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羽簡直戳死他的心都有，這人什么嘴啊，一個受精卵破個毛線的處啊破！

    王子聞哈哈大笑,摟著他滾呀滾,“開玩笑啦,這不逗你開心嘛?！?br/>
    一點(diǎn)都沒有開心到謝謝！

    毛小羽郁悶地說，“怎么辦,要是真的懷孕了,你、你要嗎？”

    王子聞見鬼似的瞪住他，“要?。「蓡岵灰?？想啥呢你？”

    毛小羽猶豫道,“雯雯她……畢竟對孩子影響不好。”

    王子聞想了想，說道,“反正姚嵐這么一鬧,雯雯也有點(diǎn)想法了,咱先看看孩子怎么想的，要是實(shí)在抵觸,你肚子明顯了就把她接到我爸媽這兒來，我陪你養(yǎng)胎。”

    毛小羽還是不放心,又道,“我聽說做姐姐會辛苦呢,本來我就疼她一個人，分給兩個，我怕雯雯會難過……”

    王子聞笑著親親他，安慰道，“你這么愛她，不會讓她難過的。別怕，還有我呢，又不是你一個人帶孩子了。”

    毛小羽呆了一呆，心里又溫?zé)崞饋恚俸傩Φ?，“對哈，不是我一個人帶了。”

    王子聞揉揉他的腦袋，又抱著人哄了一會兒，最后約定明天一起去醫(yī)院檢查才沉沉睡下了。

    第二天各自下班，王子聞到毛小羽公司樓下接他，因?yàn)槊∮鹕眢w特殊，王子聞也不想惹麻煩，就聽了他的話仍是去唐纓那里檢查。

    唐纓上次看到毛小羽，還是他猶豫著要不要和王子聞在一起的時候，某人當(dāng)時還壯士斷腕地說要做手術(shù)變成正常男人什么的，目光毅然決然的。結(jié)果幾個月沒見，現(xiàn)在再見著了，尼瑪，就特么懷孕了？

    唐纓看著體檢表深感蛋疼，第一反應(yīng)就是你丫在特么逗我。

    毛小羽扭捏道，“那個、那個……嗯，好像是真的。”

    唐纓：“……你個傻叉，胸大無腦啊你！”

    毛小羽：“……胸、胸也就一般……”

    唐纓翻了個大白眼，看到一臉憨笑站在旁邊的王子聞，橫眉冷對道，“你知道他上次生雯雯受了多少苦嗎？”

    王子聞不笑了，立刻站得筆直。

    唐纓挨個兒數(shù)落，把毛小羽當(dāng)時難產(chǎn)折騰了整整一天的事情生動形象地描繪了，然后又添油加醋地控訴他這幾年自己一個人帶孩子過得有多悲慘，說得毛小羽自己都覺得自己太悲哀了，對自己都肅然起敬起來。

    末了唐纓哼道，“你就爽了一發(fā)完事兒，他糟了五年罪，打算怎么補(bǔ)償人家??？”

    王子聞聽得心疼死了，都有些無措起來，悶聲道，“我以后會好好疼他，你監(jiān)督我?！?br/>
    “光說有什么用，”唐纓冷哼一聲，拿筆在紙上刷刷寫，“注意事項(xiàng)我都給你寫上，你都給我一一照辦了，每個月都過來例行檢查，陪著他一起過來，明白？”

    王子聞趕緊刷刷點(diǎn)頭。

    最后在唐醫(yī)生劈頭蓋臉的數(shù)落下，王子聞跟小學(xué)生聽教導(dǎo)主任訓(xùn)話似的，乖得不得了，又委屈又慫，耳朵都耷拉下來，落水狗似的，看得毛小羽都想笑了。

    等從醫(yī)院出來，倆人又去接女兒放學(xué)，毛小羽撂了電話，側(cè)頭看著開車的王子聞，說道，“田老師說雯雯沒什么異常，就是問了她一個問題，說怎么用ipad搜索信息?！?br/>
    王子聞沉吟一下，說道，“她這是有自己想法了，讓她今晚可勁兒搜吧，明兒咱再看看她的搜索記錄。”

    毛小羽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當(dāng)天晚上毛雯雯還是不怎么說話，心事重重的，匆匆扒了兩口飯就躲進(jìn)自己的小屋里不出來了。王子聞偷偷摸摸到陽臺伸長脖子往她窗戶那兒看，隱約看到毛雯雯捧著平板全神貫注，他稍微放心了一些，進(jìn)門道，“估計(jì)搜東西呢，哎，那小眉頭給她皺的，也不知道搜到什么了?！?br/>
    毛小羽還是挺心慌的，就怕女兒想不明白，要和自己疏遠(yuǎn)了，一整晚都輾轉(zhuǎn)反側(cè)。王子聞也沒有辦法，除了能精神和身體上一起安慰他，也沒別的招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擔(dān)心了女兒一整晚的夫夫二人趕緊把閨女送走，然后就躲到車?yán)锬弥槼鰜淼膇pad，兩顆腦袋湊過去一起翻記錄。

    然而……

    毛小羽急得眼睫毛都顫了，差點(diǎn)哭出來，“這……咋啥都沒有?。　?br/>
    王子聞也是哭笑不得，“不愧是我女兒，還知道清空搜索記錄呢，小腦瓜真六?！?br/>
    毛小羽是真的急了，以前毛雯雯一放學(xué)就往他身上撲，這兩天不僅不撲了，話也不怎么說，他和女兒相依為命五年，真的是命都可以給她，現(xiàn)在女兒單方面跟他冷戰(zhàn)，他心里難受得很，又不知道該怎么溝通才好，整個人都急得冒煙了。

    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說，說什么呢？說爸爸其實(shí)是雙性人，是和正常人都不一樣的變異的性別，是爸爸生的你，你是從爸爸肚子里出來的嗎？

    不把雯雯嚇跑了才怪呢。別說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當(dāng)初在高中的時候，十五六歲的孩子，不也是無法接受，把他當(dāng)畜生一樣欺負(fù)嗎？

    毛小羽這輩子最不敢奢求的是王子聞的喜歡，可比起那個，讓他更害怕的是女兒的厭棄，他可以接受王子聞一輩子不記得他，辜負(fù)他，完全不在乎他，可他根本無法接受雯雯會嫌惡他，會和那些人一樣把他當(dāng)妖怪似的躲著。

    誰都可以覺得他惡心，就是雯雯不行，那個他拼盡全力生下來，又拼了命養(yǎng)到這么大的孩子，那是他的女兒，他這五年活下來的最大的支撐，那是他的命，他半點(diǎn)都不敢想象會失去她。

    毛小羽斷斷續(xù)續(xù)地喃喃著這些話，王子聞聽得整顆心都揪扯起來，可除了抱緊了他一聲聲哄著，他也沒有辦法。他不能左右毛雯雯的思想，即便她只是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那也已經(jīng)足夠她做出她自己的判斷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毛雯雯因?yàn)橄氩婚_而和他們兩個父親疏遠(yuǎn)的準(zhǔn)備，還想了好幾個晚上要怎么讓毛毛再高興起來，直到周末這天準(zhǔn)備搬家，王子聞等著搬家公司的人過來收拾毛小羽那個破出租房，毛雯雯突然從屋子里出來了，一言不發(fā)地直直朝王子聞走過去，然后板著臉，一臉嚴(yán)肅地說，“二……二爸，你跟我來?！?br/>
    毛小羽要跟過去，毛雯雯卻做了個停的手勢，讓他站住。毛小羽心里又是一抖，疼得真的想哭了。

    王子聞皺著眉，有點(diǎn)忍不住想教訓(xùn)這丫頭了，可還是勉強(qiáng)忍住了，過去親了親毛小羽的額頭，哄了一會兒，才轉(zhuǎn)身跟著毛雯雯進(jìn)了另一個房間的門。

    毛雯雯關(guān)了門，緊緊瞪著王子文，目光十分不友善，還帶著一腔埋怨似的。

    王子聞被她盯得肝顫，整個兒蹲下來，無奈道，“叫我過來干嘛？”

    毛雯雯咬緊了嘴巴，像極了自己的眼睛里卻露出像極了毛小羽的目光，王子聞心里一軟，嘆了口氣，試探地伸手抱抱她。這回竟沒被甩開，他趕緊抱緊了，輕輕拍她的小肩膀，“傻丫頭，你到底想啥呢？問你也不說，知不知道你爸爸這幾天擔(dān)心死了，昨天都差點(diǎn)哭了?！?br/>
    毛雯雯狠狠一顫，呆呆說，“爸爸……爸爸哭了嗎？”

    王子聞松開她，嚴(yán)肅道，“爸爸那么疼你，你是要傷他的心嗎？”

    毛雯雯慌忙搖頭，手指抓著裙擺，眼睛忽然紅了，“我不……我不想傷他心，我、我……嗚……”

    一言不合就哭了。王子聞嚇了一跳，趕緊又把孩子抱住了，卻被小家伙狠狠咬住了肩膀，恨聲說他，“你、你壞蛋！你壞！你欺負(fù)爸爸……嗚嗚，你為什么不要他，不要、不要我們……嗚……”

    王子聞蒙住了，呆了很久才說，“什么……我怎么不要你們了？你看，咱正準(zhǔn)備搬家呢，我這不是要帶你們走嗎？二爸心疼你們還來不及……”

    毛雯雯眼淚汪汪地，又用力推開他，一邊擦眼淚一邊轉(zhuǎn)身跑過去，打開后面的柜子，抽噎著說，“爸爸一直……一直都好、好想你，你為什么要讓他……嗚嗚，等那么久……”

    王子聞被她哭得心疼，還來不及說什么，就看到毛雯雯從柜子里一個接一個地抱著什么東西過來，放到了地上。王子聞下意識伸手去拿，看到封面都是速寫本，茫然道，“呃……雯雯畫的畫嗎？”

    毛雯雯邊哭邊搖頭，“都是你，里面都是你……”

    王子聞的目光微微一顫，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默默咬了下牙齒，慢慢翻過去了一頁。

    耳邊是毛雯雯帶著哭腔的聲音。

    “十年……一個本子一年，爸爸貼了十年……”

    “每一張都是、都是你，我看到爸爸偷偷在看，經(jīng)常要看很久，我還、還看到他哭了，他看著你，他卻哭了……”

    “可他總說你很好，他說……說雯雯的媽媽很好，什么都特別好，他好喜歡，他最喜歡雯雯的媽媽，他說她是他的驕傲，是他的榜樣，是他最最喜歡的人，他會想念一輩子?！?br/>
    “我終于知道，他……他說的就是你，爸爸……爸爸才是媽媽，你、你……你是我爸爸，嗚……為什么你不要我們，爸爸好想你，我、我也好想你，我們兩個人都好想好想你，可你為什么不在……為什么要讓我們等這么久才來……”

    王子聞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回過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速寫本上暈開了一片水漬，眼睛疼得厲害，讓他都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他抬起頭來，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兒，喃喃道，“你怎么……怎么就確定我是你爸爸？怎么就知道是我……”

    毛雯雯咬了下嘴唇，手背蹭著眼睛，抽泣著說，“爸爸和我說媽媽的時候，他說話的樣子，和看著你時候的樣子，一、一模一樣……他和我說了，他就喜歡媽媽，他一輩子都喜歡媽媽，他才不會喜歡別人了，你……你就是我媽媽。”

    王子聞慢慢把那些本子合上，終于站起身來，把毛雯雯整個抱起來，啞聲說，“那雯雯都懂了嗎？知道……知道雙性人什么意思了嗎？”

    毛雯雯抱緊了王子聞的脖子，默默地點(diǎn)頭，又抽噎著說，“雯雯是不是說對了？爸爸是媽媽，二爸才是爸爸?！?br/>
    王子聞長長呼了口氣，側(cè)頭親親女兒的臉，把她臉上的淚珠又一點(diǎn)點(diǎn)擦拭掉，“其實(shí)那都不重要，那就是稱呼而已，雯雯就叫他爸爸，就叫我二爸，沒什么不好的。只要你不嫌你爸爸和別人不一樣，不要傷害他……”

    毛雯雯趕忙勒住他的脖子，慌張說，“雯雯沒有！”

    王子聞總算扯出個笑來，輕輕擦干凈她的臉，又印了一個吻在額頭上，“雯雯把這話和爸爸說好不好？你爸擔(dān)心了好幾天，現(xiàn)在在外面一定很難過，雯雯去安慰他好不好？”

    毛雯雯慌忙點(diǎn)頭，趕緊推著王子聞跳下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毛小羽就蒼白著臉面對著門站著，礙著她的話不敢接近，神情是顯而易見的寥落。毛雯雯看得心口一痛，趕緊跑過去，毛小羽愣了下，慌忙張開手臂接住忽然撲過來的女兒，等感受到懷里滿當(dāng)當(dāng)?shù)男〖一?，碰觸到她肌膚的溫度，他忽然就忍不住，整張臉激動得紅了起來。

    毛雯雯抱緊了他，才知道爸爸擔(dān)心成這個樣子，立刻愧疚起來，勒住他的脖子抽了下鼻子，悶悶說，“爸爸，對不起……”

    毛小羽趕緊搖頭，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哭還是想笑，手足無措道，“雯雯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好，不討厭爸爸就好……”

    毛雯雯急忙說，“怎么會討厭，爸爸最好了，雯雯最愛爸爸了，雯雯還要長大保護(hù)爸爸的，怎么會討厭爸爸！”

    毛小羽終于忍不住，登時就哭了，表情卻是笑的，傻愣愣地說，“嗯，嗯，雯雯一直說長大要保護(hù)爸爸呢，爸爸還記著呢?！?br/>
    毛雯雯看到他的眼淚嚇壞了，也跟著哭起來，邊哭邊說，“是雯雯不好，對不起，爸爸別哭，嗚嗚……”

    王子聞看著哭成一團(tuán)的父女倆，哭笑不得又心疼不已，過去把一大一小一起抱住了，左右親一親，艱澀地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們委屈了?！?br/>
    毛雯雯打著嗝瞪他，王子聞訕訕地笑著，毛小羽倒是破涕為笑，哄著女兒說，“你二爸也沒錯，當(dāng)年是誤會，他也不是故意……唔！”

    毛小羽的話沒說完，忽然捂住嘴干嘔一聲，來不及說什么便匆忙起身跑到洗手間去吐了。

    毛雯雯嚇了一跳，趕緊跟著跑過去，王子聞想到唐纓囑咐的那些話，也忙倒了水過去，一邊拍他后背一邊遞過去一杯水。毛小羽干吐了一會兒，等感覺下去了又靠在王子聞身上喝了幾口水，好了一些，疲憊地喘氣。

    毛雯雯卻是瞪著眼睛，然后目光慢慢轉(zhuǎn)移到毛小羽的肚子上，不確定地說，“爸爸，你是不是……唔，又有寶寶了？”

    王子聞和毛小羽都是一驚，后者頓時臉紅，尷尬地往王子聞懷里鉆。王子聞被他這本能反應(yīng)戳到了，哈哈一笑，揉揉他的肚子，說道，“雯雯這幾天都成專家啦？”

    毛雯雯又繃起臉來，又不說話了。

    毛小羽糾結(jié)了一下，還是說開了，“雯雯，你有什么心里話告訴爸爸好嗎？你總不說話讓我和你二爸猜來猜去的，猜得我們很難受呢……”

    毛雯雯顫了一顫，咬了下嘴巴，終于小聲說，“如果……”

    毛小羽和王子聞都蹲下來，圍著她看。

    “如果……有了新的寶寶，”毛雯雯又抓住裙子，使勁兒地捏，“有了別的寶寶，爸爸還會喜歡雯雯嗎？”

    毛小羽被她說得心口發(fā)顫，趕緊抓住她的手，溫柔地握緊了，輕聲說，“怎么這么想呢？爸爸當(dāng)然會喜歡你，爸爸還等著雯雯長大了保護(hù)爸爸呢，當(dāng)然要守著你一輩子的?！?br/>
    毛雯雯咽了口唾沫，又瞥了眼王子聞，小聲說，“那……那二爸，二爸會不會喜歡新寶寶……你以前都沒和雯雯在一起過……”

    王子聞這一天才發(fā)現(xiàn)，毛雯雯真的是自己和毛小羽的結(jié)晶。“結(jié)晶”這兩個字頭一回讓他有種特別幸福的感覺，這個小女孩的長相一半像自己，一半像毛小羽，就連性格也是這樣，平時樂哈哈熊起來的時候像自己，真遇到事情了，柔柔軟軟的樣子又像極了毛小羽。他的確是沒養(yǎng)過這孩子，可這一刻突然就覺醒了父愛之魂，覺得她真的是跟自己骨血相連的，是自己和毛小羽的骨肉，是他們兩個人相愛的證明。

    他忽然就覺得特別滿足，又特別幸福，忍不住把毛雯雯又整個抱起來，讓她騎在自己頭頂，原地忽悠了一圈，笑著說，“二爸有兩個肩膀啊，以后你和弟弟或者妹妹一人分一個，不正好嘛！”

    毛雯雯抿著嘴巴小聲笑，又抓住王子聞的頭發(fā)，倒著盯住他的眼睛，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你說的哦，以后不可以賴皮?！?br/>
    王子聞抬起脖子，鼻梁頂著毛雯雯的小鼻尖，笑嘻嘻說，“那當(dāng)然了，耍賴皮就讓你爸在上面，攻了我行吧？”

    毛雯雯眨巴眨巴眼睛，顯然學(xué)問還不夠精，純潔地問道，“什么叫攻了你呀？”

    毛小羽漲紅了臉，一腳踹在王子聞的腿上，羞惱道，“小孩子面前胡說什么哪！”

    “哎呀，她反正也聽不懂啦?！?br/>
    “那她又去查怎么辦！”

    “查就查嘛，反正早晚都會懂……”

    “你、你……你怎么當(dāng)?shù)?！?br/>
    “二爸二爸，什么叫攻了你呀？”

    “哎喲，別問了，你自己去查吧?！?br/>
    “王子聞你夠了啊你！”

    “哦，那我再查查哈！”

    “……”

    我的兒啊，這是真的藥丸了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