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組長過來以后,一看現(xiàn)場的情況,就劈頭蓋臉的罵起了羅奔：你怎么回事？讓你在外面守著,怎么還能讓人砸了吳局長的車？你還想不想于了？不想于就趁早滾蛋……

    狗熊拍了拍王組長的肩膀,王組長轉(zhuǎn)過頭來點(diǎn)頭哈腰地說：茍總,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嚴(yán)厲處罰羅奔的。還好車子只是碎了個后視鏡,這些肇事份子也都抓住了……

    我看著王組長的嘴臉,真的很想一拳砸過去。宋揚(yáng)他們也都看著王組長,目光中紛紛露出了不屑。但是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指著地上那幾個小混子竊竊私語。狗熊看了看宋揚(yáng),宋揚(yáng)微一沉吟,說道：先把他們弄進(jìn)去吧。王組長立刻說好,便帶著幾個保安將地上那些小混子往里面抬,順道連他們肇事的兇器也一并收拾了。

    宋揚(yáng)又說：鄧禹,你去叫一下吳局長,注意不要驚動了其他人。

    之后,我們進(jìn)了一家暫且閑置的包房,王組長他們把幾個混子也抬到了這里。

    我走在最后,隨手把門關(guān)上了,就聽見宋揚(yáng)說：王組長,你們先出去吧,羅奔留下就可以。

    于是我又把門打開了。一回頭,就看見王組長瞪了羅奔一眼,還用威脅性的語氣說：別亂說話啊,否則我讓你好過。頓時,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宋揚(yáng)他們都沒什么反應(yīng),我也只能裝著沒有聽見了。不過我伸腿一絆,正好將王組長絆了個狗啃屎。

    哎呀,王組長,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王組長站起來,很尷尬的離開了。

    我重新把門關(guān)上,和宋揚(yáng)他們站在了一起。那幾個混子都抱著頭蹲在墻角,羅奔站在他們旁邊冷漠的如同刀鋒。過了一會兒,吳海生推門進(jìn)來了。

    宋揚(yáng),怎么回事？

    吳局長,您別著急。宋揚(yáng)迎過去,拉著吳海生坐下,先是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下,然后又讓羅奔把當(dāng)時的情況再詳細(xì)說一下。

    他們準(zhǔn)備砸車,我趕緊過去阻止,可惜晚了一步,還是被他們砸掉一個倒車鏡。

    羅奔說完以后,包房里沉默了十幾秒,似乎還在等著羅奔的下文。只有我知道,羅奔已經(jīng)講完了。我趕緊說：就這樣？有沒有更詳細(xì)的了？

    羅奔搖了搖頭：就是這樣。

    嗯。宋揚(yáng)點(diǎn)頭：那你先出去吧。

    羅奔出去以后,吳海生立刻站了起來,目光炯炯地說：還有人敢砸我的車,真想知道對方是什么來頭啊。

    話音剛落,狗熊就朝著那幾個小混子走了過去。那些小混子年紀(jì)都不大,看著也就十**歲而已,而且個個染著一頭黃毛,現(xiàn)在無一不在發(fā)抖,很顯然是被他人指派來的。還不等狗熊走近,其中一個小混子都叫了起來：沒有人派我們來,是我們自己要砸的我們就是覺得好玩,不知道是吳局長的車,希望你們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們也不知誰教他的臺詞。

    狗熊走過去,一句話也沒說,抓住喊話那個小混子的后領(lǐng),就將他往茶幾那邊拖。小混子慌了,掙扎著說道：真沒人派我,你們放了我吧狗熊將他拉到茶幾旁邊,又將他的手?jǐn)R在桌子上,順手拿起煙灰缸就狠狠砸了下去。

    隨著煙灰缸落下去的瞬間,我的眼睛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眨了一下,接著一聲慘叫響徹整個包房。我再看過去,那個小混子的手已經(jīng)一片淤青。還不等小混子開口說話,還不等我睜大眼睛細(xì)細(xì)看清,狗熊的煙灰缸再一次砸了下去,砰砰砰砰

    不知砸了幾下,小混子終于反應(yīng)過來,殺豬一般嚎叫起來：是洪天,洪天叫我們來的

    狗熊的手終于停了下來,又若無其事的將帶血的煙灰缸擱在桌上,而那小混子的手已經(jīng)一片血肉模糊,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哀嚎連連?？粗@個場面,我是心驚肉跳,墻角的幾個小混子也抖成了篩子,還有禁不住嚇的小混子當(dāng)場哭了出來。而宋揚(yáng)他們,還有吳海生,卻都是一臉平靜,好像早已對這個場面司空見慣。

    竟然是洪天。宋揚(yáng)開口說道：他竟然敢砸你的車,真是嫌活的不夠長。

    我能理解。吳海生說道：前幾天,我關(guān)了他的幾個賭場,他這是狗急跳墻了,想報復(fù)我一下。不過我能理解,卻不能原諒,這個混蛋會付出代價的。

    吳局長,我當(dāng)然相信你的能力,洪天被你玩死也是分分鐘的事。宋揚(yáng)說：可洪天畢竟是文水縣道上的領(lǐng)軍人物,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就把他抓走的話……可能會引發(fā)一系列的震動。單單是砸個倒車鏡的話,肯定無法定了洪天的罪,這一點(diǎn)想必你要比我清楚。

    像洪天這種級別的大哥,做壞事之前都留了后手,一般不會被警方抓著證據(jù),像砸車這種小兒科的事,很明顯就是光明正大來的。吳海生要是抓了洪天,最后還是得將他放走。

    吳海生當(dāng)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你說……

    宋揚(yáng)笑著說道：吳局長要是信得過我,這件事就讓我去辦吧,保證讓洪天得到教訓(xùn)丨

    好。吳海生站了起來,他砸了我一個耳朵,我也砸他一個耳朵吧。

    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吳海生轉(zhuǎn)過頭來,看了看先前被砸了手還在地上哭嚎的混子,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太暴力了,以后別用這種手段,否則我也保不了你們。

    吳海生出去以后,包房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那個小混子還在哭嚎著。宋揚(yáng)摸出一根煙來點(diǎn)上,然后問道：砸掉洪天一只耳朵,有沒有問題？

    沒有。狗熊的語氣很冷,卻充滿了堅定,仿佛洪天的耳朵已經(jīng)在這里了。

    好,那你去吧。走之前,把王組長的事處理一下。

    幾個混子被留在包間里,一會兒會有公安局的過來把他們帶走。而我好奇王組長的后果,便跟著狗熊一起走了出去。在大廳的角落里,王組長正在訓(xùn)丨斥站的筆直的羅奔。我和狗熊一走過去,王組長立刻諂媚地說道：茍總,吳總。然后指著羅奔說：這家伙嚴(yán)重失職,我決定扣他一個月的工資,你們看合不合適？

    大廳里人來人往,狗熊淡淡地說道：你們兩個跟我來。

    走廊盡頭是安保組的辦公室,保安們平時在這里更衣、休息。王組長和羅奔都站好了,狗熊問：王組長,事發(fā)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去上了個廁所。王組長撒起謊來真是面不改色。

    王組長。

    把衣服脫了吧,然后到財務(wù)處領(lǐng)三個月的工資。

    王組長抬起頭來,微微有些發(fā)抖地說：茍總……

    走吧。

    王組長顫抖的將身上的制服脫下,然后步履維艱的走出門去。

    羅奔,從今天起,你暫時代理安保組組長,一個月后轉(zhuǎn)正,月薪五千,有沒有意見？

    還有三天,我就要開學(xué)了,所以只能晚上過來。

    可以。但是有事的話,你必須馬上過來。

    好。說完,羅奔轉(zhuǎn)身出了門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狗熊。我說：狗熊哥,這么處理王組長是不是便宜他了。

    狗熊看著我說：王組長是公司的員工,做錯了事自然按照公司規(guī)定處理

    我點(diǎn)頭,表示明白,道上有道上的規(guī)矩,公司有公司的規(guī)矩。

    狗熊走了以后,我到宋揚(yáng)的辦公室起草了一份王組長的處罰通知,一份羅奔的任命通知,只待宋揚(yáng)審批過后,第二天就能貼出去了。這兩份通知很好寫,不到二十分鐘就搞定了。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公安局的過來將那幾個砸車的混混帶走。門口,幾個保安交叉巡邏,羅奔傲然挺立,還真有幾分組長的架勢。我走過去,說道：恭喜。

    羅奔看了我一眼,照例沒有理我。我也習(xí)以為常,轉(zhuǎn)身走開,微微搖頭苦笑。

    到晚上ll點(diǎn)多的時候,客人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但吳海生那個廳始終沒走,門口的奧迪車依舊擋著號牌,只是少了一個耳朵。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不只是他,我們也在等著。

    宋揚(yáng)、鄧禹、張偉、孫輝,我,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喝水聊天。每個人看著都很淡定,每個人心里都很焦急,畢竟洪天并不是好惹的,他能在文水縣屹立十幾年不倒,就連公安局也沒有徹底根治他的辦法,沒有兩把刷子、沒點(diǎn)真實水平怎么能行？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說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

    吳海生出來四五回,雖然每次都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可他的眼睛里始終帶著問詢的意思,而宋揚(yáng)每次都用堅定的目光和自信的微笑回應(yīng)。

    這不是故作鎮(zhèn)定,而是源于一種信任。

    對兄弟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