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剛出,金芒便肆意地落在大院里了。
影風(fēng)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便從殿中走出了。北院很大,但畢竟人少,光是影風(fēng)就寢的叢云殿,就堪比一座城之大??衫锩婵帐幨幍?,不免有些孤寂。他忽然想到,這幾年,云重陽不在,上官羽落不在,肖云不在,甚至梅蘭也不在……云跡生卻一個人獨守這,心里不由得佩服起來。
“呦,風(fēng)弟,起這么早?現(xiàn)在才卯時,你不多睡會?孩子不睡久點,長不高哦!”云跡生倒掛在房梁上,嬉皮笑臉地說著。
“唉?!庇帮L(fēng)搖了搖頭,不管云跡生,自己向一旁走去了。
云跡生倒是因為影風(fēng)沒有露出一絲驚色反而奇異了,換作往日,即便是最正經(jīng)的肖云,也會被嚇退連連。
“你倒是處變不驚哈?!痹欺E生縱身一躍,蜻蜓點水似的落在影風(fēng)身旁,“話說,你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我這輕功已經(jīng)練到如火純青的地步,連梅蘭都發(fā)現(xiàn)不了……你子,倒是有幾分本事嘛?!?br/>
“你還能嬉皮笑臉在這?”影風(fēng)冷不丁地停了下來,幽幽地輕笑起來,頓時讓云跡生打了一個寒顫。
“你子,不是讓你滾了嗎!”渾厚的聲音伴隨著手起刀落,一道豎掌劈頭蓋臉地蓋了下來。
“我……”奈何云跡生的身法與天上白云無異,輕柔飄逸,剎那間身形一閃,就出現(xiàn)在數(shù)步外。果不其然,剛剛自己的身后,便站著云重陽。
“哎呀,師父您老人家還是過意不去嘛?當年……”
“夠了!你不必解釋!看在師徒一場,我給你十息時間,若是再不滾出北院,休怪我無情!”
“得了吧,您倒是無情,這十幾年,也沒見您回來過幾次……”
轟——
云重陽氣的青筋暴突,揚手一揮,一道掌風(fēng)轟然襲向云跡生,云跡生自然躲了去,但那一掌竟然直接在后山上蓋出了一個大掌??!
“師父你這就……噗——”云跡生身形剛穩(wěn),云重陽竟然直接閃到他身后,又是一掌拍了過去!
這回可不僅僅是掌風(fēng)了,實打?qū)嵉囊徽葡氯?,非死即傷?br/>
云跡生當然不好受,雖然借力消去八九成力道,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老師父的能耐,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和血氣以一逆,喉中一股甜味直接涌了上來,止不出地吐了一大口鮮血。
“師父!”梅蘭本在后山修煉,剛剛的動靜自然是驚到了她。步法一閃,幾個身形直接落到云重陽身旁,但還是晚了一步——云跡生狼狽地站在云重陽身前。
“老頭子,得了吧?!庇帮L(fēng)不知何時拿來個雪白的饅頭啃了起來,“云跡生不也沒犯什么滔天大罪是吧,而且人家說得也在理,你到處跑來跑去,還是他守著北院……”
“還有你,你還裝!你如果不是知道蘭姐姐在后山修煉,你會站在那?倒是好算計,再裝我也不幫你了……”
“影風(fēng)弟!”云跡生嘴角一抽,尷尬無比。他本想借著這個機會,博取一下梅蘭的同情,沒曾想都被影風(fēng)戳破了去?!敖o我留點面子好吧,你也說了,你蘭姐姐在這……”
“誰跟你蘭姐姐!師父,可千萬不要留情!”梅蘭臉一紅,急忙轉(zhuǎn)了身去,本想為云跡生求情的她,話到嘴邊直接成了雪上加霜。
“梅蘭……我錯了??!你幫我求求情啊倒是……”云跡生苦笑不得,伸手想要挽留,可梅蘭已經(jīng)幾個箭步,沒了身影。
“好了,你也是……老頭子你先去吃點早點好吧,我跟他有點話說?!庇帮L(fēng)倒是當其和事佬,云重陽拳頭緊握,卻還是不得不松開。畢竟是那個人委托的,這個祖宗他的罪不起……
“好吧……”他狠狠瞪了云跡生一眼,轉(zhuǎn)身便離開了。
“哈,我就知道老弟你還是在乎老哥我的對吧?”云重陽還沒走遠,云跡生直接湊了上去。影風(fēng)嘴角一抽,要不是他知道云重陽本姓肖,否則他會真的以外云重陽生了個這么個不省心的兒子。
影風(fēng)也收起方才的笑容,嚴肅地說道:“你……可真是他們中的一員?”
云跡生愣了一下,但依舊笑著說:“他們?老弟你在說什么,老哥我可不明白?!?br/>
影風(fēng)拍了拍手,找了一處亭坐了過去,云跡生自然緊隨而去。影風(fēng)坐定,又道:“你自己清楚,他們是誰。我只是想確認一下?!?br/>
“誰告訴你的?”云跡生收起了笑容,語氣也生冷了幾分。
薄紗般地蒙蒙細雨輕嗒嗒地落了下來,幾只鳥雀也開始叫喚,這本就清冷的北院,忽然間,更顯得清幽了。
“回答我?!庇帮L(fēng)不慌不忙地靠在一顆紅木柱上,饒有笑意地看著臉色鐵青的云跡生。
“不是?!睌蒯斀罔F的回答倒是讓影風(fēng)輕笑起來,“你笑什么?就因為這個?”
“我笑你藏得苦啊?!庇帮L(fēng)的笑讓云跡生坐立不安,這個玩世不恭,平日十分藏拙的家伙少見地感到了不安:“誰告訴你的?梅蘭?你怎么知道的?”
“想多了,你這回答也是好笑。就是不是蘭姐姐告訴我的,你這么一說,我不有了線索嗎?”
云跡生一驚,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顯然,他冷靜不下來,至少在這件事上,他的情緒有了起伏。
“我聽說,前任九長老……”
“夠了!”云跡生大怒,拍案而起,硬是把堅硬的石桌排成了碎渣,“你到底想說什么!難不成你是來取我性命的?”
“你怎么變得這么蠢?要不是我一直心留意,我還以為你被掉包了。不過你……也的確不是,云跡生吧?!?br/>
影風(fēng)托著下巴,饒有趣味地轉(zhuǎn)過頭來,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云跡生”,“你說是吧,蘭姐姐?!?br/>
啪啪。清脆的掌聲在一旁響起,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云跡生。他倒是跟梅蘭串通的好,想套自己的話。但云跡生也錯估了一點,那就是看了自己。
“怎么又被你發(fā)現(xiàn)了?真的好氣啊?!痹欺E生笑瞇瞇的走過來,而身前的“云跡生”摘掉臉上的冰蠶面皮,白哲秀麗的皮膚就展露的一覽無遺。
“你為什么牽扯上武衛(wèi)?”影風(fēng)也不再留情了。昨夜,梅蘭告訴了影風(fēng)云跡生的一些過往,影風(fēng)便更加篤定北院中這在千里之外就攪得皇城風(fēng)起云涌的大人物就是云跡生了。
“梅蘭應(yīng)該跟你講過九長老與我調(diào)換身份的事情了吧。”云跡生從未承認新任的九長老,所以他指的一直是前任九長老,風(fēng)叢云。也就是北院叢云殿的建造者,乾天楚隆門第一建造天才,風(fēng)叢云。
“但據(jù)我所知,武衛(wèi)是直屬皇帝的。而當初風(fēng)老所追查的,是天下第一暗殺組織——暗的蹤跡。我記得在江湖上,有關(guān)暗的門派,無論大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凈,他怎么會去追查?”
“暗早就不是原來那個信守道義的組織了。這里面,除了朝廷插手,還有金人在暗處做事。而且,暗是唯一一個,能找到那個人的組織?!?br/>
“誰?”
“你不知道?天吶,你別搞笑了,你不知道?”
“我的確不知道?!?br/>
這突如起來的反問倒是讓三人笑了起來。
“十六年前的天下第一劍客,武林第一高手,蓋天門門主,西門霸龍?!?br/>
“開玩笑,你直接去蓋天門找他不就得了?!?br/>
“但是,十六年前,蓋天門集體隱居,沒有蹤跡。同一時間暗就崛起你說巧不巧?!?br/>
“那你怎么又扯到武衛(wèi)。你不可能不知道,武衛(wèi)的那些手段。光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你就惹不起了好吧。難不成你還要去找十六星宿,七大月眾,還有三大暗武神?”
“你怎么知道我惹不起。”
“你當然惹不起了。你以為你過了八門,你就有能耐了?”
“誒我說你子,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過了八門?難不成你……”
“你才發(fā)覺,我也過了八門?!?br/>
梅蘭倒不是受不了這二人拌嘴,不過她還是起了身:“你們也真的是,就不能換個地方嗎。都多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說重要的事情要找個僻靜的地方?”
“這里不僻靜?”二人異口同聲。
“那不然呢?”上官羽落冷不丁地出現(xiàn)在二人身后,架著胳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