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陽心中一涼，秦子云！

    那是洛果兒的聲音，能讓她這么傷心的，也唯有秦子云！

    南宮陌聽到洛果兒的慘呼聲，不由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果然是秦子云！

    她之前曾與夏侯永離約定，留南宮陌和秦子云一命，可到最后，這二人竟都不愿獨活。

    這也沒什么奇怪，這二人心中皆有理想與牽絆，寧愿戰(zhàn)死也是人之常情。

    雨中，德陽站直身子，循哭泣聲那邊望去，腳下卻沒動。

    雨絲不斷飄落，卻掩不住血水的腥氣，南宮陌的眼眸越發(fā)的清澈，倒映出橫尸遍野。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輕聲開口，喃喃自語。

    德陽垂眸看他：“什么？”

    他聲音不大，她沒有聽清楚。

    “我說……”南宮陌抬起眼簾，直直的盯著她，“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么一位新帝呢？一朝國土呢？如今京都城內(nèi)尸橫滿地，可是你所希望的？”

    德陽鳳眸微瞇，盯著南宮陌，目光沉凝：“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南宮陌緊抿雙唇，定定的望著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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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陽冷笑一聲：“這大商朝立的本就名不正言不順，他秦子月的手里連真正的玉璽都不曾有過，憑什么占據(jù)這江山、這天下！百姓疾苦難道只能由他拯救嗎？京都內(nèi)外尸身陳橫，我亦不想，但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你心中自當(dāng)清楚！”

    說完，她踏著浸了血的雨水，向秦子云那邊趕去。

    南宮陌苦笑，隔著朦朧的雨霧看著她玲瓏又清雅的身段，不由想到，當(dāng)初她出嫁之時就下著雨，今日竟又下起雨來。

    那一日，也是血流成河。

    那一日，他遠(yuǎn)在天邊，而秦子云卻不顧一切的要帶她走。

    他心中酸澀，方才故意激怒她，就是不愿她再阻止他，也不愿她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哪怕她的目光從來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孟毅沒有跟過去，她身邊跟著白錦庭和青衣，他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

    “你故意氣走太子妃，是想決絕于此嗎？”孟毅目光淺淡的看著南宮陌，他理解南宮陌方才的舉動與言行，卻不理解南宮陌求死之心。

    南宮陌看他一眼，淡淡地道：“今日城在我在，城亡我死?！?br/>
    “太子妃已與太子殿下說好，保下你二人性命，你又何必非要求死？”在孟毅看來，活著才有希望，秦子云拼死護(hù)城，因皇帝是他兄長，這個南宮陌看著也不像如此忠心之人，又何必非死不可？

    南宮陌苦笑，德陽的身影已經(jīng)在雨幕中淡出，再也看不到了。

    他卻仍癡癡的看著她淡出的方向，輕聲自問：“如果當(dāng)初我?guī)阕?，你可愿意?yīng)下？”

    秦子云與他的身份不同，德陽不會跟他走，而這句話他早想問她，只是他趕回來時，她已經(jīng)嫁人。

    他遲了一步，于是就一直遲著……

    直到今日，命運把他們推到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已經(jīng)再無法挽回。

    可是他仍然想知道，她會如何選擇。

    南宮陌苦澀垂眸，她應(yīng)該仍會選擇留下，因為，今日是她復(fù)仇之日，這是她一直的期望，而跟他走，她將永遠(yuǎn)報不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