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內(nèi)的設(shè)施很簡陋,肖景清用石塊與木板拼出了個簡易桌子,天音將電腦與電臺放置于上,聚精會神的在調(diào)試著些什么,肖景清仔細的將室內(nèi)的空間重新規(guī)劃,用裝滿糧食的麻袋隔斷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雖然有了電,但是洞的火堆卻一直沒有滅過,一個是為了御寒,還有一個就是將之前在室外被風(fēng)雪掛滿冰晶的厚棉衣烘干。
這里面并沒有被褥一類的物品,夜里睡覺若是直接躺在地上,若是寒氣入侵內(nèi)里,生了病也是件危險事。只好將棉衣烘得溫暖,這種世道就算沒條件講究太多,但也要盡力而為,只有保重自己的身體,才有資格籌劃未來的生活。
看看電腦上的時間,已經(jīng)下午三四點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弄來了個爐子,就著火堆撒了把大米兌了些水,燜起米飯來,等快煮好時,天音又從口袋中掏出把小刀,切了節(jié)風(fēng)干的香腸丟在飯上,四十幾分鐘后一鍋令人饞涎欲滴的臘味飯新鮮出爐。不僅如此,又從洞內(nèi)的某個角落中扒拉出幾顆大白菜,、取了十幾片菜葉清水洗凈切絲,裝在紙箱內(nèi)不銹鋼餐盤中,然后從另個箱子中居然翻出番茄醬一瓶,將番茄倒在生白菜葉上,這才大功告成。
肖景清正忙著檢查室內(nèi)的安全隱患,雖然聞到食物的香味,但也沒覺得有多離奇,倒是已經(jīng)披著衣服爬起來,站在天音身旁看著他做飯的蘇越,眼睛都已經(jīng)瞪得相當(dāng)大,心中覺得天音來這不是為了避難,而是來享受的。
“你以前是廚師?還在這里準(zhǔn)備了這么多做菜的東西。”蘇越心中很好奇,特別是天音做出來的東西雖然簡單,但是特別誘人,蹲在柴火堆的旁邊,蘇越眼巴巴的看著天音仔細的擦拭已經(jīng)用完了的那把折疊小刀。
天音故作神秘的笑笑,然后低沉著聲音說道:“這把刀原來是殺人用的,現(xiàn)在,只能用來切菜?!睋P揚手上那把弄干凈了的鋒利小刀,天音這回又是在逗蘇越玩,雖然知道這孩子心眼比較實,但是總覺得很有趣,不自覺的想要逗著他玩玩,只不過看他掉眼淚時,也挺心疼的。
“你就編吧!”蘇越把頭一扭,以為自己有刀就是殺手,長得那么漂亮,說不定殺人全靠色誘呢。蘇越也在這瞎想,這會肖景清手頭上的事也告一段落,所以蘇越干脆跳了起來,迎向肖景清,將天音丟在原地,去他的殺手吧。
幾個人拿著箱子里嶄新的不銹鋼碗將鍋里的飯和涼拌白菜分了個干凈,肖景清也好奇這里為什么餐具與食材較多,而其他生活物資比較缺乏。
天音擦擦嘴,往電腦前一站,才慢慢說道:“當(dāng)初開著車在村子里收集有用的東西,其實也沒想過真的要轉(zhuǎn)移到防空洞,只是有備無患罷了,路過家食雜店,還以為自己搬了箱信用碘鹽,今天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食鹽的箱子,裝了很多不銹鋼盤子和碗?!边@事,其實也挺烏龍的,不過也的確是方便了大家,要是沒有這玩意,在坐的三個人,要么輪流用鍋吃飯,要么用手抓。
說到底,在防空洞里最無聊的人還是蘇越,肖景清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在加固防空洞內(nèi)的防御設(shè)施,而天音擺弄著電腦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誰也不需要蘇越的越幫越忙,于是,這小鬼只能趴在桌子的另一邊,對著通了電,卻只能發(fā)出沙沙聲響的組裝電臺發(fā)著呆。
“你說,電臺那頭的人,都活著嗎?”蘇越對電臺的理解很不全面,以為這東西和電話相同,頭也沒抬的問道天音。
“你不生氣了?”天音輕輕笑道,但并沒有回答蘇越的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肖景清,我不許你看上他!”不知為何,蘇越一下子想到這個問題,脫口而出,他現(xiàn)在就是只想要努力悍衛(wèi)自己地盤的小獸,對踏入自己領(lǐng)地的外來者一律強烈抵制,但實質(zhì)上卻又找不到好方法驅(qū)逐外來者。
天音的笑容頓時就僵了起來,這是什么跟什么,小鬼思想跳躍得也太快了點吧,就算肖景清曾經(jīng)與自己有過些什么,那也不代表自己喜歡那個冷酷至極的男人吧,好像這幾年肖景清變了許多,多了幾分溫情。
“我喜歡女人,漂亮的女人,放心,看上誰也不會看上你的肖景清?!碧煲粜χf道,臉上的故作認(rèn)真的表情讓蘇越覺得很難為情。在愛戀中,總會有人覺得缺失自信,享受被愛的滋味,卻依舊會擔(dān)心被丟棄,假想著愛情中的“敵人”,殊不知給自己帶來不安全感的,只有自己的內(nèi)心。
蘇越悻悻的重新趴回桌面上,是自己沒事找事了。
而天音,卻隨著蘇越的話,陷入到自己的回憶中。
天音和肖景清,以及老韓他們都不相同,后者是中途因為種種原因加入到“公司”之中,極其受到公司高層的重視,而自己卻是從小被公司收養(yǎng),學(xué)習(xí)了許多技能,殺人也好,入侵也好,哪怕是陪不同的男人女人ML,都受到過系統(tǒng)的培訓(xùn)。沒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只有拼了命的去適應(yīng)自己的命運,那時的天音,連最基本最可悲的自由都沒有。
特別是由于長像極為出色,更是給自身增添了許多麻煩,如果能選,天音寧可自己長像平凡。
記得那年才十八歲,公司當(dāng)初是指派自己打理才進公司不久的肖景清日常生活,說到底,也就是讓自己陪這男人縱,欲罷了。第一次看到肖景清,他很冷漠,帶著墨鏡坐在椅子上抽煙。
心中說不怕是假的,只不過之后發(fā)生什么并不是害怕就能回避的。
肖景清并不拒絕男人,但那天卻離奇的放過自己,不僅僅是放過,而是根本沒有染指自己的心思。
隨著相處的深入,天音能夠感覺到,肖景清對自己冷淡的背后,正是在保護自己,沒有高強度體能訓(xùn)練之后沒完沒了的做,愛,也沒有對目標(biāo)人物脫了衣服羞恥的色誘,天音的人生,在遇到肖景清之后得到了真正的解脫。
之后的幾年中,天音從肖景清身上也學(xué)到了許多,自己的成長令公司高層側(cè)目,有了利用的價值便不用廉價的出賣身體或是別的,接連陪伴肖景清等人完成數(shù)個大CASE之后,天音在公司中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沒人再提自己那些羞恥的過去,漂亮的長像也不再是生活的負(fù)擔(dān)。
不止一次天音想好好感謝肖景清一番,有些話不好開口,所以只能為他做自己能做的一切,為他做可口的食物,為他打點生活的一切,為他獵艷時的開房……如果可以,天音并不介意為肖景清奉獻出自己的一切,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只可惜,肖景清從沒將天音放在心上。
就算到了最后,天音在肖景清遇到ALEX之后,提出去東方那個古老的國度駐點時,肖景清也沒能對天音產(chǎn)生一點點感情方面的覺悟。
天音對肖景清,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感激與報答。
而如今看到肖景清身邊的小蘇越,天音突然間也想通了,這個男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將自己裝入心中的,就這樣祝福他們吧,天音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從未像現(xiàn)在這般輕松。
溫柔的摸摸蘇小越的頭發(fā),惹來對方一個大大的白眼,天音笑的很快樂。
突然間,電臺中隨來一陣陣男人呼叫聲,伴隨著大量的電信干擾的嘈雜聲,蘇越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像只警覺的兔子,兩眼死死的盯著那座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