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過是婦女節(jié)，華母抱怨自己丈夫一天到晚忙工作，非要他陪自己過節(jié)。后來一想，不如把自己準(zhǔn)兒媳婦兒也叫上，一起吃個飯。

    本來說華格赫把兩老一接，靳桑浯從公司出發(fā)，可華母非要讓自己兒子去接他的未婚妻，所以兩撥人沒有一起過來。

    靳桑浯和華格赫進(jìn)了包廂，二老已經(jīng)到了。

    相互關(guān)心問候一番，吃了一會兒菜，靳桑浯歉然解釋公司員工在隔壁聚餐，需要她過去一下。

    華家兩老以為她要去應(yīng)酬，還叮囑著注意身體、盡量少喝酒，不然讓自己兒子去擋酒也可以。

    華格赫本就在這個問題上不是很想搭理她，一聽自己父母還要賣兒子，更不樂意，瞇著眼斜乜著靳桑浯，不說話。

    臉有些紅，靳桑浯微笑著拒絕了二老的好意，起身離席。

    *

    和靳桑浯與華格赫分開后，葉念斯鉆進(jìn)了洗手間。

    在隔間里休息一會兒，有兩滴淚直直地從眼角滑落，不也知道是因為胃疼得厲害了，還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補了妝，回到春日園，葉念斯宣布：“你們想鬧就趁現(xiàn)在趕快鬧，一會兒靳總就來了?！?br/>
    室內(nèi)頓時就如葉念斯所說的鬧作一團(tuán)，不過她仔細(xì)聽了聽，倒沒有人對此有所埋怨的，好像靳桑浯之前也和他們一起吃過幾頓飯，而當(dāng)時氛圍還不錯。

    過了十幾分鐘，靳桑浯便到場了，并且迅速融入進(jìn)整個環(huán)境里。

    不過雖然靳桑浯和大家很融洽，但畢竟身份在那，也沒人敢放開了鬧，喝酒也拘束了些。

    然而就在大家不注意的時候，葉念斯已經(jīng)給自己灌下了很多杯酒，靳桑浯一直沒有攔住，周圍還有一群員工在，她也不好與葉念斯多做糾纏，只能不厭其煩地提醒她。但葉念斯?jié)u漸地意識不清了。

    她迷蒙著雙眼，卻盡量將目光聚焦在靳桑浯身上，周圍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世界都只剩下她一個人。所有的情感翻涌著不受控制，又像沉甸甸地在胸腔里塞進(jìn)一個形狀不規(guī)整的堅硬的充滿棱角的石頭，將她的胸口摩擦出一道道的傷口，鮮血淋漓。

    心里的疼痛淹沒了一切感官，唯有喚著那個人的名字才能感覺到自己釋放了罪惡的靈魂，得到解脫與救贖。

    她感覺自己被擁進(jìn)倚一具柔軟的身軀，有幾個人在一旁攙扶著她，鼻尖是自己熟悉又陌生的鈴蘭香氣。那股香氣順著鼻腔進(jìn)入身體，隨著血液流淌撫平一切傷痛。她跟隨著那股香氣，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少時間、走過了多少路。

    當(dāng)柔軟與香氣離開，所有的疼痛又立刻呼嘯著刺透她的身體。胃里像是放了一把火，將自己的內(nèi)臟燒成一片廢墟。

    她交疊雙手死死壓住胃，“桑浯……好疼……”

    話語和她的淚一并涌出。

    *

    葉念斯剛醒來時就意識到不對勁，首先自己現(xiàn)在睡的床都不是熟悉的硬度，而且被子的質(zhì)感也和家里的不一樣，身上的睡衣更不是自己習(xí)慣的款式。

    睜開眼，屋里一片黑暗，厚厚的窗簾邊上，隱約可以看出被遮擋的外面的陽光的影子。酒精給大腦留下的疼痛感代替了昨晚的記憶，她輕哼一聲坐起身。

    “刷”地一聲，窗簾被拉開了大半。

    葉念斯嚇了一跳，瞇眼一陣適應(yīng)了光線，才看見站在她窗邊逆光的剪影。

    纖細(xì)修長的身形，根本看不清面容的臉。

    葉念斯知道，那是靳桑浯。

    沉默。

    屋內(nèi)的沉默讓光線中可以看清的細(xì)小的正在跳躍的灰塵都顯得太過喧囂，每每看到靳桑浯就會不斷翻滾的情緒讓葉念斯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反應(yīng)。

    還是靳桑浯打破的沉默，她輕輕開口，顫抖的聲線帶著小心翼翼：“你的胸口……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時候做的手術(shù)？”

    葉念斯望向窗外，陽光大好，令她的思維有一絲的游離。

    靳桑浯一步一步及緩慢地走到葉念斯面前，跪坐在床上，輕輕拉下她的衣領(lǐng)，雙手想撫摸上她的胸口，卻顫抖著不敢接觸，試了幾次都無果，只有放棄地垂下雙臂，抓住她的雙手，那冰涼的溫度讓葉念斯不禁打了個寒顫。

    可是雖然是逆光，她也能看見靳桑浯用力望進(jìn)她眼底的眸子里的細(xì)碎的光線。

    靳桑浯的唇顫抖著：“你胸口的疤是怎么來的嗎？”

    葉念斯垂下眼簾，將目光放在被子的褶皺上，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靳桑浯的呼吸離得很近，潮濕微熱的氣體撲打在側(cè)面的面頰上，并不均勻地顫動著。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意義嗎？”

    葉念斯開口了，思維卻混亂地想到一首威廉巴特勒葉芝的詩，那首詩的第一句便是：“speechafterlongslience（在沉默許久之后開口）”，而結(jié)尾是：“elovedeachotherandereignorant（年輕時，我們彼此愛過，卻又懵懂不知）”。

    她想，那時她和靳桑浯是相愛的，并且幸運的是她們意識到了這份愛，并且勇敢地承認(rèn)了它，但一切也逃不脫命運的詛咒。在她們相遇的那一刻，命運已經(jīng)舉起他的鐮刀，猙獰地笑著，將刀刃放在她們剛剛萌芽的愛情旁邊。

    年輕時也曾天真地想過掙脫所有的枷鎖，將命運主宰；可現(xiàn)實卻是，只有手掌的掌紋堪堪滑過命運的邊緣，握不住的成就了一切迫不得已和無法抗拒。

    *

    葉念斯抬起頭，看著自己曾經(jīng)親吻過很多次的雙眼，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你都有未婚夫了不是嗎？”

    靳桑浯微皺起了眉頭，但眸光帶著希冀，閃爍著。

    果然這條疤和她們之前的戀情有關(guān)系么，所以才會提到格赫。

    那么當(dāng)年的分手……

    想到一種可能性，她全身都顫抖起來，聲線不穩(wěn)地說：“如果這是你的顧慮的話，完全可以不用擔(dān)心?！?br/>
    葉念斯愣愣地，不明白靳桑浯的意有所指。

    靳桑浯接著就給出了解釋：“華格赫是gay，我們訂婚只是掩人耳目，而且我們雙方的父母都知道這些事?！彼蜃谌~念斯面前，聲音極小，像是怕震碎了面前的瓷娃娃，“所以，念斯，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的疤是怎么回事了嗎？”

    葉念斯注意到靳桑浯沒有提“掩人耳目”的原因，但不外乎就是商業(yè)上的那些事。然而她已經(jīng)不能處理這樣的信息，腦子里好像起了一陣風(fēng)暴，飛沙走石。

    “告訴我，念斯。求你告訴我?！苯ｄ从种貜?fù)了一遍，這一遍她的嗓音已經(jīng)破碎，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