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也仍然沒有嗎?……”
人影走得不疾不徐,步伐看似緩慢卻又平穩(wěn)的在這充滿裂痕的荒原大地向前走動著,獨特的節(jié)奏似乎蘊含著某種韻律。隨著人影的腳步走動,天地間的喧囂聲逐漸降低了起來,人影每走動幾步,那些令人煩躁的聲音就削弱幾分。待得一會兒之后,天地間只剩下了人影的腳步聲與風雨聲,萬籟俱寂,氛圍安靜的令人感到可怕。
倘若有人類強者在這里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此情此景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這片天地間充滿著無數(shù)不被人所知曉的區(qū)域,幾乎都是十死無生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活人存在,更別說像這道人影一樣旁若無人般地任意活動。
毫無征兆的,風雨中突然一聲炸響,仿佛一個開始,猛然間出現(xiàn)一道驚雷,直劈向人影前行的道路,緊接著就是雷電縱橫交錯,如雷蛇狂舞于虛空,轟隆作響,駭人至極,與此同時天地間的某些物質(zhì)開始悄然無息的發(fā)生了異變,人影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狂風暴雨卷起了人影的長發(fā),露出了一張清瘦冷峻的臉龐,眉如劍,目似星辰,長身玉立,給人以颯爽英姿之感,但其臉上卻布滿了淡漠無情的神色。
這是一個男子,身襲金黃色的錦緞長袍,腰束玉帶,腰間掛著一枚碧綠玉佩,隱約間可見玉佩正中央刻著一個字,再往下還有一些更細小的字,玉佩隨著他的轉(zhuǎn)身左右擺動。身背一把精鋼劍鞘,但卻很破舊,其中放著一把劍,左手轉(zhuǎn)身時便順勢取下了背后的劍鞘,橫于腰旁,劍鞘之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劃痕與凹凸不平的坑洞,如若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劍鞘飄渺異常,若隱若現(xiàn),似乎存在于真實與虛無之間。
男子低頭看向手中的劍鞘,那張漠然的臉頰變得恍惚了些許,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目光也微微失神,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搖了搖頭,右手食指與中指合在一起,并指上揚,只見劍鞘瞬時間通體遍布劍氣,金光不斷流轉(zhuǎn)于其上,劍鞘之中內(nèi)蘊氣,銳利無比。
之后男子抬頭望向天空,臉色重新變得冷漠,尤其是看到那些產(chǎn)生異變的物質(zhì)時,神色更為冷冽,常人肉眼難以看清的東西,在他眼里卻是清晰異常,那是大量灰色的顆粒,仿佛具有某種生命般向男子飄來??吹竭@一幕,饒是以男子的冷漠淡然也不禁在內(nèi)心震驚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些物質(zhì)怎么會再次出現(xiàn)在世間,他們在當年不是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斬盡殺絕了嗎!?”
然而,在下一刻,男子停下了震驚,罕見的笑了笑,輕聲說道:“真是沒有想到啊,竟然還有我不知道的敵人,而且還想再次故技重施,更意外的是居然第一個找上了我,我和他就那么像嗎?你們這些家伙當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說著男子握緊了右手,攥緊成拳,憤聲道:“當年我就覺得你所謂的正義,正道,什么天地自有正義在,公道長存天地間,這一切都不切實際,你難道不知道真正的事實嗎?或許你還仍然抱有幻想吧。雖然……你做到了你想做的事,但你卻發(fā)現(xiàn)了你的人生,你的執(zhí)念,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所謂哀莫大于心死,也不過如此了吧!”
說著說著,男子松開了右拳,低頭再次看了看劍鞘,嘆了口氣:“別人總是認為我極端,我卻認為你更極端,失敗了就認命了。我和你不同,我心中的執(zhí)念永遠不會放下,永遠,絕對,我會用我的方式代替你走下去,直到世界的盡頭,縱然或許最后也如你般,但我不會讓任何外力干擾到我。我若想做一件事,這世間又有何人能阻我。我不在時,你是人間第一劍,我在時,即便你也還在,你也只能是人間第二劍!”
漸漸地男子恢復了先前的淡漠神色:“正好現(xiàn)在你也不在了,沒有人可以阻止我了,我不是你,不會心慈手軟,這一次我會讓這些家伙好好知道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天空中依然是電閃雷鳴,然而無論這天地異象有多么狂暴,甚至包括那灰色物質(zhì)顆粒,始終靠近不得男子方圓十米。
男子望向天空,厲聲喝道:“止!”
聲如雷音,無形的波動下,時空似乎被靜止住,一切剎那間湮滅,連帶著天地異象的節(jié)奏都出現(xiàn)了斷層。
男子眼神微瞇,右手暗自用力,似是在等待著什么。高空之中云層翻滾,陡然傳來一聲怒斥:“大膽,區(qū)區(qū)凡人竟然敢干涉神明之事,念你也是人類之中的頂尖強者,修煉不易,不過對你稍作懲罰,汝還想對抗天威不成?!”
聲音響起的一剎那,說時遲那時快,男子聽聲辨位,右手握住左手劍鞘上的劍柄,右腳踏前一步,身子向前微屈,口中緩緩念到“拔劍術(shù)”,右手用力,只聽得“鏗鏘”一聲,金色光芒于腰間一閃而逝,同時嘴角上揚
“念我修煉不易?我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人生只有一條命,生命不易!區(qū)區(qū)大宇的弱小生靈,也敢稱尊!”
下一刻,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平地而起,劍勢氣沖霄漢,攜帶千鈞劍意向高空云層直沖而去,追風逐電的劍光使得沿途經(jīng)過的空氣不斷傳來炸裂聲,風雨雷電四大天象也一同被一分為二,徹底消散。
云層中傳來驚慌聲,迅速察覺到了這劍意不可擋,正想切斷與此地的連接,卻不想劍光更快,直接穿越無盡的空間亂流,來到了那生靈前,洞穿其腦門。劍光仍然去勢不減,向著黑漆漆天空深處的似仙庭的玉宇瓊樓而去,臨近之時,四周多出許多人影,面帶冷色,卻沒有動作,似是在等待什么。
這時,從大宇深處踱步而來一位男子,一襲白袍,其上閃耀著無盡神光,身姿飄渺,白發(fā)三千,流瀉在肩頭,微微閃著光澤,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劍光前進的路上,雙拳起手,法力激蕩而出,想要震碎這道劍光。
幾乎在同時,劍光微微顫動,發(fā)出一聲劍吟,聲音落下,樓宇附近的天地漆黑一片,荒原上的金袍男子臉色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右手在空中輕輕一劃,黑暗中,這一抹劍光出現(xiàn),斬斷了虛空,斬破了白發(fā)男子散發(fā)在天地間的神光天象,人群只看到一道白光從黑夜中斬落而下,卻看不到白發(fā)男子蒼白而驚怒的面孔。
“噗嗤!”光芒閃過,黑暗消散,白發(fā)男子的身體,一分為二,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被瞬息誅滅。
強勢,這金袍男子,太強勢了!
誅滅白發(fā)男子還不夠,劍意翻騰下,這道亮光筆直沖來,來到了星羅棋布的樓宇前,猛然變得膨脹起來,這片天都被金光所遮蓋,轟隆之聲不斷響起,一眨眼間,亮光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場的人群從愣神中恢復了過來,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得諾大的空間連同宮殿被一分為二,留下了中間深不見底的溝壑,白發(fā)男子一分為二的尸體也落在了地上,“砰”的一聲,如同一把大錘砸在他們的心上。
突然傳來一股強勁的威壓,尸體的上空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他面無表情,盯著劍光來時的方向,似乎要通過時空看清金袍男子的實力,荒原上金袍男子也在此時轉(zhuǎn)動脖子,淡漠地望向這未知的地方出現(xiàn)的人影。
對視的一瞬間,人影心中驚駭異常,他從一些老神的口中了解過以前,那個絢麗的時代,但即便是當年的時代也從未有如此強大、強勢的人類,更不知他為何要干預神明之事。
良久之后,人影無言,抬手捏出一道神秘莫測的法訣,關(guān)閉了連接天上與人間的通道,消失于漆黑空洞的虛空。
荒原大地上的男子,靜靜地站在那里,手中從劍鞘里拿出來的是一把木劍,劍體長三尺二,正反面都雕刻了圖案,乍一看混亂不堪,仔細一看就會發(fā)現(xiàn)正面這些圖案由山川河海的圖案規(guī)律排列構(gòu)成,反面則是由魚蟲草木的樣式組成。要是有人知道,一定會如同見了鬼一樣,居然有人憑借手中花里胡哨的玩具木劍便可斬天劃地,讓人不敢置信。
金袍男子見感應(yīng)不到對方后,便將手中的木劍輕輕放回了這平凡而又普通的劍鞘,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意興闌珊,一旁山巔之上的白袍女子踏前一步,出現(xiàn)于他身旁,沖他笑了笑,下一刻,二人一同消失在了荒原上。
男子走后,有猛獸大膽出來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人了之后,又開始了千年不變的吼叫與廝打。深不見底的地洞的嘶吼聲,幽邃叢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高聳不見頭的山頂處,飛禽大鵬的嘶鳴聲,仿佛商量好似的重新響起。經(jīng)歷過剛才恐怖的事件,猛獸們似乎都和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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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荒原不知多遠的一處茂盛的森林之中,高處的樹干之上,一名男子坐在懸浮于空中的一把劍上,一條腿盤坐,另一條腿吊在半空中,右手托著腦袋,睜著慵懶的眼睛,操控著劍不斷靠近枝干盡頭,那里有個鳥窩。
白袍女子就在他身旁凌空而立,眸光冷清深遠看向天穹之上,又回眸一笑,似問非問道:“亂世來了,我們也該出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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