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寧有什么稀奇的花,一般都是太后宮里慶國公府各一份。
齊夫人將府上打理的十分雅致,精心養(yǎng)著云千寧送過去的花,隔三差五就要宴請好友過府。
除去郡王府和太后宮里,也就慶國公府的‘仙花’多,所以很多人還是樂意赴宴的。
云千寧偶爾也會去,這不今日閑來無事,江淮又去鍛造坊了,她便去齊府坐坐。
齊琰的堂妹齊暖是第一次見到云千寧,之前她對她可是好奇的不行,如今見到本人了,恨不得整個人黏上去。
“你那些花都是哪來的呀?”
“她們說你是從天上來的仙子,真的假的?”
“你會不會飛呀,我看話本里都說天上的仙子是會飛的?!?br/>
齊暖是個小話癆,一連串的問題讓云千寧都不知道從何答起。
“齊暖,你安靜一會,再吵我就把你送回去?!?br/>
齊琰端著一碟子點心遞到云千寧面前,笑道:“不用理她,家里養(yǎng)的八哥都被她吵死好幾只了。”
“我哪有!”
齊暖撇嘴,堂哥就會污蔑她。
云千寧輕笑著,轉(zhuǎn)頭卻看見一對兄妹縮手縮腳的看著他們,齊琰順著目光看過去,神情冷了幾分。
“堂哥,那是盛家兄妹吧?”
齊暖手中握著點心,顯然也是個愛吃的主兒。
云千寧也反應(yīng)過來了,低聲道:“盛思妤和盛……”
另一個名字她怎么也想不起來了,齊琰點點頭,道:“盛翰逸,他們后面跟著的就是盛家小庶女,盛輕禾?!?br/>
云千寧有些意外,她還以為那是個丫鬟呢。
便是榮水兒和榮靈,再不受寵也是有丫鬟跟著的,這盛家倒是奇怪。
盛翰逸遠遠的對齊琰拱手,似乎并沒有上前攀談的意思,倒是盛思妤猶猶豫豫似乎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模樣。
“怎么不喊她過來?”
云千寧疑惑,齊夫人不是有意和盛家結(jié)親么?按理說應(yīng)該是讓盛思妤和齊琰多走動走動才是。
齊琰坐下來給云千寧倒茶,滿京城里能讓他親自倒茶的,也屈指可數(shù)了。
云千寧倒是習(xí)以為常,只聽齊琰在一旁說道。
“你還記得我說她心思太多吧,你且看著吧,一會兒母親就該過來了?!?br/>
云千寧不明所以,這跟齊夫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盛思妤看了一會兒便轉(zhuǎn)頭離開了,云千寧也沒往心里去,低頭就要拿點心,卻發(fā)現(xiàn)碟子已經(jīng)空了。
齊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她,齊琰搖搖頭,又吩咐人再去廚房取些點心來。
“今日這點心倒比往日里更精致幾分,我一時饞嘴,還請三小姐不要介意呀?!?br/>
齊暖撓撓頭,云千寧輕笑道:“沒事的。”
齊琰是知道云千寧身世的,抬腳輕輕點了一下齊暖的腳,道:“叫什么三小姐,叫寧姑娘。”
“哦,寧姑娘?!?br/>
齊暖咧嘴笑著,也不在乎是叫什么。齊琰無奈地嘆口氣,轉(zhuǎn)頭,道:“齊暖就是話多人傻了些,心性還是好的?!?br/>
云千寧莞爾,笑道:“看得出來?!?br/>
“聽說之間康王妃帶著陸傲上門,又讓他跪府了?”
齊琰在齊暖要反駁前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云千寧聞言點頭,道:“是康王妃讓他跪的,不是我?!?br/>
“為了萬俟鳶?”
“嗯,說是萬俟鳶郁郁寡歡得了相思病,讓我救命呢?!?br/>
一提起這件事云千寧心里便有些不大高興。
齊琰微微皺眉,云千寧托著臉撥弄著茶盞蓋子,道:“康王妃還說什么我娘親也是這般死的,這跟我娘親能一樣么?”
“我娘親和……好歹也是兩情相悅,是吧?”
云千寧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對不對,糯糯的又反問一句。
齊琰點頭,卻是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當年你娘被送出京城,滿京城里除了榮府的人,其他人可不知道你娘的去處?!?br/>
“康王府和榮府又沒有什么關(guān)系,往日宴席都坐不到一起去,她是怎么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
云千寧經(jīng)他這么一說也反應(yīng)過來了,娘親的死她進京后并沒有多提起過。
便是季元斌,也只會以為娘親是重病……
“對了,季元斌曾提起過娘親的死與他有關(guān),他曾推了一把,上回我和江淮回去卻是什么也沒查到?!?br/>
齊琰垂眸思量,道:“季元斌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這種人是不會留下太多把柄的?!?br/>
“推了一把……得看是從哪方面下手?!?br/>
“或是下毒,或是……”
云千寧不解,下毒她和江淮都想過,為此還找到當年給娘親看診的郎中,結(jié)果郎中表示母親就是心思郁結(jié)導(dǎo)致的。
所以她很好奇這第二個原因是什么,于是追問。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季元斌知道你的身世?!?br/>
云千寧細想之下覺得并沒有這種可能。
“我娘和……他的事,就連娘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是看到我的長相,猜出我不是榮家的孩子?!?br/>
“季元斌是在東平府長大,我娘是懷有我之后才離京,若是他會知道,也太玄幻了?!?br/>
齊琰點點頭,好像也是這么回事。
“也可能他在當時那個情況下,只是在誅心,想逼你斷情分罷了?!?br/>
云千寧也覺得這個是比較合理的猜測了。
或許季元斌只是想讓她不要糾纏,這才口出惡言甚至說出是他間接害死娘親的話。
“最近的事實在是多,我卻不知道該怎么辦?!?br/>
季元斌,付家還有云輕,這些事像是一團亂麻纏住了云千寧。
“你不用操心太多,這些事有我和江淮,總不會讓你去擔(dān)著的?!?br/>
齊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云千寧垂眸自責(zé)的開口:“可這本應(yīng)該就是我自己承擔(dān)的?!?br/>
“若你孤身一人,自然是你的責(zé)任。可你不是,你有江淮有我,凌禾那小子雖無能但也仗義,我們?nèi)齻€大男人,還能站在你身后不成?”
云千寧輕笑,道:“若是凌禾聽到你這么說他,又該跳腳了?!?br/>
齊琰笑笑,云千寧心里也好受許多。
齊暖正喝茶,抬頭就看到齊夫人來了,連忙道:“姑母來了?!?br/>
齊琰和云千寧紛紛抬頭看過去,齊夫人原本嚴肅的臉見到她頓時一笑。
“我還當齊琰又招惹誰家小姐了,原來是寧兒,你何時來的?這幫下人也不知道通知我?!?br/>
云千寧起身行禮,莞爾道:“剛來沒多久?!?br/>
“小寧寧和我正說事呢,原是打算談完再去找母親的,沒想到母親竟是先過來了?!?br/>
齊夫人擺擺手,道:“既然有事你們便先談,一會兒帶上思妤一起。”
盛思妤一臉無辜,云千寧還是云里霧里的,齊琰卻是拱手道:“已經(jīng)談完了,盛小姐愿意坐,便一起坐吧?!?br/>
齊夫人笑著點頭,轉(zhuǎn)身便去忙,盛思妤猶豫片刻,坐在齊暖身邊,另一側(cè)便是齊琰。
“不知剛剛你們在聊些什么?思妤也有些好奇?!?br/>
盛思妤輕輕開口,她的庶妹就在她身后站著當丫鬟。
齊琰和云千寧并沒有開口,齊暖雖然是個小話癆,人又呆呆的,但也不傻。
剛剛堂哥和寧姑娘的對話并沒有特意避開她,所談的內(nèi)容她雖然不太懂,但也知道很重要,自是不能隨便說出去。
“也沒什么,不過是些朋友間的玩笑話?!?br/>
下人將瓜果點心遞過來,齊暖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
小手剛伸到點心碟子前,齊琰率先伸手打開她的小爪子。
“小寧寧一塊都沒吃到,你收斂點,瞧瞧你最近都胖成什么樣了。”
齊琰將點心端到云千寧的面前,齊暖聞言驚恐的搓著臉,看向云千寧:“寧寧姐,我很胖嗎?”
這稱呼顯然云千寧有些不適應(yīng),但看著齊暖委屈巴巴的眼神,有些忍不住想笑。
“不胖,現(xiàn)下正合適?!?br/>
齊暖輕吐一口氣,拍拍胸脯,道:“那還好,那還好。”
“現(xiàn)在是正好,再吃下去可不一定咯?!?br/>
齊琰笑笑,齊暖一腳踹過去,“你就知道嚇唬我?!?br/>
盛思妤可沒見過齊琰跟誰這么親近過,齊暖倒還好說,是他的堂妹。
她一直都知道齊琰寵慣自家弟妹,可那位寧寧姑娘……
小寧寧?這稱呼倒是夠親近的。
“思妤眼拙,不知這位小姐是……”
齊暖驚訝的看向盛思妤,滿是不可置信的問道:“你連她都不知道???”
盛思妤一驚,難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云千寧生怕齊暖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說辭來,怕她下一秒就跟人說她會飛,那可就誤會大了。
她連忙拉住齊暖,對著盛思妤點頭,道:“我叫云千寧?!?br/>
盛思妤仔細搜索了一下入京以來打探到的消息,頓時有些驚訝。
“你就是江郡王的未婚妻?”
云千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盛思妤卻是想歪了。
這人啊,一般打聽事都是緊自己想打聽的問。
就像盛思妤入京后打聽的是關(guān)于齊府的事。
那么給他消息的人,自然也就從齊家來說,齊琰的性格一般人摸不透,只道他是脾氣好,朋友多的。
所以盛思妤也就不知道江淮和齊琰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
眼下她瞧著云千寧,明明是江淮的未婚妻,卻跟齊琰走的這么近,頓時把她當成想要左右逢源的女人,眼底沒有什么好顏色了。
云千寧還不自覺呢,因著那一句未婚妻有些不好意思,齊琰挑眉見此笑笑,看來這個麻煩也可以很快的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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