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與蘇嬋在紛紛的風(fēng)雪中再次來到蘇家墓園,雪幕如霧,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慌亂的李毅,馬車停下之后立即跳下。
聽到聲響的蘇嬋也下了馬車,看著風(fēng)雪霧都中李毅的背影,緊緊跟上。
李毅走到大門前,大門虛掩,雙手輕輕按在大門推開后,發(fā)出“咚”的一聲。
靠在大門后的一個下人的尸體,倒在李毅的腳邊。
“啊……”
蘇嬋追了上來,看到李毅腳邊上午還跟自己恭恭敬敬說話的下人,如今竟然變成一具冰冷的身體。
小手緊緊捂著嘴巴,慢慢抬頭看見院子里尸橫遍野,血腥味漂浮在四周。
李毅眼中也是淚水微現(xiàn),想到同樣結(jié)局的尚書府,轉(zhuǎn)頭注意到跟上來的蘇嬋,心中突然想到,也許滅殺蘇家的人沒有殺了蘇嬋,說不定還會回來。
“嗚嗚嗚……”
李毅也不管正在嗚嗚痛苦的蘇嬋,抱起她的身體朝著外面的馬車就跑。剛跑的馬車旁邊,就發(fā)現(xiàn)有一黑衣人站在馬車旁邊。
“沒想到,你們還真的出現(xiàn)在這里……五百兩的人頭啊……”
黑衣人蒙面,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飄蕩在空氣中。殺了蘇家墓園的人之后,他的同伴就去其他地方搜尋是否有存活的人。而他就留在這里等待是否會有人再次回來,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人回來。而且應(yīng)該就是組織要找的蘇家老爺子的孫女,一個值五百兩的人頭。
“蘇嬋,你快跑……”李毅看到黑子后,本能地將蘇嬋扯到自己身后,偏頭說道。
自己習(xí)武不過數(shù)月,肯定不是這個黑衣人的對手,只能期望牽扯一段時間,讓蘇嬋逃走。想來墓園里人都已經(jīng)死完了,這人的同伴肯定也都離開,為防萬一所以才留其一人。希望蘇嬋能夠逃走吧。
原本被李毅帶出來的蘇嬋就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到黑衣人似乎也明白過來了??粗钜悖е齑?,搖頭不愿離開。整個蘇家的人都遭了劫禍,現(xiàn)在她只有小啞巴一個人了。
“呵呵,以為你們能夠逃走嗎?”
黑衣男子早已注意到李毅的動作,伸展了倚著馬車的身子。蒙面黑布上的兩只眼睛,嗤笑不言而喻。
李毅一面將背上裹著布的大刀解下,另一只手推推蘇嬋。面對黑衣男子,心中非常重視卻無一絲膽卻。
李毅手中是他自己專門挑選的斬馬刀,至今除了訓(xùn)練,還未真正的與人對戰(zhàn)過。見蘇嬋不愿離去,低頭輕聲道,別礙我的事!然后就沖向黑衣男子。
意料之中的,還未曾接觸到男子衣角,李毅就被一腳踹飛出去。蘇嬋見狀跑了過去,扶起李毅。
“小啞巴,你沒事吧?”蘇嬋察看著李毅身上,聲音關(guān)切。李毅咬咬牙,厲聲道。
“我沒事…你有時間倒不如趕快逃遠(yuǎn)點,要不然我遲早被殺了。他抓的是你!不是我!也許抓不到你,這人也就不殺我了……”
蘇嬋被李毅突然吼的有些發(fā)呆,看看滿面雪泥的小啞巴一陣心痛。原來自己這么沒用,總是給小啞巴帶來麻煩,就是現(xiàn)在也給小啞巴添麻煩。
可是小啞巴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還是讓她受不了,蘇嬋哭腔嗚咽卻強自忍住,轉(zhuǎn)身朝著一處跑去。
李毅看了一眼,眼中一狠轉(zhuǎn)頭望著黑衣男子。黑衣男子雖然不在乎李毅,但是也不想要蘇嬋跑了,畢竟五百兩的銀子可是夠他揮霍好長一段時間了。做殺手雖然錢不少,可是花的也快,他自然是不會讓幾乎到手的銀子飛了。
但是看到斬馬刀一橫的李毅,黑衣人不知從哪里拿出一把匕首,眼中厲色一閃。
“喝!”
靜靜安謐在土地上的雪花激蕩四起,李毅右手緊緊握著斬馬刀從雪堆爬起,左肩胛被匕首刺穿,鮮血淌地雪地猩紅。李毅想,只是一擊而已,蘇嬋并不可能跑遠(yuǎn)。胸口被再次踢中一腳后,感覺有些氣血翻涌,雙手緊緊握住斬馬刀。經(jīng)歷告訴他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放下手中的刀,可是一用力的左肩,鮮血就有些流出,未曾因為天寒而凝結(jié),顯得噴涌。
黑衣人眼中未曾可聞的輕咦聲仿佛從沒有出現(xiàn),眼中的異色卻是實實在在。多年的殺手生涯,并未讓他因為眼前少年的堅韌,使手中的武器因猶豫而晃動。
李毅依舊撲殺黑衣男子,男子如同戲謔一般靈巧閃躲,并未著急逃走的蘇嬋。
此時其他人都已離開,他本性無距不羈,也沒人知道他放任那蘇家女兒離開。雖然五百兩銀子足夠他一陣揮霍,但是眼前少年似乎更加有趣。
男子武功原本就比李毅不知強了多少倍,此時不在意逃走的蘇嬋故意戲弄,顯得游刃有余,隨心所欲。不時將這小子踢飛到雪堆中,活著在其身上開出幾道血口。看著那潺潺流出的鮮血,蒙面下的嘴臉露出一抹變.態(tài)弧度。
李毅能夠察覺鮮血流失過多,自己已經(jīng)開始了眩暈,而且視線也顯得模糊了。對于時間已經(jīng)不太重要了,此時只希望自己不要那么要的被此人覺得無趣,因為那樣離開的蘇嬋就危險了。
人的希望似乎永遠(yuǎn)都抵不過現(xiàn)實,再次身體落進雪地的李毅,身體與地面接觸發(fā)出沉聲時,血液受振動擠壓卻已經(jīng)流出很少一部分了。
黑衣人四下隨意望了幾眼,四處滿地都是不遠(yuǎn)躺下少年的血。
黑衣心中突然有些奇怪,從前殺人,他都是習(xí)慣封喉絕殺??茨呛韲碉j血那一刻,心中快慰異常。如今這種緩慢磨人的戲謔,突然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心中有些感然。
原來即便是一個少年,身體里也會有這么多的血,多到超出他的預(yù)料,多到一片一片的紅雪地及其刺眼。
黑衣人知道李毅不能再站起來了,因為從他肩胛,小腹,背上,小腿,大腿等各個地方的血洞基本已經(jīng)停止了血涌。
天寒地凍,血液凝結(jié)成塊。即便現(xiàn)在神醫(yī)在世也止不住他生機幾無的困境。這也就意味著這場結(jié)局并不讓他愉快的游戲,似乎結(jié)束了。
至于那逃走的女孩……
黑衣人望向一絲微不可見的白氣從口中飄出的少年,注視了一會兒那渙散,卻睜開望天的眸子。
黑衣人決定不再守著蘇家這個墓園了,因為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
就只是五百兩而已,算了吧……
一個殺手必須要果斷,冷酷,但并不是所有的殺手都是冷血無情,因為沒有一個人生來就是殺手,就像某個人說過一樣,每個殺手都背負(fù)著一個沉重的故事,讓他們在渾渾噩噩墮.落在世間的同時做一個結(jié)束他人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這個黑衣殺手是過客。
是蘇家的過客,
蘇嬋的過客,
李毅的過客……
一個結(jié)束他生命的過客,李毅幾近無法呼吸而導(dǎo)致思維僵滯地想到。
蘇嬋活了……
天空好白,云好白……
雪好白……
因為寒冷而凝結(jié)在喉嚨的血塊堵止的嘶嘶呼吸聲,因為失血過多而缺氧的渙散眼神,因為疼痛而逐漸麻木的身體。
仿佛周圍的雪花一切都在旋轉(zhuǎn),圍著他旋轉(zhuǎn)。原來接近的死亡是如此的讓人向往,一種痛苦與神奇的感覺,以一種模糊而又清晰的方式無法傳遞地呈現(xiàn)在他的感受里,如同每個毛孔里。
最終,他還是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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