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雖然名義上是世子,但說到底還是外人。
在他未成氣候之前,有余清韻罩著的林淺雪顯然才是真主子。
下人們之前對林淺雪并不友好,知道她才是真千金,恨不得肝腦涂地來巴結(jié)。
很快,兩個下人拿著鞭子上來。
“小姐,請?!?br/>
林淺雪接過鞭子,呵斥道:“跪下!”
林軒依舊昂首直視她:“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長輩,如今父母長輩均不在,自然沒有下跪的道理?!?br/>
“你……”
林淺雪眼底閃過一抹殺意,“……很好,那我就打得你跪!”
女人手中鞭子高高舉起。
“啪!啪!啪!”
一連串響亮的聲音后,林軒膝窩、腰腹的衣服打出一道道口子。
皮肉上卻不見一點(diǎn)痕跡。
林軒咬死牙關(guān),握緊雙手,強(qiáng)撐著雙腿不要打顫。
見狀,林淺雪更是氣得牙癢。
她早前就把侯府的鞭子換成了特制的,打在人身上爛的是內(nèi)里,表皮不會出現(xiàn)傷痕。
按照她剛才的力度,林軒早該承受不住了,沒想到,這家伙年紀(jì)不大,倒是一把隱忍的好手。
這種人,如果不能為自己所用,那么就只有……
她眸底閃過一抹殺意。
“啪啪!”
又是兩聲脆響。
原本微顫的雙膝突然一個折彎,差點(diǎn)就要摔倒。
還好林軒及時穩(wěn)住身形,踉蹌幾步終于是穩(wěn)穩(wěn)站住。
林淺雪上前,將手中鞭子高高揚(yáng)起:“你到底跪不跪!”
“呸!”
林軒吐出一口鮮血,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不跪!”
“好,那你別怪我狠心!”
眼瞅著馬鞭就要落下。
“住手!”
一聲怒喝響起。
不等看清來人,一道掌風(fēng)襲來,迷了林淺雪雙眼。
“?。 ?br/>
手腕忽的被什么扎了一下,林淺雪慘叫一聲,鞭子脫手掉落在地。
“阿姐?!?br/>
林軒看到門口出現(xiàn)的人影,身子再也支撐不住。
“軒弟。”
林非晚腳尖借力,眨眼間來到林軒跟前,將人扶住。
進(jìn)府后她就發(fā)覺下人們支支吾吾。
仔細(xì)一盤問才知道林淺雪正在對林軒用家法。
她一著急,就丟下雪千御自己先跑過來了。
“阿姐你……”
林軒揉揉眼睛,他剛才明明看到阿姐出現(xiàn)在門口,怎么眨眼之間就到自己跟前了。
“軒弟,你沒事吧。”
林非晚將人扶到太師椅上,手指放到脈上那一刻,眸底一沉。
顧不得男女大防,她掀開林軒腰腹以及膝蓋上的衣服碎片。
“阿姐?!?br/>
林軒羞紅了臉,他是把林非晚當(dāng)親姐姐沒錯,可被女人這樣掀衣服看還是第一次。
林非晚可沒想那么多。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鞭子,與侯府家法幾乎一模一樣。
只可惜它太新了。
之前她去御王府刑堂的時候曾聽追風(fēng)說過,有一種特制的馬鞭,能夠讓人表面不留痕跡。
林軒身體表面一點(diǎn)痕跡沒有,看上去就像是打得很輕。
實(shí)際上,皮下已經(jīng)傷到筋骨。
更可恨的是那些鞭子轉(zhuǎn)往他脆弱的地方打。
林軒的身子被打出內(nèi)傷,雙膝筋骨受損,調(diào)養(yǎng)不好很可能會落下殘疾。
如果不是她反應(yīng)過來,來到侯府。
任由林淺雪繼續(xù)打下去,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眸底怒火上涌,“軒弟,你坐著別動。”
她轉(zhuǎn)身,在右手運(yùn)足力氣。
這時,林淺雪也重新睜開眼睛。
臉上的兇狠瞬間褪去,變成無辜虛弱的模樣。
“王妃,你……”
“啪!”
右手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這一把掌夾雜了內(nèi)力,直把林淺雪打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噗!”
林淺雪吐出一口血水,其中還夾著兩顆后槽牙。
“王威你……”
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林淺雪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左半張臉已經(jīng)失去知覺,這一抹才發(fā)現(xiàn),臉頰足足腫出兩寸高。
“晚兒,雪兒你這是怎么了?”
余清韻和雪千御一同進(jìn)門,就看到這一幕。
林淺雪慘兮兮地倒在地上,半邊臉又紅又腫,吐出的血水中還夾雜著兩顆牙。
對面,林非晚怒氣沖沖,還未徹底收回的手輕輕顫著。
林軒則坐在太師椅上,絲毫沒有勸人的意思。
“母斤,不怪王威,是我教育軒弟,讓她誤會了?!?br/>
林淺雪強(qiáng)撐著身子起來,這一看,就看到了余清韻身后的男人。
為什么要在自己狼狽的時候被他撞到,都怪林非晚!
林淺雪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恨不得把林非晚碎尸萬段。
只是面上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大度體貼的模樣。
余清韻原本還對林非晚內(nèi)疚無比,看到她竟然對林淺雪這樣,心里那些愧疚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向雪兒道歉!”
“母親,您都不問問我和軒弟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就憑她一面之詞就要讓我道歉?”
林非晚苦笑著問,“您就那么相信她?”
被這種眼神看著,余清韻突然有些心慌。
可想到林淺雪是自己在外受苦多年的親生女兒,心慌頓時被堅(jiān)定取代。
“雪兒是我親生的,我當(dāng)然相信她?!?br/>
“母親,是……”
“林軒,還有你?!?br/>
余清韻打斷林軒的話,她本就對林軒對林淺雪的態(tài)度不滿,現(xiàn)在他張口,立時就把矛盾轉(zhuǎn)移過去。
“長姐如母,雪兒是你姐姐,我希望你日后像對親姐姐一樣尊重她,而不是看著別人欺負(fù)她都無動于衷?!?br/>
“母親口中的別人是指我么?”
林非晚的心涼了半截,哪怕原身真不是親生的,但十幾年的母女情,竟然連一句解釋的機(jī)會都不給嗎。
想想之前她借著原身的身份從余清韻那里享受到的母愛。
真是可笑。
余清韻的心揪了下,不自然地轉(zhuǎn)過頭。
“你不該對雪兒下下這樣重的手?!?br/>
“可是母親……”
滿是淚痕的眼突然笑了,“你真確定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嗎,又是單憑她一面之詞?”
林淺雪心里“咯噔”,眼眸垂下抽泣幾聲。
“王妃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在懷疑我嗎?”
“王妃,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和你爭母親,甚至之前我都沒有打算讓母親公布我的身份,沒想到你……”
林淺雪泣不成聲,余清韻怒氣更勝。
“雪兒一直為你著想,沒想到卻換來你的質(zhì)疑?!?br/>
“你知不知道,雪兒寧愿以義女的身份待在我身邊,也不愿讓我說出真相?!?br/>
“今天的事是我自作主張,和雪兒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你果然和你那個黑心的娘一樣,都是沒良心的東西!”
余清韻一口氣說完,看林非晚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仇人。
如果當(dāng)初不是黑心奶娘把孩子換走,她也不會與自己的親生女兒分別十幾年。
一想到自己辛苦養(yǎng)大的孩子不是親生,而且品性還與惡人一樣,她一陣氣血上涌。
突然眼前一黑。
“母親!”
林非晚剛要上前就被林淺雪擠開。
好巧不巧,林淺雪的腳拌在她腳腕上。
身子慣性就要摔倒在地。
“阿姐!”
林軒驚叫出聲。
下一秒,林非晚只覺得腰間一空,整個人已經(jīng)被雪千御抱在懷中。
“小心。”
“嗯?!?br/>
她感激地看了男人一眼,剛要起身就被摁住。
“你腳受傷了。”
“可是母……”
話說到一半,林非晚突然咬緊唇瓣,眼眶里蓄滿晶瑩。
男人如霜的臉上閃過一抹殺意,“林小姐既然是大夫,想必侯夫人不會有事?!?br/>
聞言,林淺雪心里一喜。
他竟然記得自己是大夫,那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他心里還是有位置的。
只是余光在看到雪千御抱著林非晚時。
心里的悸動瞬間被不甘取代。
似是感受到一股不善的視線,雪千御猛地轉(zhuǎn)眸。
凌厲的殺意爆發(fā)開來。
明知道白綾后是一雙瞎了的眼睛,林淺雪還是忍不住渾身發(fā)顫。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刀站在自己頭頂,隨時都要落下來。
林淺雪怔愣在原地,都忘了手底下的動作。
“小姐,小姐?!?br/>
珍珠用胳膊肘戳了幾下,林淺雪才回過神來,趕緊去掐余清韻的人中。
“咳咳……”
余清韻猛咳一陣,清醒過來。
看到雙眸含淚,一臉委屈的林非晚不忍地別過頭。
“晚兒,你回王府吧。”
林非晚感覺一口氣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也說不出話。
雪千御將人摟得更緊些,冷聲道:“夫人,血脈一事,事關(guān)重大,且不可聽信別人一面之詞,以免日后,后悔?!?br/>
余清韻嘆了口氣,“罷了,晚兒,原本我不想讓你承受這些,來人,將李氏帶上來!”
很快,兩個下人帶著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婆子上前。
“李氏,你將當(dāng)年換子真相再說一遍!”
李氏瑟縮了下,結(jié)結(jié)巴巴講起來。
聲稱當(dāng)年夫人與自己同一時間生子。
因著當(dāng)年她產(chǎn)子后身體孱弱,嬰兒也被斷言活不過三歲,看著懷里的小姐,她便動起了歪心思。
李氏將自己的女兒與侯府千金調(diào)換,為的就是希望自己女兒能活得久一些。
不料這件事被林淺雪意外知道了,自己只能和盤托出。
“民婦罪該萬死,求夫人別怪罪我的女兒?!?br/>
李氏哭著看向林非晚,“晚兒,我的親生女兒?!?br/>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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