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蒼老渾濁的眸子一顫,布滿褶子的老臉瞬間陰沉,他怒吼道:“混賬東西,誰允許你這樣跟我說話!想當年我打江山的時候,你還什么都不是!”
也許是因為被氣到了,林瑯指著霍承翔的手有些顫抖,就連兩頰的肉都抖得厲害。
霍承翔眼梢微微上揚雙手抱著雙臂,輕嗤一聲:“那林老爺子可能在家里待久了阿爾茲海默癥犯了,不知道有句話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做事向來都只是千金難買我高興,從來不需要誰來許可?!?br/>
霍承翔勾著一抹笑意,臉上全是放肆的笑容。他跟林安鑠相識多年,對林老爺子的為人也算是有些了解,這個老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人家忤逆他。
果不其然,林老爺子面色在這一刻瞬間黑沉了,布滿皺紋而干燥的老手捂著自己的左心口。
林瑯深呼吸好幾個來回,才將自己胸口那股洶涌的氣血壓了下去。
這么多年來,除了林安鑠眼前這個霍家大少爺是唯一一個敢這么跟他對著干的人。
林瑯的雙唇抖了半天,卻不如以前那么利索,想不出來能懟霍承翔的話。
最后,他只勉強咬著牙,顫抖著擠出三個字:“滾出去!”
林瑯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得意,這是他第一次在小輩面前這般丟人。
對于林瑯來說霍承翔的話徹底的將他的皮囊撕扯開來,讓他所有引以為傲的過往成了不值一提。
“滾出去?”霍承翔沉聲重復了一遍,冰冷的聲音夾雜著冰渣子,比林瑯的那聲還要嚇人。
林瑯的臉色因為他的語氣白了幾分,但他依舊強硬道:“即使我是那前浪也不是你霍承翔輕易可以踩在腳下的,趁我想對霍氏出手前,從這里滾出去?!?br/>
霍承翔向前跨了一步,瞧見他下意識往后仰了仰輪椅幾乎要不穩(wěn)了,忍不住嘲諷道:“即便是我不愿意走,你又能奈我何?”
“你當真要為了那個私生子,賭上霍氏跟我作對?”林瑯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承翔。
他自認為活了大半輩子,看盡世間滄桑百態(tài),人都是自私的哪有人會為了不相干的人這樣去賭。
“私生子?林老爺子似乎忘了,你當年也不過是私生子上位,更何況你以為安鑠稀罕你這林氏?你又怎知不是你拿林氏跟我做賭?”霍承翔冷笑一聲,果然自己心里怕什么就越在意什么,這林瑯怕是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林家家主的位置的。
霍承翔俯視著輪椅上的人,那犀利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般,恨不得讓林瑯立馬見血封喉。
這些年,林安鑠一直都在霍承翔身邊幫忙打理著星辰娛樂。
在外邊,沒有人敢說一句他是私生子,都尊稱他一聲林哥。
唯獨這林家人一口一句私生子,這些年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從未善待過林安鑠。
甚至林氏在榕城能夠有今天的地位,完全都是靠當年林安鑠在林家時一步一步打拼出來的。
林家人高枕無憂的享受著他帶來的恩惠,反倒是自以為是,覺得他們在施舍林安鑠。
霍承翔見不慣自己一起出生入死好兄弟,這么不被別人善待。
“混賬,反了!我倒是要問問霍建平他是怎么教育你這個混賬東西的!”林瑯被氣急了,想著找霍老爺子施加壓力。
霍承翔橫了一眼不遠處想要過來幫忙的管家,只一個眼前就讓對方望而卻步。
“我等著您有命跟我爺爺告狀,不過您這樣七老八十還沒斷奶就想著跟人告狀的丑態(tài),當真讓人瞧不起呢!”霍承翔壓低聲音,只讓他能聽到。
林瑯只覺得氣血直充腦門,一時間面紅耳赤,你了半天一個多余的字也沒能擠出來。
聽到霍承翔的毒舌,能早登極樂,這話林瑯在許多年之前就知道了,但只有今天親生經歷了才敢相信。
如果說林安鑠那個混賬東西,能將他氣病的話,加上一個霍承翔真的可以讓他暴斃而亡。
但他絕不能輸,家庭醫(yī)生說了只要那個老不休愿意救他,他還能再活十年。
十年時間足夠他多做很多事情了,包括讓眼前的混不吝為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
想當年他不就是靠著這份能屈能伸,一步步做到如今這個位置的嗎?
那今天,為了那十年他一樣也可以。
林瑯深呼吸幾口,將自己的情緒通通壓下去之后,才看向霍承翔:“帶路?!?br/>
霍承翔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隨手一抬使喚著林瑯的管家:“帶著你主子跟上,可看好了別死了,我霍承翔可不接受碰瓷!”
老管家抽了抽嘴角,就他這說話態(tài)度,只怕用不著碰瓷老爺子也被他氣得半死了。
霍承翔可不管他們怎么去醫(yī)院,既然只是讓他帶路了,沒有必要為那臟老東西臟了自己的車子。
林瑯也怕自己還沒去醫(yī)院就會被霍承翔氣死,所以干脆坐自家的車子去,順便還帶了一隊保鏢。
他帶的那些人,霍承翔還不放在眼里。
他的車子停在那里,慢悠悠地開了車門,等林老爺子的車出來了,丟下一句:“自己跟上,龜爬的話我不保證會不能斷了林安籬傳宗接代的工具?!?br/>
說話間,林老爺子的臉又一次黑沉。
然而這會兒霍承翔已經沒有了和他浪費時間的心思,他直接加速車子飛馳出去。
在他后邊的林老爺子黑著一張臉吩咐司機趕緊加速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醫(yī)院之后,霍承翔直接讓人,把他帶到了李老的辦公室。
李老做完手術之后就一直等在辦公室,只是林安籬的傷,李老已經讓人給他清理了。
不過是一個被人利用,無用的可憐蟲而已,他倒是沒有跟他計較的心思。
但林安籬臉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傷,李老故意讓人留著不清理。
那些傷看著十分嚴重,可其實傷不到要害,倒是可以留著用來氣氣林瑯。
小熊一路帶著林瑯到了李老的辦公室,將人推了進去,卻把老管家擋在了外面。
有些事情,這個比林瑯清醒的老頭子聽不得。
管家還想要強行進去,卻被去而復返的霍承翔一聲吼住了:“勸你識相或許過些還能見到活的林瑯?!?br/>
他縮了縮脖子,退到一旁不敢說話。
“看著他,不要讓他聯(lián)系任何人?!被舫邢杩戳艘谎坌⌒芤娝c頭了才推著顧盼進去。
小熊點了點頭。
二人卻不知道早在上車的時候,林瑯就給林汐打了一個電話。
但是林汐沒有接,她是直接把電話掛了的。
可林瑯哪有那么容易善罷甘休,他再一次發(fā)了短信過去,故技重施用林安鑠威脅她。
當然這一次多加了一個楠楠作為籌碼。
因此,林汐不得不把林安鑠交代給李老叫來的保鏢,自己也來了李老的辦公室。
她剛過來時,就聽到里邊一聲怒吼,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林汐正要推門進去,就聽到李老說的那句:“只要你讓林安鑠改姓,條件你隨意提。”
緊接著,林瑯得意的聲音便悠悠響起:“那種私生子也就是你這種人稀罕,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們李家在城北的那塊地,還有城南的四合院,以及替我治病?!?br/>
可以說林瑯這是在獅子大開口了。
不是林安鑠不值得這些東西,而是林瑯他不配。
辦公室里頓時陷入了沉默,門外的林汐卻等不住了。
“不可以,李老您沒有必要這樣做,不過是一個姓氏而已,沒有必要改何況這老不休根本沒資格姓林!”林汐一臉慌張地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