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外的光依舊的刺眼。
仇黎回首看著將自己送出來的蕭府眾人,心中燥熱無,只是一味心寒。
“仇小姐要時常來相府看看啊,說不定還和我們大公子志趣相投呢……”相府的一個伺候多年的老仆笑得花枝亂顫。
“是呢,是呢?!毙⊙诀邆円矀€個附和嬉笑。
“當(dāng)真是郎才女貌……”
“是啊?!?br/>
蕭沉看著她發(fā)愣的樣子,溫柔一笑。
連蕭夫人也是微微笑著。
仇黎愣住。
環(huán)視面前的一張張面孔,竟然個個面帶笑容。
蕭淑云,這就是你耗費心血要振興的蕭家嗎?
蕭敏尸骨未寒,這些人依舊能歡笑如故,諂媚爭寵,利益難道向來這樣重要,重要到連人性也要一并舍棄。
仇黎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才發(fā)現(xiàn)蕭淑云并沒有在這些人中,心里竟松了口氣。
還好,你沒有讓我失望。
“三小姐屋里的瓷瓶……我實在有愧,回去之后我就遣人將我屋里的琉璃碎玟杯送過來,以表歉意?!?br/>
仇黎微微頷首。
“這倒不是什么要緊事物,不過倒是希望我五日后的新府掃塵宴還能見到仇小姐?!笔挸翆⒁粡堁缧藕昧顺鰜?,要交給她。
“蕭府出了這樣的喪事,應(yīng)該……不適合開宴吧?!背鹄栊渥永锏氖志o緊的攥著那張血色布帛,沒有伸手接過。
聞言眾人皆干笑兩聲。
仇黎從蕭沉的眼里看到了轉(zhuǎn)瞬即逝的鄙夷。
也是,自己在他心里已經(jīng)是個斤斤計較的惡毒小人,連死人都不愿放過,現(xiàn)在這句話倒顯得她虛偽了嗎。
總有一天,她會讓從前那些美好的人性部撿回來的。
但仇黎沒有想到的是,這是多么的艱難,艱難到,經(jīng)年之后,她連舍棄了自己,也難以改變。
只要有人存在,卑劣就永無止境。
“那就不打擾仇小姐了?!笔挸翜厝岬恼Z氣冷了幾分,旋即就把信函給了身后的丫鬟。
仇黎失笑,轉(zhuǎn)身離開。
蕭夫人看著仇黎的背影漸行漸遠,不住開口對蕭沉說道:“沉兒,你這樣不怕惹惱了將軍府的人?”
“以蕭府的勢力,我相信仇將軍會看的清大局,又何必討好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母親,你們只要幫我一把就好了,其他的,你們大可不必費心?!?br/>
蕭沉轉(zhuǎn)身獨自回府,只留下蕭夫人不住蹙眉,自己的兒子自己竟然是越來越看不透了。
蕭淑云站在蕭府的一棵梧桐樹下,閉了眼不愿去看與她擦肩而過的蕭沉。
但他帶起的那縷冷風(fēng)還是鉆到了她心里,像是毒蛇一樣,撕咬這她的五臟六腑。
事到如今,她怎么肯再入宮。
大哥,許是你變了,這么多年,你竟忘了我的性子,我甘愿毀了我自己,也不愿變成提線木偶,受人操控。
霞光映日,猶如蕭府那大片的牡丹花叢,渲染著整個天際。
仇黎有些失落的走在街市之間,如今蕭府的大權(quán)已經(jīng)被蕭沉基本掌控,連蕭淑云手下的勢力也被他分去了一半,蕭家人心向背,加上蕭沉的野心,將軍府無論如何也不能和相府呵成一氣。
看來比她和洛英想的還早,不等楚軒遙和魏紫成婚,這蕭沉卻先成了個變數(shù),看來她確確實實是需要找那位姬玥公子商量一下了。
如今她已經(jīng)拿到了蕭敏的玉玦和這一張血字布帛,倘若蕭府對將軍府有什么要挾或是其他,她也還需要利用這些打消蕭府的念頭,畢竟仇黎的心底還是不希望打仗的。
仇黎正想著要怎樣到甄府不會被人發(fā)覺時,猛的被街上跑著的一個小孩子撞了一下。
看樣子,還挺著急的。
仇黎見又有不少年齡不大的孩子跑向同一個地方,覺得有些不對勁,拉住一個小孩就道:
“小弟弟,我的腿好痛,你可以把我扶到那邊的鋪子里坐下嗎?”
邊說仇黎邊撫著腿,一臉痛色的拘著身子。
小孩一臉猶豫看著她,又看了看跑在自己之前的那些人,一把甩開她的手說:“我還要去福記呢,你還是自己慢慢走過去吧!”
說罷就噌噌的跑了,生怕再有人超過他。
仇黎:臭小子,一點也沒有“尊老”的意識。
還好,她也早就猜到了。
臉上痛苦的神色頃刻褪去,她立起了身子就向一個地方走去。
聽紅袖說,那個地方就是莫離閣所在的地方了。
既然去甄府會被關(guān)注,那就先擱置一下,想來甄玥那個家伙也不會放手不管的,現(xiàn)在倒不如去那個地方打探個清楚。
福記,小孩子……明日貌似就是魏紫和楚軒遙的定親宴了,看來這是慶宴的彩頭了。
在慶元,男女定親前一天都會置辦小宴,也就是為第二天正式結(jié)親所下的彩頭,被宴請的都是許多年齡不等的孩子,這些孩子不但可以隨意吃喝,還會受到男方家送出的錢財,不過孩子們既然收了錢,還需要在第二天唱歌謠來表示祝福,據(jù)說這不僅是為了增加喜氣,同時還寓意著早生貴子,兒孫滿堂。
不過,這只是富庶人家的游戲。
而魏家之所以選福記,大概也是因為那里華麗奢侈的原因吧,自從仇黎上次在福記大鬧了一場后,福記竟然再也沒有以身份來待人,這倒是件好事。
只是仇黎沒有想到的是,這場小宴從始至終楚家根本沒有參與,而上次與自己有關(guān)的那件事,也是有人刻意為之。
將軍府。
“夫人為什么要聽那人的話,這樣待小姐,委實……殘忍了些?!奔t袖不解的問道。
仇夫人眼中也滿是不忍,卻開口道:“他說的對,過去是我把黎兒寵壞了,竟然忘了這人心險惡,如今要她經(jīng)歷這些,也算是對她的磨練,我只是希望黎兒平平安安的活著,如果善良不行,那我寧愿她惡毒。”
紅袖駭然。
“可夫人,那人與小姐素不相識,這樣做萬一是有什么目的,那小姐豈不是很危險?!?br/>
仇夫人搖了搖頭道:“莫離閣的閣主,這樣強大神秘的人,如果真的有什么企圖,整個慶元大可被他操控,他又何必刁難我的女兒”
黎兒,娘這樣做只是為了磨練你的心智。
他說的對,娘始終無法永遠護著你。
那么,就自己強大起來吧。
可憐的仇黎到了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將要收到的那些苦難都是因為自己的親娘,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莫離閣。
熠熠的黃金半臉面具下,一雙勾人心弦的美麗眼睛正專注的看著一面銅鏡。
以雙龍支撐的銅鏡中竟然展現(xiàn)出一團團濃密的黑霧,如果說這面銅鏡不該出現(xiàn)在這世間,那么戴著這半臉面具的人就更加的不屬于這里。
黎佑,你果然恨極了我,十世鏡上的詛咒到了如今我竟然也解不開,就這么狠心的不想讓我找到你嗎?
所幸,這天地小的可憐,我依然找到了你,那么就讓我?guī)湍阃瓿蛇@一世的歷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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