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網(wǎng).)路謙果然每天早上喊紀安然起床,逼著她吃早飯,晚上又催著她準點睡覺。去看網(wǎng).。
紀安然起初對這種大家長的做派非常不滿——她又不是未成年人,還被人提醒早睡早起身體好,這是多么令人羞恥的事情!可是一段時間持續(xù)下來,紀安然竟真的漸漸養(yǎng)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只始終對一件事情耿耿于懷——路謙做的飯竟然比自己老媽做得還好吃,紀安然預(yù)感自己這輩子是達不到路謙的境界了。
當然,有很多紀安然想要抱怨的事情:
比如紀安然想要賴床的時候路謙就威脅她說再不起來就吻她,可是紀安然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起床了,卻還是逃不過一個早安吻。
比如紀安然洗澡的時候忘記拿睡衣,以前可以狂奔回自己房間再穿上,現(xiàn)在卻要在衛(wèi)生間做上好半天思想斗爭再考慮要不要拜托某人幫忙拿。
比如一大早起床披頭散發(fā)就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自家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刮胡子,確實還需要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
而路謙所求不多,他偶爾工作到半夜,紀安然遞給他一杯咖啡就足夠讓他開心小半天。
這天吃過晚飯,紀安然將自家鑰匙丟給路謙,說自己打算回寢室住段時間,弄完結(jié)業(yè)論文就回來。路謙抿了口咖啡,視線從電視屏幕游移到紀安然身上,謹慎地掃視了她一眼:“你們大四了還哪有人住寢室的,反正學校離你家也不遠,我可以每天接送你?!?br/>
“不用了?!奔o安然覺得自己被誤會得夠多了,實在不想再被人誤會。
“沒事的,我很方便?!?br/>
沒達成一致的后果是紀安然低估了路謙的執(zhí)著程度。于是事情衍變成了紀安然回宿舍的第一天樓下就有個英俊多金的男人開著名車在等她。子涵在樓梯口看見路謙,朝他打了個招呼,路謙就拜托子涵去叫紀安然。
紀安然從窗口伸出腦袋看見路謙那輛招人眼球的跑車頓時來了火,飛速沖下樓對著路謙就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樣!”
路謙的表情很是淡然:“我怎么了?我來接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問題?”
“昨天不是給你說了我回學校住兩天么,家里鑰匙都給你了,你怎么今天來了!”
“你不在家里,我住在那兒做什么?”
路謙目光只盯著紀安然,可是紀安然卻四處掃視。正是學生們吃了晚飯回宿舍的時間,已經(jīng)有女生對著兩人的背影指指點點,紀安然有些不快:“你怎么不提前給我說一聲!還跑我們寢室樓下來找我!會被人誤會你知道不知道?”
“誤會什么?上車再說。你沒看到他們的誤會和詆毀都飽含著嫉妒的眼淚么?”路謙瞟向紀安然身后,頓時有些明白紀安然的意思。
紀安然看他不甚在意的表情,惱得更加明顯:“我討厭被人誤會?!?br/>
“既然你討厭被誤會,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甭分t說著要牽她的手,紀安然猛然將手縮回來,那動作簡直像是被蛇咬了一口。這動作惹得路謙也不快,然而路謙也不當場跟她翻臉,掩下心里陰霾:“安然,我擔心你才來找你,別鬧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紀安然有點兒賭氣:“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回寢室了。”說完竟真的轉(zhuǎn)身上樓,路謙在后面喊她都不回頭。
路謙看著紀安然的背影,往前跨了兩步,剛要踏進門,宿管阿姨冷冷地瞅了他一眼:“沒看見前面的牌子嗎?女生宿舍,男士止步?!?br/>
過往的女生有不由得多看他兩眼的,路謙站在宿舍門口好不尷尬,只好頓住腳步,回了車里。打紀安然的電話,掛斷,再打,紀安然居然關(guān)機了。
子涵看著紀安然回了宿舍,好奇道:“咦,什么東西落下了嗎?”
紀安然搖頭,沒做聲,子涵見她心情不佳,自顧約會去了。
紀安然將對路謙的不滿撒在小電上,直接殺進網(wǎng)游,大概是情緒影響,竟然分外給力,一路狂爆MP,惹得同隊的人問她的賬號是不是人妖號。從游戲里退出來接著聊天,看見熟人就去戳一下,有事兒沒事兒瞎嘮嗑。
晚上九點多鐘的時候子涵回來了,見紀安然還在寢室連忙哎呀一聲,紀安然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怎么了,咱寢室起火了么?”
“姐姐,你怎么還跟這兒游戲???你那個叔叔不是在樓下等你么?”
“叔叔?”紀安然轉(zhuǎn)念想起來上次給子涵說路謙是自己的叔叔,“什么?他還在樓下?”
“我還騙你不成?”
紀安然三步并作兩步扒在窗臺往下看去,樓下果然還聽著路謙那輛拉風又騷包的蘭博基尼。車里面的燈開著,只不知道路謙在做什么。
紀安然只好手機開機,噼里啪啦蹦出來N條來電提醒跟一條署名“路大叔”的短信:“我在你樓下等你。”
紀安然的氣撒完了也就冷靜下來,現(xiàn)在看到路謙的這條短信,掂量著看這口氣似乎有點兒冷淡,是不是路謙生氣了?可是路謙還真沒跟自己紅過臉……況且他如果生氣了的話,應(yīng)該就自己回去了吧?
思維混亂一通亂想,被子涵提醒道:“你還不下去還在這兒傻站著做什么呢?”
“啊,哦?!奔o安然匆忙著關(guān)了電腦收拾東西。
子涵問道:“安然,他是你男朋友吧?”
紀安然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一下,才恩了一聲。
“真好!”
“好什么???”
“安然,你看看人家等了你多久,你別不識好歹,換了哪個男生能這么等啊?”
紀安然心一跳,順著她的話打趣道:“這話我可給你家會長說了啊,不然咱下次試試,看你家會長有沒有這個耐心?”
“得了吧,就你損,趕緊下去,哎,別忘了,我們系的圣誕晚會嘎嘎。”
“恩,必須的,我們大學的最后一場晚會,有恩的報恩、有仇的報仇,不必留到第二年了。我剛才在Q上遇見張可,他給我說了,我們系的活動他說他要來友情應(yīng)援,薩克斯演奏?!?br/>
“喲,真夠意思?!?br/>
“那我先遁了啊,回頭有什么事兒電話聯(lián)系?!?br/>
“好叻!”
紀安然一路沖下四層樓,可是到了樓道口,腳步卻放緩了下來。宿管阿姨看了她一眼:“安然,這么晚還出門???”
宿管阿姨是東北人,整個人的精神境界明顯已經(jīng)達到**社會,平時紀安然又什么事兒都找她幫忙,跟她們關(guān)系挺好。紀安然回過頭朝阿姨微笑了笑,再將目光拋向外面:“恩,回家。對了阿姨,外面那輛車是不是在這兒停了挺久的?”
“恩,大晚上的還沒開走,你說這人怎么不知道打個電話問一下呢?”
紀安然吐了吐舌頭匆匆道了一句阿姨再見,背影里還回蕩著阿姨東北腔的再見,視線與路謙透過車前的擋風玻璃相接。
世界一時寂靜無聲。
路謙開了車門,從從容容地走了下來,一步步走到紀安然的面前:“總算等到你了?!?br/>
他一說話,紀安然就聞見了一股煙味:“你抽煙?”
她怎么從來不知道路謙還是個煙民?
“偶爾抽兩口?!?br/>
路叔叔不要告訴我是因為我你心情不好才借煙消愁?紀安然反而為自己的一時沖動不好意思了,腳尖提著路面:“路謙,我這么久還沒下來你就不會自己先回去嗎,我要是一晚上都不開機呢?”
“那我就一直等?!?br/>
“……”
“上車再說?!?br/>
紀安然被寒風吹得精神抖擻,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跟著路謙上了車。
路謙問:“安然,跟我交往,真的給你帶來了這么大的負擔么?”他又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人物,為什么紀安然這么害怕被人知道他們倆在交往?
紀安然矢口否認:“不是?!?br/>
“那你為什么會有那么不滿的情緒?”路謙的表情是紀安然未曾見過的認真。這倒令紀安然愣住了,她起初只是以為路謙因為等她到不耐煩或者因她的任性而生氣,沒想到路謙在意的是這個。
燈光下,路謙的眼神并不顯得凌厲,可是他一旦不笑,眼睛里像是燃著靜靜地火星子,也許只要一陣清風,就足以使它燎原。紀安然才知道自己正視路謙的時候居然會緊張,慌亂地撤開目光,說道:“我沒有怕人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可是你知道……我們年齡的差距……我又剛被人誤會是……”
“噓……”路謙的食指豎在她嘴前,“我明白了。你什么也不用解釋,我們回家吧?!?br/>
“路謙?!奔o安然,“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在學校住幾天的么?”
“誰同意了?”
“你以為你是我家長啊!”
“可是我是你叔叔???
欲哭無淚,紀安然沒想到路謙居然連這種理由都敢說出來。畢竟剛才被路謙嚇住了,紀安然發(fā)現(xiàn)路叔叔生氣了后果很嚴重,紀安然的語氣軟下來三分:“那你也不至于在我樓下這樣等我吧!”
“好,是我不好,我不該不給你打聲招呼就來學校找你??墒钦l讓你不許我來接你,不這么做你會下來么?”路謙心平氣和,“那下次我先給你打聲招呼,好不好?”
紀安然就這樣上了賊船,每天服服帖帖地任憑路謙接送,還要被室友子涵罵成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心當做驢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