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沒有想到聽到的不是陸朝炎的嗓音,而是丁詩璃的嗓音。
“丁小姐?!绷智逶朴挠牡亻_口:“我奉勸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
直覺得提醒丁詩璃懸崖勒馬。
“心虛了吧?!倍≡娏P起聲線,繼續(xù)為表妹打抱不平。
林清云輕笑一聲,嬌花般的唇角微翹?!拔液苷J真,沒有開玩笑?!?br/>
“我也很認真,你對凡惠全家所做的一切,未免太狠了!”
“不,你搞錯了,對陳家趕盡殺絕的是雨胤,而不是我。”
狠的人明明是蕭雨胤。
其實林清云不是慕月,她和陳凡惠之間按道理來說無冤無仇,工作上的競爭還不至于趕盡殺絕。所以在蕭雨胤做著一切時,她也感到驚詫。甚至有點嫉妒,嫉妒蕭雨胤對慕月用情至深,慶幸慕月已經(jīng)去世,她代替慕月得到蕭雨胤的寵愛。
不說還好,一說丁詩璃更氣?!澳憔谷煌频绞捰曦飞砩??”
“實話?!绷智逶蒲院喴赓W。
掀起了丁詩璃心中積蓄已久的怨氣。
兩只杏眼恨恨瞪著她。
“如果不是你迷惑雨胤,在他面前花言巧語搬弄是非,我不信雨胤會這么做,雨胤,表面上很冷,心軟,他不至于做下這么狠的手,更不會因為陳凡惠殃及陳家兩位老人。他回國以后剛在公眾面前亮相,就圈粉無數(shù),迷妹無數(shù),足以證明這一點。”
林清云輕嗤一聲:“丁小姐,你說的是什么時候的蕭雨胤?”
丁詩璃瞪大眼睛,嘴巴僵住。
林清云馬上又說:“你認識的還是,在美國大學(xué)象牙塔里的他,不是嗎?”
丁詩璃抖動著雙肩,一副氣憤難平的模樣,舒緩的小提琴音樂也拯救不了她的激憤的情緒。
而她眼前的“慕月”依舊是那么平靜。
她淡淡地啟唇:“你對他的認識,只停留在你們是一對大學(xué)戀人時,對待你們的感情亦如此??涩F(xiàn)在他不是大學(xué)校園里面那個學(xué)機械學(xué)的大男孩兒,而是蕭氏集團爾虞我詐斗爭中的勝出者,你如果還憑借以前的經(jīng)驗去揣測蕭雨胤的心思,未免太愚蠢了。雨胤,并不是一個喜歡被人揣測的人。他但凡有一絲心軟,早就被蕭氏集團那些陰險的老狐貍吃的渣渣都不剩?!?br/>
“你……你……你憑什么這么說?”丁詩璃不服氣,怒火中燒。
“就比如對陸氏的制裁。我起初天真地以為雨胤完全是為了我。但后來才發(fā)現(xiàn),他是一箭雙雕,逼地陸朝炎全身而退。這樣的蕭雨胤,你覺得你還能像以前那樣繼續(xù)掌控他么?”
“我不要掌控他?!倍≡娏У男乜趧×移鸱??!拔抑幌搿?br/>
“只想繼續(xù)霸占他?”林清云為她說。粉頰在璀璨的水晶燈下有一種致密的誘惑。
“沒有?!倍≡娏Ю渎暦裾J。
“沒有,那又為什么以處心積慮地想要和雨胤合作,甚至去懇求爸爸,甚至不惜割舍丁家的利益,對蕭家委曲求全?!?br/>
丁詩璃身體一顫,當(dāng)面被揭穿虛偽的真面目,她整個人潰不成軍,瞪大雙眼。
“慕月,爸爸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們兩家合作,雨胤也說要考慮,我覺得他最終會答應(yīng),他不會置我們的感情不顧,而且對蕭氏有利的合作,我不信他這么精明的人會拒絕!”說到此她湊到林清云耳邊:“這一次,就算你從中作梗也沒用,是我的終究是我的。”
林清云瞇了瞇桃花眸。終于開始正大光明地宣戰(zhàn)了。
一個大嫂?向她宣戰(zhàn)!她忍不住好笑,
“你笑什么?凡惠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不會忘記你對陳家所做的一切?!?br/>
丁詩璃狠狠地嚷著,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
赫然看到了蕭雨胤的電話號碼。
她一陣欣喜。
難道蕭雨胤答復(fù)她了?
她其實并不認為蕭雨胤會拒絕她。
畢竟他從小到大沒有忤逆過蕭立安,即使蕭立安在外面找了女人,生了私生女。
迫不及待地接起電話。
“雨胤……”
“關(guān)于合作我很抱歉。”所有的熱情被蕭雨胤冰冷的一句話給澆滅。他雖然說著抱歉,嗓音不帶有一絲起伏,有的只是疏離和冷漠。“請你另請高明?!?br/>
“雨胤,為什么?是不是慕月對你說了什么?”丁詩璃不信,她已經(jīng)不顧大哥,委曲求全至此,他竟然還不答應(yīng),除了慕月,她想不到任何理由。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決定,包括收購陳家,都是我,所有的怒氣沖著我來!”
丁詩璃的臉上一陣凄然?!皼_著你來?”
“對,沖著她,我舍不得。”語罷,電話掛斷。
丁詩璃整個人呆若木雞,神情恍惚,目光渙散,帶著凄涼。
林清云看她的反應(yīng),又聽到蕭雨胤的名字,想到蕭雨胤此時還開著和自己聯(lián)絡(luò)的視頻。
大抵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但還是驚訝,蕭雨胤居然置蕭立安的話不顧!
“碰!”
啪嗒手機的掉落聲。
一個發(fā)福的中年婦女撞到了林清云的身體。
“啊呀,慕少夫人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女人愧疚地連聲道歉。
林清云展顏一笑?!皼]關(guān)系?!?br/>
彎身,撿起手機,卻在那一刻,丁詩璃看到她手機里面依然開著和蕭雨胤的視頻聊天,通話顯示:“40分鐘。”
全身的氣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慕月,剛才我和你說的一番話,你故意播放給蕭雨胤聽?”
林清云撿起手機站起身。
“呵,一開始就提醒你,讓你閉嘴,你不肯,到現(xiàn)在怪我?”
“你……”丁詩璃想起開始她的提醒,嘴角抽搐:“你哪有那么好心!好好的和雨胤開著視頻,分明為了設(shè)計我。”
“你說是就是吧,最好把所有的臟水潑到我身上,這樣才能忘記你和雨胤已經(jīng)成為過去式的事實。”林清云拋下一句,邁開大步。
“清……”
“陸總,我有點急事,我們改天聊?!绷智逶拼驍嚓懗椎脑?。
面對陸朝炎的主動靠近,快速離開,走到了司雨和幾位太太身邊。
陸朝炎看著佳人從身邊擦身而過,一臉地匪夷所思。
側(cè)目思索一番,嘴角勾起奇異的笑。
“月月,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江大校長,我們的財務(wù),這位是帥氣的老先生是我們的副理事長,交通局局長……”介紹的人物全是大人物,林清云一一問好。
隔著人群遠遠看著陸朝炎,快速發(fā)了條短信。
短信音。
陸朝炎拿出手機,深邃的眸子瞇緊。
短信上寫:“蕭雨胤監(jiān)聽我,我不能以林清云的身份和你說話?!?br/>
快速回了一條短信?!懊靼??!?br/>
發(fā)送成功抬起頭,沖著林清云邪肆一笑,唇邊梨渦明顯,該死地邪魅。
慈善晚宴的演出開始,節(jié)目中間穿插著捐款環(huán)節(jié)。
雖然心里挫敗地歇斯底里,丁詩璃仍是走上臺去,摘掉脖子里面的藍白色項鏈。
“她就是蕭家之前的大兒媳,真看不出她大哥能做出那種事情?!?br/>
“蕭家真是大度,要換做我,非得也把他們家搞到家破人亡不可?!?br/>
“可不是,對自己的妹夫下手,丁力這小混蛋簡直不是人?!?br/>
望著臺下一個個異樣的眼光, 丁詩璃幾欲崩潰,然而良好的教育鑄就了強大的心理。
她微笑著說:“這個項鏈從讀大學(xué)就一直跟隨著我,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現(xiàn)在為了全國的殘障兒童獻上我的一份愛心?!?br/>
主持人馬上說:“丁小姐是知名畫家,她捐贈給我們協(xié)會的項鏈將轉(zhuǎn)交拍賣行,最后拍出的款項全數(shù)用以關(guān)愛殘障兒童基金,請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感謝她。”
作為愛心人士,丁詩璃仍是收到了場上多數(shù)人的掌聲。
接著兩個偏遠鄉(xiāng)村來的殘疾兒童為丁詩璃鮮花,在一位女童親吻丁詩璃面頰的瞬間,丁詩璃處于條件發(fā)射躲了一下。
好臟的孩子,而且是女孩兒,難道他們的媽媽不給她洗澡?
就算平時不洗澡,至少在來參加這么重大的活動之前,他們的父母也要為他們清洗干凈吧。
殊不知山里的孩子,生活艱苦,水源更是稀缺。
陸續(xù)有愛心人士上臺。
“陸總!陸總!”到了陸朝炎,陸朝炎一上臺,便引起無數(shù)在座女孩子的尖叫。
“好帥哇!”陸朝炎招牌式的迷人微笑,秒殺一眾迷妹。
“我們的老公以后就是陸朝炎。”女人們七嘴八舌地叫囂。
“陸朝炎居然捐了1000萬,人家不愧是跨國集團,大手筆?!?br/>
愛心人士也驚嘆不已。
林清云聽著這些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唇角微微上揚。
陸朝炎一向懂得在重要場合表現(xiàn)自己,為陸氏做代言。
所以別人的稱贊,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陸朝炎的目光在數(shù)百雙眼睛中找到了林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