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女人的戰(zhàn)爭（一）

    念九謠看上去平靜無波，其實心中已然翻滾萬千。還沒進京便被宮墨寒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她還想要自由呢，這么一來還有何自由可言？但是她身邊又真的不能沒有一個丫鬟，這樣豈不是更加吸引他的注意！

    “語琴?！蹦罹胖{突然開口，語琴手中發(fā)梳一頓，連忙俯身：“公主?！?br/>
    “去跟秋絲說，把幻兒留下吧。”念九謠伸手接過語琴手中的發(fā)梳，吩咐完便轉(zhuǎn)過頭對著銅鏡梳理起長發(fā)，不再看語琴滿面奇怪。

    “是！”語琴并沒有多說一句便小步出了房門去找秋絲了。念九謠梳發(fā)的手一頓，眼底浮出一抹深色，僅是一瞬間，又恢復了一片淡漠的神情。

    “秋姐姐！”門外傳來語琴略帶焦急的聲音。

    “怎么了？語琴？”是秋絲的回應(yīng)。

    “公主要留下幻兒姐姐！”

    “什么？這可麻煩了，剛剛幻兒已經(jīng)回了西苑伺候慕靈小主了?！鼻锝z的聲音帶著絲懼怕，念九謠心下一動，慕靈小主？什么人物？

    “哈？”語琴倒抽了一口氣，突然壓低了聲音，“這可如何是好？慕靈小主可不是位好相與的主！”

    接著便是一片平靜。

    “扣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念九謠輕聲應(yīng)道：“進來?！?br/>
    “公主，沐浴的水已經(jīng)送來了，是讓他們搬進來嗎？”秋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念九謠將木梳放下：“嗯，搬進來吧?！?br/>
    “是?！币宦晳?yīng)罷，幾個小廝低著頭搬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進了里間，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可見也是有兩下子的，念九謠不動聲色的對著銅鏡撫著自己的長發(fā)，待幾人放下木桶出了門去，念九謠這才對著外面的秋絲吩咐：“秋絲，替本公主準備一身換洗衣服。語琴進來為本公主更衣?！?br/>
    語琴很快又走了進來，面上是一片難色，念九謠狀似不在意地展開雙臂等著語琴來為她更衣，一邊又緩聲說道：“幻兒呢？”

    語琴剛伸出手為念九謠解開胸口的衣結(jié)，聽到她的問話不禁手下一頓：“公主……幻兒送回慕靈小主院里了……”

    “哦？”念九謠像是很平靜的回話對語琴而言卻像是一股強大的壓力壓了下來。

    “公主，慕靈小主是霍將軍家的四小姐，爺對她甚是寵愛……在公主駕臨之前，慕靈小主也是這座別院的女主人?！闭Z琴話中有話，念九謠卻是面不改色，心下卻不禁冷笑，女主人？極盡寵愛？這些是宮墨寒教她說的嗎？這是什么意思？要她還未進門就頂一個未婚妻的名頭爭寵嗎？

    那她要照他所想把戲演下去嗎？

    “小主？”念九謠只知道古代有妻妾之分，小主算哪個？

    “公主在擔心爺怪罪嗎？慕靈小主再受寵也只是個小主……公主卻是正妃！”語琴像是在為念九謠鼓勁，見念九謠還是沒什么表情，又繼續(xù)說道，“公主，慕靈小主連妾都比不上，公主何必懼怕？”

    聽至此，念九謠幾乎就要笑出聲來，但她仍是強自忍住，裝出一副誰與爭鋒的霸道表情，詳怒道：“誰說本公主怕了？她連個妾位都沒有，本公主如何會去懼怕于她？！”

    念九謠呵斥一通，語琴已經(jīng)幫她脫完了衣服。她順勢踏進浴桶，還加了一句：“你先下去，去那慕靈小主院里，將幻兒給本公主帶回來。就說那是本公主要的人，若是她不給，就去爺那兒商量商量！”

    “是！”語琴立刻裝出一副相當護主的樣子向外跑去，念九謠卻心里清楚，她跑的方向絕對不是去那慕靈小主院里，而是去了宮墨寒那兒才對！

    念九謠伸手捧起一手花瓣，突然低聲笑了，想不到此時的她仍是需要戴著面具過活呵。等進了京，宮墨寒應(yīng)該就不會再過多關(guān)注她這個擺設(shè)了吧？其實演戲很累的，更何況是在現(xiàn)在這種心力交瘁的情況下。

    想著想著，念九謠將自己緩緩沉入浴桶之中，任清水漫過頭頂。

    另一邊，北苑宮墨寒書房。

    “爺，東苑語琴求見！”一個小廝伸手輕敲了下書房的房門，開口稟報。只聽門內(nèi)傳出一個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讓她進來?！?br/>
    剛剛還在念九謠面前大膽申訴的語琴到了書房門口已是一副異常嚴肅的樣子，跨步走進書房，對著上位恭敬的低頭行禮：“語琴給爺請安！”

    “嗯……她怎么說？”

    “公主本來不要幻兒在身旁伺候，后來奴婢為公主梳發(fā)時公主又讓奴婢將幻兒找回來。奴婢說幻兒被慕靈小主要走了，將導火線引到了西苑，公主很生氣，似乎是因為慕靈小主的地位不如她，卻敢與她搶人?！闭Z琴說到這里，話音一頓，又加上一句，“公主讓奴婢去找慕靈小主，給慕靈小主帶句話。”

    “哦？什么話？”宮墨寒突然抬起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低著頭的語琴。

    “公主說，讓奴婢告訴慕靈小主，若是不將幻兒還回來，便來爺這兒一道商量商量?！?br/>
    宮墨寒聽言皺了皺眉：“就這樣？”

    “嗯……公主就是這么說的。”語琴身子一顫，似乎王爺對玉瑤公主的反應(yīng)很不滿意？玉瑤公主快要嫁給王爺了，這等爭寵的反應(yīng)，不是很正常嗎？難道是王爺覺得公主沒有容人之量？

    “嗯，你先下去吧?！睂m墨寒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對著語琴揮了揮手便不再言語。

    語琴垂首緩緩退出書房，到了書房門口，宮墨寒突然開口：“如果公主去了西苑，所有人隨她處置?！?br/>
    語琴邁出的步子一僵，立刻應(yīng)道：“是，奴婢明白?！?br/>
    沒人能夠猜得透王爺?shù)南敕ǎ髅鲃倓倢τ瘳幑魇且桓焙懿粷M意的樣子，轉(zhuǎn)眼間卻是將西苑的所有小主侍妾都交給公主隨意處置……

    語琴不敢多想，轉(zhuǎn)身便向西苑跑去。做戲總不能太假，公主吩咐的她也得去辦好不是。將公主的話傳遞給慕靈小主的貼身丫鬟醉藍，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慕靈小主一直覺得在這個邊境沒有哪個女人的地位能高過她，而且爺?shù)钠珢垡膊皇羌俚?，所以并沒有把念九謠的話放在心上，斥了語琴兩句便將她轟出了西苑。語琴又匆匆向東苑跑去。

    疾步走進了東苑，剛進門就聽到念九謠的聲音：“語琴，本公主沐浴完了，過來伺候本公主更衣?！?br/>
    念九謠的語氣帶著種久居高位的優(yōu)越感，將公主這個高貴的身份詮釋的淋漓盡致。

    語琴與守在門口的秋絲對視一眼，不敢多說，連忙走進里間為她更衣。

    “怎么樣了？”念九謠看著剛剛秋絲送進來的一身水藍色裙衫，嗯，清新素雅，很不錯的感覺，看著好看的衣服，念九謠的心情也變得好了一點。

    “回公主，奴婢已經(jīng)將話傳給慕靈小主了，小主將奴婢轟了出來……”語琴非常配合的做出一副委屈萬分的表情，念九謠登時配合的蹙起了眉怒聲喝道：“什么？她將你轟出來了？她以為她一個小主是什么身份？走！跟本公主去西苑！”話音剛落，語琴素手幾個翻轉(zhuǎn)便將念九謠還未干的濕發(fā)扎了一個簡單的發(fā)髻，念九謠對著銅鏡點點頭，做出一副相當滿意的表情，轉(zhuǎn)身就向外走去。

    語琴本對著梳妝完的念九謠驚艷了一把，見念九謠居然如此迫不及待的沖出了房間，收拾了一下表情，也立刻做出一副狗腿的表情，跟在念九謠的身后，相當驕傲的向西苑走去。主仆兩人出了門口，秋絲也連忙跟了上去。似乎誰都沒有留意到路途辛勞的念九謠應(yīng)該是休息些時日才對。

    而念九謠自己也沒有提出來。既然演戲就要演的像，她剛趕到別院，洗漱一番就“匆匆”去爭寵，顯得她對宮墨寒是多在意啊，估計是正中某人下懷吧。

    三個匆匆趕到西苑門口停下腳步。

    念九謠伸出纖纖玉手指著正走進西苑的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喝道：“你！”

    那女子聽見念九謠的叫聲，轉(zhuǎn)頭向她看去，本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當看到一身清雅的念九謠頓時愣在原地，顯然是沒有將這個玉瑤公主認出來。

    “憐夢侍妾，這位是撫樂國的公主殿下，爺?shù)奈磥矸蛉恕！闭Z琴表現(xiàn)出一副相當?shù)靡獾臉幼?，念九謠不禁感到好笑，那神情好似宮墨寒的未來夫人是她一般。

    被稱作憐夢侍妾的女子頓時一驚，連忙俯下身子向念九謠行禮：“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念九謠狀似高傲的點了點頭，這就是最低級的侍妾了，侍妾也只不過是比每個院里的大丫鬟大一點而已，沒什么權(quán)利，甚至連伺候丫鬟都是沒有的，如果說正房主子缺少丫鬟，這些侍妾甚至是需要去伺候正房主子的，地位之低下，說的好聽點也算半大的主子，說的難聽的，不過就是王爺平時的瀉火工具罷了。

    “那慕靈小主住在哪個院里？”念九謠的對著憐夢侍妾問道。

    “回公主，慕靈小主住在柳合院?！睉z夢侍妾低著頭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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