈的對她行了一禮,昨天剛剛認下的娘親另他覺得十分親切,看到她也很是欣喜,自己也算有個家了,走到哪里都有家人可以放在心中惦記著。
自從師傅去世,這種踏實的感覺也隨之消失,如今卻又回來了,失而復得使這種感覺更加踏實,也更加珍貴。
“嗯,你這弄什么呢?花樣還不少?!?br/>
吳月也一臉笑意,疑惑的問著他。
“有了娘當然得好好孝敬一下,我要把我的廚藝全都拿出來,做一頓豐盛的早餐?!?br/>
看著一臉欣喜的蕭童,吳月眼睛微微濕潤,隨即又被她眨動的眼眸掩飾了起來。
“那娘就等著享口福了,要不娘給你打個下手?”
“不用不用……”
蕭童連連擺手,若只是為了孝敬娘,讓她幫忙到也沒什么,可蕭童還打算用這一頓飯做個告別,這就有些不好讓她幫忙了。
“娘,你去看看嬌嬌吧,我這一會兒就好了?!?br/>
“嗯,好吧,那你需要幫忙再喊我?!?br/>
吳月轉(zhuǎn)身又跑回吳嬌房間,突然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院外忙碌的蕭童,眉頭輕輕一皺,露出一抹狐疑。
這小子不對勁吶,怎么非得自己親手做?
略一沉思,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隨即露出一抹驚訝。
再次思索片刻,她忍住去問個清楚的沖動,既然他有了打算,待會兒自然會說出來的,剛剛認了個兒子,這就要走了……
“哎……”無奈嘆口氣,她又走向坐在床榻上發(fā)呆女兒,一邊寬慰著她的心情,一邊心中發(fā)愁,雖然不想插手兩個孩子的感情,可拖泥帶水的節(jié)奏讓她看著實在難受。
“咚咚咚!”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蕭童立即去打開院門,盧江帶著一對新人登門拜訪,蕭童熱情的將三人引入客廳。
吳月聽到動靜,帶著吳嬌也走了出來,蕭童告罪一聲便跑回院子里繼續(xù)做飯,看著又來了的三人,這量還得在加大些,不過也省的一個個告別了。
半個時辰后,客廳依舊談笑聲不斷,蕭童也做好了一頓豐盛的早飯,他喊吳嬌幫忙端上桌,可吳嬌冷著臉沒有理會。
蕭童看看吳月,見她也沒有說話的意思,抿抿嘴轉(zhuǎn)身走到院外,準備自己一樣樣端進去,不過盧玉卻來幫忙了。
吳月這里如今也算是他的家,盧玉是來客,她跑出來幫忙讓蕭童有些歉意。
“盧玉師妹,麻煩你了,嬌嬌那丫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搖搖頭,蕭童歉意的看了看盧玉,她笑了笑沒有說話,看蕭童的眼神卻頗有幾分意味。
蕭童感到有些不妙,皺了皺眉,又將幾壇酒提了進去,看著僅留的一個位子,兩邊是衛(wèi)辰和盧江,蕭童隨便坐下來和眾人一起吃飯。
飯桌上幾人依舊談笑不斷,說的都是衛(wèi)辰與盧玉的一些事情,盧江更是直言要抱孫子,衛(wèi)辰樂的合不攏嘴,盧玉羞紅臉低著頭,吳嬌拽著她嘰嘰喳喳起哄,吳月瞪著眼懟著得意的盧江。
蕭童幾次張著嘴,卻插不上話,苦笑著看看正對面的吳嬌,嘆口氣低頭繼續(xù)吃著飯,這場面,告別的話是說不出口了……
飯罷,蕭童依舊被排擠一邊,沒有一人理他,衛(wèi)辰幾次剛要開口和蕭童說上幾句,盧江幾人爭著開口和他聊了起來,他也只能將蕭童晾一邊了。
無聊的蕭童緩緩起身走到院外,抬頭看了看天空,一個漆黑的小點迅速放大,老黑俯沖而下落在他肩頭。
蕭童走到石桌邊坐下,取出兩壇酒打開,自己喝著一壇,另一壇則是給老黑的。
“老黑,他們這是故意不讓我開口,我還怎么告別呢?”
老黑跳下他肩頭啄開酒壇,扭頭瞥一眼廳內(nèi),意識傳音道:“直接走不就行了,他們不讓你說,你可以逼他們問嘛。”
蕭童剛剛放到嘴邊的酒壇挪開,低頭看著正以法力牽引酒水入口的老黑,淡淡笑道:“你這鬼主意不錯嘛,要是化形成人,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br/>
老黑急了,冷聲道:“愛走不走,我又不著急。”
蕭童笑著瞥他一眼,看向廳內(nèi)目光閃爍,他覺得老黑說的辦法的確很有效,可也明顯有所不妥,吳月是自己的娘,吳嬌是妹妹,這樣的把戲怎么能用到她們身上。
正發(fā)愁之際,盧江從門口走了出來,一手提著酒壇子,笑著走過來說道:“你小子居然還藏著這么好的酒,呵呵,我做了七十年的掌門,也是第一次喝到這么好的酒?!?br/>
蕭童抬頭看他一眼,輕笑一聲道:“伯父怎么不在里邊湊熱鬧了?”
盧江坐下來看著蕭童,他聽出了蕭童語氣中的不滿,無所謂的笑了笑道:“你可別怨她們,這母女倆也是舍不得你走,換作別人,吳月師妹才懶得理會?!?br/>
蕭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這個他也明白,可自己必須要離開了……
抬手端著酒壇猛喝兩口,他扭頭看向盧江道:“伯父知道云武國嗎?”
“知道,你是要去完成宗門任務嗎?”
蕭童眨了眨眼,隨即點頭。
盧江皺眉思索片刻,正色道:“世俗三大國,云武國最大,實力也最強橫,其余兩國都只是凡人國度,可云武國確是修士統(tǒng)治的國度?!?br/>
“云武國皇室是云家,也是云劍宗的附屬勢力,比我們黃風谷可強幾十倍,皇城各大勢力,也幾乎都是修仙家族?!?br/>
難怪皓月宗那么多弟子都是來自云武國,原來除了云武國,其他兩國沒有修仙家族。
蕭童思索片刻,又問道:“伯父知道云武國有哪些勢力嗎,有沒有一個馮家?”
“馮家?”
盧江略微沉吟,說道:“沒聽過,不是修仙家族吧?”
蕭童想了想從吳胖子那里了解到的情況,說道:“好像家里世代都是皇宮御廚,不是修仙家族?!?br/>
盧江笑道:“那就是了,皇宮只有皇室一家修仙家族,其他一些武將世家和文臣世家也有修士,不過實力相比皇室就差遠了?!?br/>
蕭童點點頭,這個倒是可以想象,若是那些家族比皇室還強,那皇室就該換個家族了,不過蕭童心中卻有另一個疑問。
“伯父,云武國為啥不吞并其他兩國呢?”
“那不會,修士有規(guī)矩,不能與參與凡人戰(zhàn)爭,云武國被認定為修士皇朝,不能對凡人國度用兵,那兩個皇朝就更沒膽子挑釁云武國了?!?br/>
“呵呵……”
蕭童輕笑一聲,就算不用兵,恐怕那兩國也被欺負的夠嗆,什么修士規(guī)矩,恐怕也只是說說而已。
蕭童剛想在問問吳家的事情,盧江突然抬手打斷他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br/>
他看著訕訕閉嘴的蕭童,問道:“你知道荒域最大的坊市在哪里嗎?”
蕭童搖搖頭,微皺著眉頭有些好奇。
盧江滿意的看著他這副表情,又道:“就是云武國皇城?!?br/>
“云武國皇城分三個部分,最北邊是皇宮,中間最大的內(nèi)城是修仙者坊市,外圍才是凡人生活的地方?!?br/>
“很多修仙家族都在云武國內(nèi)城有著自家的產(chǎn)業(yè),整個皇城修仙勢力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平衡,明爭暗斗不少,但輕易不會鬧出大矛盾,宋俊所在的家族,便是其中的一個小勢力,有兩名金丹修士坐鎮(zhèn)?!?br/>
說道此處,盧江看向蕭童,意味深長。他相信蕭童已經(jīng)明白話中意思了。
“那有沒有一個吳家?”
蕭童終于問了最想知道的事情,他對宋家不感興趣,宗門任務在他眼里也不算什么,宋俊是宋俊,宋家是宋家,他不會因為宋俊一人去拿宋家哪些無辜的人泄憤,更何況宋家肯定有不少老幼婦孺。
盧江詫異的看了看他,隨即瞥一眼屋內(nèi)聊天的幾人,疑惑道:“你問吳家做什么?”
蕭童微嘆口氣,面露一抹哀傷。
“為了一個朋友?!?br/>
“朋友?”
盧江看著他,問道:“怎么回事?”
蕭童想了想,馮執(zhí)事與吳家小姐的事情有些復雜,他不太好說,于是干脆扯到吳胖子身上。
“我有個朋友是吳家的人,他在宗門出了事,我要去通知他的家人?!?br/>
“這……他出什么事情了?”
盧江眼皮跳了跳,認真的詢問。
蕭童突然注視著盧江,他已經(jīng)確定,盧江一定知道吳家的什么事情。
略一思索,蕭童輕嘆道:“他被宋俊殺了……”
“哐當!”
屋里突然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蕭童扭頭看去,吳月正扭頭看著他,與他對視一眼,又連忙回過頭去。
蕭童無奈搖搖頭,一定是怕自己開口告別,這樣也不是個辦法,等會兒還是直接好告別吧。
“伯父,你能跟我細說一下吳家的情況嗎,我打算待會兒就動身前去云武國,這件事情已經(jīng)耽擱不少時間了?!?br/>
“你要走就走,打聽那么多做什么,還不如想想宋家的事情,娘可聽的清楚,凌掌門說任務不完成,他不會放過你?!?br/>
“宋家不過兩個金丹而已,娘不用擔心。”
蕭童不以為意的說道,他對宋家已經(jīng)提不起什么興趣了。
“哼!兩個金丹而已,好大的口氣,要不要讓娘這個金丹試試你的斤兩?”
蕭童揉揉鼻子,自己說這話也是仗著老黑,可卻忽略了她也是金丹修士,這算是誤傷。
“你可別小瞧宋家,他們的確不怎么樣,可是能在云武國皇城穩(wěn)住跟腳,也不是那么好動的,曹家可不會讓你隨意動他們,一個元嬰老祖,九個金丹修士,你也能對付?”
吳月瞪著他,冷聲呵斥道:“這么小的年紀就如此自傲,我看你是欠教訓!”
曹家,看來是曹元的家族,真是有趣,難怪兩人在宗門一起放狗,原來在云武國便是一丘之貉。
略一思索,見吳月惱怒,蕭童連忙笑著認錯。
“娘說的對,我知道錯了,您放心,我一定摸清情況,謹慎行動,我有若雪師姐送的令牌在手,就算不敵曹家,他們也不敢把我怎么樣?!?br/>
“那令牌是凌若雪送你的?”
吳月和盧江頓時驚訝的看著他,瞪著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