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氣忽然寂靜了短短的一瞬。
姜英秀頭都沒回:
“你算哪根蔥?”
陌生男人被噎得更生氣了:
“嘿,我個暴脾氣!你們家人慣著你,我可不慣著你!”
姜英秀揮揮手讓兩個小的把沈春柳趕緊送回家:
“你倆麻溜地把咱娘送回去,別把她嚇著。
要是想看熱鬧你倆就快點回來。
其實不回來也行,省得崩身上血。”
現(xiàn)場眾人聽了這番話,都忍不住嘴角抽搐。這丫頭可真敢說!
不過,兩個陌生男人不知姜英秀的底細(xì),楊媒婆卻是領(lǐng)教過姜英秀的本事的。
她開始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陌生男人之中年紀(jì)大些的那個忍不住問道:
“楊嫂子,你這是咋地了?打擺子么?”
說著還下意識地往后挪了挪,好像怕被她傳染了似的。
楊媒婆連嚇帶氣,連話都說不囫圇了,聲音也跟身體一樣,一個勁兒地跟著打哆嗦:
“你、你倆、可、可別、可別、別、惹事,她……她那么、囂、囂張,這要是打、打、打起來了,就、就麻煩了!”
陌生男人兩兄弟對視了一眼:
“囂張怕啥?論囂張,我們哥倆可沒服過誰!”
這對兄弟一個叫付寶國,一個叫付建國,倆人都是鄰縣煤礦上的工人。
因為兄弟倆都脾氣暴躁,一直娶不到媳婦兒。
老大前些年給了楊媒婆很多好處,求了她好幾回,楊媒婆拿糖拿夠了,到底給他說了一門親事。
沒成想這家伙從介紹、相看,到婚后,攏共只偽裝了不到三個月,就逐步露出來了本來面目。
每天把打老婆當(dāng)必修課。
一天不打老婆,就混身不舒服。
這樣的人,在本省是很被人鄙視的。
雖然本省也認(rèn)為閨女是別人家的人,而難免有幾分重男輕女。但是閨女嫁到別人家,是別人家的人,媳婦兒娶進(jìn)自己家,那就是自己家的人了啊!
打老婆的男人,普遍被認(rèn)為是沒本事的窩囊廢。
因為在外頭沒章程,有能水不往外人身上使,專拿自己人瀉火。
這不是窩里橫的窩囊廢是啥?
付家兩兄弟的口碑愈發(fā)下降了一個檔次。
后來付老大的媳婦兒受不了了,在有一次被打斷了三根肋骨送到縣醫(yī)院急救之后,堅決要跟付老大離婚。
付老大不樂意,當(dāng)場就要抬手再打。結(jié)果被醫(yī)生護(hù)士給攔了下來。
再打可就出人命了。把人打死在醫(yī)院,醫(yī)院不得粘包?。?br/>
醫(yī)生和護(hù)士不僅把他攔了下來,還話里話外把他一頓損。
付老大的媳婦兒在醫(yī)院住了幾天,等到能下床了,就拖了病友家屬給自己娘家捎了信兒,然后在娘家人的幫助下逃走了。
倒是沒接著離婚,而是直接不知所蹤,不知被她娘家人給送到啥地方去了。
付老大和付老二在醫(yī)院鬧了一場,醫(yī)院報了警,然后這哥倆就被帶到派出所批評教育了一頓。
付家兄弟出來以后,倒是老實多了。
不過這個老實,也是相對的。只是學(xué)會了看人下菜碟而已。
對于醫(yī)院、學(xué)校之類的公家單位,他們是再也不敢招惹了。
但是對于一般老百姓,老弱婦孺之類,那要是逮著機(jī)會,都是能多欺負(fù)兩下,就多欺負(fù)兩下。
這回被姜英秀這句毫不客氣的話一堵,也顧不得其他人的奇怪臉色,和這里不是自己的主場了。他們就想出手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當(dāng)然,被小丫頭挑釁了,其只是一方面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今天他們可是來相親的。
而這個相親的對象,恰好就是沈春柳。
倘若被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給攪和黃了,他們錢也花了,孫子也裝了,結(jié)果啥收獲都沒有,豈不是雞飛蛋打?
說啥也不能讓這丫頭把這事兒給攪和黃了!
哥倆對了個眼神兒,就不約而同地起了身。
……
這個損主意,其實是許玉蓮出的。
只不過,她只是在姜老太太和姜大地面前吹耳旁風(fēng),并沒有明目張膽地親自上陣。也沒有直接把這個主意說出來,而是引導(dǎo)姜大地自己去想。
姜大地給姜老爺子和姜老太太帶回了姜英秀的回復(fù),姜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沒說什么。姜老太太卻覺得十分不滿意。
但是她如果看一個人順眼,就會怎么看她怎么順眼;而如果看一個人不順眼,就會隨心所欲地往這個人頭上甩鍋。
就像這件事,明明是姜英秀出的主意,而且是坦坦蕩蕩、當(dāng)面鑼對面鼓地跟姜大地當(dāng)面說清楚了的。姜家老太太就硬是能把這口鍋扣到沈春柳頭上。
“要不是有那個女人在這里頭瞎摻和,我的乖孫能說出這種不孝順的話來?”
許玉蓮深深了解姜老太太的脾氣,也就沒有試圖去戳破她看姜英秀的八百倍濾鏡,反而逮住沈春柳這個突破口來下手:
“要我看,四丫頭她娘這么做,也不能說她一點兒都沒有道理。
大年三十兒算是一年到頭最重要的日子了。
咱們一家人都團(tuán)聚了,熱熱鬧鬧地湊在一塊堆兒過年;她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兒,孤孤單單地守歲。這事兒擱誰身上,誰也受不了不是?”
說完,還悠悠地長嘆了一聲:
“唉……大地,我看沈姐姐,八成是心里還有你呀。
要不然,她這個歲數(shù)也不算多老,孩子們也都大了,不需要她寸步不離地守著。
她怎么就能耐得住寂寞,忍得住不再走一步呢?”
這話說了出來,姜大地急忙撇清外加表忠心:
“那不能。再說了,你管她咋想滴干啥?我可不管她心里頭有誰,天地良心,我這心里,可只有你一個?!?br/>
姜老太太聽了這話臉頓時就沉了下來,臉色黑得跟鍋底差不多。
許玉蓮這個小婊砸,這是唯恐自己不知道他們夫妻恩愛是吧?知道你已經(jīng)把我兒子拿捏住了,可是你竟然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是不是有點兒過了?
感情我看著親姑侄的面子上,沒下狠手收拾你,就讓你輕狂得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是吧?
不過,這許玉蓮不是省油的燈,那沈春柳,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憑什么惦記我兒子?
等我找人把她嫁出去,就省心了!
誒,早怎么沒想到呢?
要是早點把這個禍害嫁出去,不就沒這么多事兒了?
只要她再走一步,嫁到別人家去,就徹徹底底跟我們老姜家沒關(guān)系了!到時候,我姜家的子孫,就一準(zhǔn)兒還得回到我姜家來。
過年過節(jié)的,福生也不會一個勁兒地長吁短嘆,覺得人不齊全了!
姜老太太這么一想,頓時就定下了計策,去找了楊媒婆。百镀一下“奮斗吧,姜英秀!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