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若有以后,朕就沒有以后了?!鼻仫L盯著太后道,“事到如今,母后也應(yīng)當能猜出朕要做什么了吧?!?br/>
端坐在椅上的太后被秦風銳利的目光瞧得不自在,回道:“皇上的意思,哀家不懂。”
秦風聽此一陣失望,興趣索然道:“朕不管你怎么去想,但是朕與你保證,朕不會傷害于你,你若想要了朕的命,朕也就給你了,絕不反抗?!?br/>
太后沒注意到秦風稱呼已換,聽得他這話,心中沒由來地煩悶,起身來道:“哀家便是來與皇上知曉,請愿之臣工都已在天牢之中,哀家與劉清愿皇上對此事早做定奪,皇上若無他事,哀家就告辭了?!?br/>
“兩權(quán)相害取其輕,華妃之事也可就此事告一段落?!鼻仫L輕敲著額頭道,“這便是朕的做法,太后認為呢?”
“皇上自去定奪?!?br/>
“今日個晚上還來嗎?”
“不來了?!?br/>
“嗯。。。朕知曉了?!?br/>
“哀家回宮了?!?br/>
“不送?!?br/>
太后離去時,秦風的聲音傳至耳邊“朕的窗戶隨時為你敞開?!?br/>
多么別扭的話!
秦風自己沒察覺出來,還沉寂在淡淡的茫然中,終是用一句話來解釋:女人心,海底針。
他又想起那時流傳過的一句話: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融融,與女人斗,找死不送。很惡俗的話,卻非常實際,秦風心中苦笑,搖了搖頭,招呼幾女過來,告之她們,待會兒同游御花園。
秦風還記得,現(xiàn)在的他,是個無能的皇帝。
陽泉古道上,不見往日的熙熙攘攘,官道上的奔走的人幾乎寥跡,偶爾見到的也只是幾架馬車快速地馳過,馬蹄上的鐵掌與附上薄冰的路面相擊時發(fā)出短促又刺耳的吱吱呀呀聲,在寂靜的官道上顯得特別突兀。
路旁密雜的楊樹傲然地挺立著,不因冬風吹落了它的綠葉而憤怒,不因嚴寒凍結(jié)了他的根枝而氣餒,它不夠青山那般巍然,也不夠流水那般嫻靜,但它仍然無懼地挺立在這世間,以它堅韌筆直之精神延續(xù)著楊之精華。
戚遠之是個真男人,雖然他剛愈五十,但他的腰板很直,直的讓一些年輕將領(lǐng)咂舌,戚遠之曾放豪言,他這一生,除了皇帝,誰也不曾讓他彎過腰板,誰也不能讓他把腰板彎起。熟悉的人都知曉他有這資本說這話,不僅是因為他是皇帝之愛將,而且是因為他是一孤兒,孤到連父母是誰也不知曉,孤到這種程度,他確實沒有父母可拜,他不屑天地,天地當真有靈,在他八歲快餓死之時為何不來救他,若非先皇微服私訪路過他倒地的街道,他早就沒命了。
可是如今,戚大將軍卻不得不彎下他挺直的腰來,想起這原因,他幾乎就要跳起來罵賊老天,可是他跳不起來,因為他在前幾天突然得了一種很怪的腳疾,癥狀便是腳底板上變得通紅一片,一旦挨上其他東西就會鉆心似的疼,對于南征北戰(zhàn)的將軍,疼本來不算什么,可是這種疼,卻似痛徹心扉,痛入骨髓。他咬斷了幾根大拇指般的木頭,在曾經(jīng)試過邁出的第四步后光榮地倒下,那種痛,讓他的雙腿抽搐。
不站便不站吧,挺起腰板坐起也可以嘛,戚遠之是聞名的將軍,坐在高頭大馬上可以盡顯其彪悍風姿啊,可惜,這個美夢在兩天前破滅了,戚將軍又染上了痤瘡,他試過用雙手撐著馬鞍,讓**懸空,可惜這個動作維持了半個時辰后,讓武功還算不錯的他也是累得雙臂發(fā)軟。
他滿以為痤瘡是很好治的疾病,很可惜,他的夢想在大夫的妙手下破滅了,痤瘡依舊還是痤瘡,并沒有變成他堅實的**。
他狠狠地甩過隨軍大夫的耳光,奈何后來證明耳光的確不能讓這些大夫變得聰明,而把他的股疾腳疾醫(yī)治好,所以他也懶得再浪費力氣去甩了,只用他在戰(zhàn)場上練得的一雙擇人而噬的雙眼,就可以把那些大夫嚇得腿肚子打顫,讓他們發(fā)誓一定徹夜研究醫(yī)術(shù)為將軍診治了,很顯然,這些話也不過是大夫們權(quán)益之計,三天了,已經(jīng)三天了,他們還是沒有辦法。
所以,戚將軍只有呆在馬車里面,而這馬車是部下從路過的車夫手中買得,至于怎么去買,花了多少銀子,他懶得去想,讓他感到郁悶的是,就算有了馬車,他也呆不好,因為他兩處疾病,他只有趴著才能安生,可是就算他趴著,把膝蓋一下屈起來,馬車也不夠長,他的頭會伸至車門外,他的一個部下出了個主意,就是把馬車里的長凳橫在車門往后一點,然后讓將軍大人趴在板凳上,膝蓋著地,在把雙腳吊起,在將軍大人把姿勢擺好之后,看到部下強忍著笑容時抽搐的面容,將軍大人也明白這姿勢實在是不雅,他火了,把出這餿主意的部下喚過來扇了幾耳光,然后讓部下接著出主意,苦思冥想的部下們最后想出了個點子,便是把兩條凳子橫在馬車內(nèi),中間留個空隙,然后讓將軍坐在里面,臀根與大腿根部與長凳接觸作為支點,然后在接觸的地方墊上棉衣,這樣一來,便舒服多了。
可是腰卻不能長期地挺直,最后酸了,只好彎下來,而且,每次將軍大人看到自己這姿勢時,就想起年輕時還不在軍中那會兒蹲馬桶的樣子,若是把兩條板凳弄彎接在一起,不就是個馬桶的雛形了么?想到這里,他也只有苦笑,現(xiàn)在沒了其他的辦法,總不能弄個敞篷馬車,然后趴在上面,讓兵士們看著他們將軍的大腳丫子吧。
為何自己會生這等怪病?
戚遠之正在自怨自艾,眼光不經(jīng)意掃到了身旁放著的一個大方盒子,戚遠之咬了咬牙,把盒子拿過來,打開來看,只見里面還有一個小方盒子,戚遠之小心翼翼地把小方盒子打開,露出了一只袖珍白玉老虎,戚遠之輕輕地撫摸著老虎頭,思緒飄向遠方。
“將軍,到陽泉古道了?!瘪R車外部下清朗的聲音傳來,戚遠之把白玉老虎收起,問道:“何時了?”
“回將軍?!蹦遣肯碌溃吧陼r三刻了?!?br/>
“繼續(xù)前進,戌時休整?!逼葸h之下了命令后,喃喃地念道,“陽泉黃泉,黃泉陽泉,你是要通向陽泉之道,還是通向黃泉之路?”[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