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甄澄回寢室的時候剛好是傍晚飯點,喬琳琳問她去哪兒了,怎么微信也不回。
“談敘帶我去校醫(yī)院看病了?!彼鐚嵒卮?。
短暫的沉默后,葉蘭和喬琳琳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包夾上來,一左一右拼命打量她。
她被盯得渾身難受:“干嘛啊你們?”
葉蘭凝重地問:“醫(yī)生怎么說,還治得好么?”
“怎么說話的,又不是得絕癥了!”甄澄一把拍掉喬琳琳正想放到她額頭上的手,“你倆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我要死了一樣?!?br/>
葉蘭繼續(xù)用那同情的目光瞧著她:“妄想癥雖然算不上絕癥,但也確實病得不輕啊?!?br/>
喬琳琳也跟著說:“澄澄,你最近干嘛老跟談敘這個人過不去?。壳皫啄暌矝]見你對他這么感興趣啊。”
“……不信拉倒。”甄澄無奈撥開她們,坐回自己座位乖乖吃了藥。
室友們的玩笑聲還在耳邊,沒一個人相信她剛才見了談敘。
甚至就連她自己,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了。
Terrorblade就是談敘嗎?現(xiàn)在為這個震驚似乎有些后知后覺了,他都陪著她看了病取了藥,拉了小手還摸了腦袋……
“咦?你臉紅什么啦?”喬琳琳指著她大笑,“裝得還挺像誒……”
“不不不,我認為眼神還不夠到位?!比~蘭摸著下巴,開始指點江山,“如果可以再細膩一些,把那種少女懷春的小嬌羞表現(xiàn)得更透徹一些,說不定我就信了?!?br/>
“……”甄澄翻了個白眼,覺得寢室已經(jīng)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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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學(xué)校里又開始了體測。
這次體測據(jù)說是教育局新出的規(guī)定,學(xué)校里傳得沸沸揚揚,說過不了的話不能畢業(yè)。
寢室里其他人對此都毫無壓力,唯獨甄澄是個十足的體育白癡,長跑短跑籃球跳遠沒有一樣是擅長的。
其中最讓她頭疼的是八百米跑,她從小學(xué)開始就沒及格過。每次都要補考兩三次,最后總是體育老師看她可憐才勉強放她過關(guān)的。
她記得中學(xué)時期每次起跑前周圍還總有那么一兩個女生,在那哭唧唧地說自己跑不動,還要和她約定一起在后面慢慢跑。
可結(jié)果呢?
哨聲一響,那幾個姑娘跟鷹一樣就飛到前面去了,她只能像狗一樣在后面慢慢追著,邊追邊吐著舌頭大喘氣。
這簡直就是她學(xué)生時代最可怕的噩夢。
談敘聽說這事以后不留情面地笑了她一晚上,她用威脅的語氣問他有什么好笑的,他才斂起了笑意說:“你那幾個女同學(xué)也太不靠譜了。”
其實她仔細想了想,也不好怪她們。如果有能力跑得快的話,誰又愿意冒著不及格的風(fēng)險,故意放慢腳步去等后面慢吞吞的人呢?
自從開春以后,上海還是持續(xù)低溫一周。
下午,甄澄換上一身清爽的運動服,扎了個簡單的丸子頭,站在操場邊料峭的寒風(fēng)里瑟瑟發(fā)抖。昨天她在寢室里已經(jīng)放出豪言壯語了,說以后要每天去操場跑個一千五百米練習(xí)??梢徽镜讲賵鏊蛻Z了,一個人在那兒又是伸胳膊又是壓腿,就是拖著不肯跑。
附近籃球場上有幾個同專業(yè)的男生,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誒?那不是2班的甄澄么?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那人猶豫著撓了撓頭:“不了吧……她可能都不認識我?!?br/>
“你去打個招呼不就認識了么?”
“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前陣子她分手的事鬧得滿城風(fēng)雨,那么好的機會你也不把握?,F(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暗戀那一套早就不流行了?!彼酶觳泊亮舜僚赃叺母鐐儯^續(xù)慫恿,“我可聽說,有人看到她最近和談敘走得很近哦。談敘誒,你想想人家是什么級別的,你是什么級別的?你要再不加把勁,過不了多久你女神就被人追走咯。”
這時,邊上響起不輕不重“咳”的一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擦肩而過的冷風(fēng)。
兩人順勢轉(zhuǎn)過頭,片刻后,相互交換了個心虛的眼神,同時閉上了嘴。
談敘不緊不慢地走到足球門柱邊上,眼前的姑娘正側(cè)倚著門柱看人踢球。
他在她身后站了會兒,她都沒發(fā)現(xiàn)。無奈之下,只好再度咳了一聲刷存在感。
甄澄倒吸了口涼氣,轉(zhuǎn)過身,看到他以后眼神里的驚嚇慢慢消散了,說話卻沒什么好氣:“靠,你要嚇?biāo)牢野。 ?br/>
“還真來跑步了?”他曲著手臂隨意地撐著她倚靠的門柱上,低著眸看她,眼里的笑容似是能躍出溫度,那種恰如其分的溫暖宛如早春的陽光。
“我今天體育課又被嘲笑了?!彼裏o奈地抬了抬眉,腦袋不自覺地往他的方向偏過去,“明明跑得都快吐血了,我們體育老師還在旁邊兇巴巴地大喊,甄澄!你在逛淮海路???!”
談敘驀地笑了出來,視線和她的短暫交錯后,又挪開了去看遠處踢球的人。
“我倒覺得,你逛淮海路的耐力比跑八百米會好很多?!?br/>
“……你還挺了解我?!?br/>
他笑著往跑道走過去,轉(zhuǎn)身沿著跑道慢慢倒退,朝甄澄勾了勾手指:“來,跑兩圈。”
她小跑著跟上去,與他并肩。
“跑八百米和打gank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節(jié)奏?!彼吢苓吔趟绾握{(diào)整呼吸,什么時候保持勻速,什么時候應(yīng)該沖刺。
甚至他還把操場說成Dota地圖,把那幾個踢球的男同學(xué)形容成線上的小兵,三三兩兩坐在邊上休息的女同學(xué)是野怪。而他是對面殘血的影魔,讓她試著來追他。
甄澄覺得這方法聽得輕松,可真到了實踐的時候,只覺得滿腦子嗡嗡作響,哪還有什么理論和想象力可以依靠?不過是咬著牙拼命往前跑罷了。
“你這么跑是不對的,要用方法……”他還想說什么,可一看到她皺著眉頭煎熬的模樣,也便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算了,你就跟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