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樂突如其來的哭聲,一下子打斷了全場的氣氛,那股劍拔弩張的味道瞬間就被削弱了許多。
拉婕在評委席上,拿起話筒問道:“怎么了?李長樂,怎么哭了?”
李長樂一抽一泣的,沒說一句話。
拉婕連忙站起來,向李長樂走去,一面走一面安慰道:“好孩子,別哭,別哭,別怕嘛?!币幻嬲f,一面對呂山海和劉樂道:“看看你們,給人家孩子嚇的?!?br/>
“拉婕老師,不關(guān)劉樂老師和呂導(dǎo)演的事,都怪我,都是我自己沒唱好。”李長樂的眼睛通紅,嗚咽著道,“都怪我,沒有好好學(xué)習(xí)音樂,沒有能夠請到一個好老師。如果當(dāng)初我能來燕京,就能請到好老師了?!?br/>
拉婕道:“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沒來?。俊?br/>
李長樂看了看拉婕,眉頭一皺,又哭了起來,一面哭一面道:“我……我不能離開爸爸?!?br/>
“為什么不能呀?你爸爸怎么了?”拉婕問道。
李長樂道:“爸爸他……身體不方便?!?br/>
“怎么個不方便?”拉婕問道。
李長樂道:“我爸爸他……是個殘疾人,平時需要我來照顧他,我不能離開他。”
拉婕一面點頭,一面道:“真是個好孩子?!?br/>
劉樂站在一旁,皺眉道:“你的資料上不是說你來自燕京么?”
李長樂擦了擦眼淚,道:“我是半年前才到燕京的。”
拉婕奇道:“你半年前才來的?你……不用照顧你的父親了嗎?”
李長樂壓低了聲音,可憐兮兮地道:“我一直……很喜歡音樂,爸爸也很支持我,媽媽也一直在鼓勵我。媽媽為了支持我,甚至連工作也辭了,在家?guī)兔φ疹櫚职?,我才能夠離開家里,來到燕京,追尋我的音樂夢想。”
拉婕是又驚訝,又憐憫地道:“媽媽不工作了?那家里怎么辦?”
“媽媽說,他們還留有一些積蓄,雖然日子會過得苦一些,可是,爸媽說,為了我的夢想,苦一點也愿意。”李長樂聲音提高了一些,有些激動地道,“我也想要好好努力,能夠給自己多年來的夢想一個交代??墒莵淼搅搜嗑?,我才知道有多么的不容易,那里有才能的人這么多,而好的老師又不輕易收學(xué)生,所以我也……沒有能夠得到很好的學(xué)習(xí)。不過現(xiàn)在,至少我能在這里唱歌了,面對這么多專業(yè)的老師,還有這么多的觀眾,能夠站在這個舞臺上,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李長樂微微抬頭,聲音有些顫抖,卻十分有力度地道:“夢想不在于能不能實現(xiàn),而在于你有沒有試著去追求過。我試過了,無怨無悔?!?br/>
一陣短暫地沉默。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一個掌聲率先響起,臺下的觀眾們像是醒悟過來了一樣,紛紛鼓掌,口中吶喊著“加油”。樂正君甚至看到,觀眾席中,有一些觀眾雙眼通紅,也飽含熱淚。
樂正君看到臺上李長樂動情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動搖了起來。怎么說得像是真的一樣,這個表情,也看不出有絲毫作偽……自己之前心中譏諷李長樂作戲,是不是冤枉人家了?
拉婕拍了拍李長樂的肩膀,道:“好孩子,說得好。”
說罷,她轉(zhuǎn)過頭,對劉樂道:“劉老師,你看你,可真夠狠心的?!?br/>
劉樂臉上一緊,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是終究沒有說得出口。
呂山海點頭道:“的確是個好孩子。好了,一段小插曲。剛才說了,給不給李長樂機(jī)會重唱,要看臺下觀眾的?!?br/>
呂山海聲音一提,道:“拉婕老師說得對,這么好的孩子,大家說,該不該給她一個重新唱的機(jī)會?同意的,請鼓掌!”
臺下的觀眾們熱烈的反應(yīng),歡呼、掌聲不斷。
李長樂見狀,哭得更厲害了,抽泣道:“謝……謝謝大家?!?br/>
呂山海道:“好。劉樂,你還有什么說的嗎?”
劉樂看了呂山海一眼,一言不發(fā),就走下了舞臺,回到了評委席上。
拉婕抱了抱李長樂,口中安慰了一陣,也走下了舞臺。
呂山海也自去了。
李長樂站在臺上,突兀抽噎,慢慢平復(fù)情緒,拉婕坐在評委席上,安慰道:“不急,不急,慢慢調(diào)整。剛剛哭過就唱歌,也會有些影響的,好好調(diào)整,不急,不急?!?br/>
李長樂點了點頭。
……
李長樂唱完了歌曲,走下了舞臺。
就這次重唱來說,在樂正君看來,依然唱得不好。節(jié)奏雖然跟上了,可是李長樂的嗓子有些抖,聲音站不穩(wěn),音準(zhǔn)有些飄,也不知道是她本來唱得就不行,還是說的確和剛才哭過有關(guān)系。
李長樂唱完,劉樂也沒再說什么,拉婕又是噓寒問暖,鼓勵了一番,李祖茂也隨口問了了兩句。樂正君發(fā)現(xiàn),原本的選手們唱完后,三位評委都要點評一番,可是這次李長樂唱完,三個評委所說的,居然都和音樂沒有任何關(guān)系,完全就像是閑聊一樣,樂正君想到這里,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個時候,主持人何仲上來,宣布進(jìn)廣告。雖然不是現(xiàn)場直播,但是總要給后面在電視播放時留一點空間,當(dāng)然這也是給在場的選手、評委、觀眾和工作人員一點休息時間。
樂正君一個人走到了角落。這一層樓有一個陽臺,很小的陽臺,也很偏僻。他脫下了口罩,從口袋里掏出了煙,點著了,抽了一口。
樂正君很少抽煙,一個月也抽不到一包,可是有的時候,他就是想抽。他抽煙也沒有什么規(guī)律,但他想抽煙的時候,總是和舞臺有關(guān),不是上臺前,就是上臺后。
看著外面的城市,遠(yuǎn)處的黃浦江,茫茫的天空,樂正君深深地呼出一口煙,腦子里想要去思考一些事情,可是卻偏偏又想不起什么,只能呆滯地看著。
“自己躲在這里,思考人生啊。”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熟悉地聲音。嚇得樂正君趕緊把口罩帶上,掐滅了煙頭。
姜楓。
他走了上來,趴在陽臺上,看了看樂正君,笑道:“抽煙吶,還是帶著口罩。咱們燕京人就是厲害,離不開口罩,抽煙都要帶著?!?br/>
樂正君干咳了一聲,道:“你怎么來了?”
姜楓笑道:“那你怎么來了?看了影后的演出,心中受到了震撼,要找個地方獨自消化一下?”
“影后?”樂正君訝道。
“李長樂呀。啊喲,演得真是好。要不是我知道她的底細(xì),我差點都信了呢……”姜楓一轉(zhuǎn)身,背靠在陽臺扶手上,道,“不,不是信了,而是哭了呢,像臺下的那些觀眾一樣。好感人啊,殘疾的父親,無私的母親,努力卻無人幫助的少女,追尋夢想的星光,嘖嘖嘖……”
“你……你說她演?”樂正君道,“你知道她的底細(xì)?她……她說的,是假的?”
“不,她說的,可都是真的哦。”姜楓一咧嘴,露出他的大白牙,道,“她的確有個殘疾的父親,有個失業(yè)的母親,她也的確是只身去往燕京學(xué)音樂的。不過嘛,同樣的事實,看是怎么說了,說法不同,效果也會不同?!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