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憐心沿著先前來過一次的小路朝后院的空房走去,走到阮珍說的關(guān)押樓輕舞的地方,她得意地哼了哼。
貼著門扉聽了會兒,卻什么都聽不到。
撇撇嘴,剛想偷偷瞧上一眼,卻在隔壁聽到一陣響動。
她眉頭皺了皺,想到chun桃的話,腳步朝著旁邊的空房慢慢挪動,離得近了,里面的動靜更大,同時傳來李京盛痛苦的聲音,樓憐心一怔,連忙推門疾步走了進去。
一直走到房門前,李京盛壓抑的低吼聲像是困獸傳來,她慌忙闖了進去。
可還沒等看清房間里的情景,就被一道黑影撲倒在了地上……
前院的壽宴一直在進行,只是眾賓客心思迥異,看著眼前包的嚴嚴實實的舞姬,腦海里就閃過蘇笙那細白的小腰。轉(zhuǎn)啊轉(zhuǎn)的,哪里還有半點兒心思。
阮珍正襟危坐在那兒,如果細看,能看出她眼底的笑意,舒心而又解氣,一想到那女人的女兒此刻正面臨的慘烈,她就笑得越發(fā)舒坦,用帕子按了按嘴角,防止嘴角的得意太過突兀。不過,這種小心翼翼在看到“chun桃”成功的手勢時,已經(jīng)顧不得掩飾,她瞧了一眼四周,極慢地頜首。
“chun桃”立刻開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扯著尖細的嗓子開始喊:“二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慌慌張張地朝著阮珍跑過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撲倒在阮珍腳下。
“怎么了?”
“大小姐她……她……”
“chun桃”哽咽著說不下去,聲音越來越低。
阮珍看起來擔(dān)心急了,俯下身貼著“chun桃”的嘴唇,邊聽臉色越凝重,眾賓客都停了下來,奇怪地瞧著她們,連樓曲風(fēng)也是一臉茫然。阮珍不知聽到了什么,突然大喊一聲:“什么,你真的看到大小姐被黑衣人抓走了?!”
“嗚嗚嗚,是奴婢沒用,沒有保護好大小姐!”“chun桃”哭得站不住腳,用手捶著地面,黯然飲泣。
阮珍“騰”地站起身,“不行!我要去救輕舞啊,輕舞,你等著二娘啊……chun桃啊,你還不快點帶路,再晚了,大小姐就真的救不回來了!”虧阮珍這個時候還想著只有chun桃認識路,把她踢出去。
“chun桃”抹著眼淚站起身,踉踉蹌蹌朝著一個方向沖。
眾人看著情景,哪里還有心思看歌舞,也跟著阮珍后面開始跑。
于是,整個樓府的人,都朝著后院涌去,一路相傳,到最后,浩浩湯湯的一群人,讓阮珍高興壞了,這次,還不一次讓樓輕舞那小賤人徹底翻不了身!
不過,這chun桃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阮珍跟著前方那道身影,跑得氣喘吁吁,又要顧著讓身后的人也跟著,這樣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可她養(yǎng)尊處優(yōu)了這么些年,體力哪里是那些老爺們速度,不多時,好多人都超過了她,跟著“chun桃”跑到了后院的空房外,指著那間空房,哭訴:“就這里,人就是被抓到這里去的……”
她一說完,后面的人喘著粗氣,卻沒人趕上前。
萬一……是個刺客呢。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肯第一個往里闖。
靜下來,卻詭異地聽到了一些很奇怪的聲音。
讓聽清的眾人臉色徹底大變,樓曲風(fēng)這下等不了了,一腳踹開了房門,沖了進去,他還等著輕舞拉攏夜王,這要是出了事,就賠大了……
他這一沖,眾人也闖了進去!
阮珍上氣不接下氣地掐著腰,到了跟前,已經(jīng)分不清到底是哪個空房了,跟著眾人跑進去。
卻只聽房間里傳來一聲女子尖細的叫聲,隨即是各種慌亂聲,她頓時眼睛一亮,顧不得累得快要喘不過氣,推開眾人就擠了進去。
留在最后的“chun桃”,瞧見這一幕,詭異地笑了笑,轉(zhuǎn)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阮珍終于擠到了最前面,卻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噤了聲,驚愕地瞪著前方,李京盛這會兒也清醒了,尷尬地站在那里,腰間慌亂間只搭了一件長袍,束發(fā)的玉佩早已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
樓曲風(fēng)虎著一張臉,死死盯著他們,氣得用手指著,幾乎喘不上氣。
阮珍看到李京盛也是愣了一下,明明找來的是一個下等小廝,怎么變成了李京盛?眼珠子狠戾的一轉(zhuǎn),瞧著女子,自然以為是樓輕舞,嚎啕一聲,就朝著女子撲了過去,“輕舞啊,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啊,那是你妹妹的未婚夫啊,你怎么能做出這等事啊,你怎么對得起你妹妹?。 边呎f著,腳下一歪,正好撲倒了還蹲著的女子,把她整個人按在了地上。
眾人卻在聽到阮珍喊女子“輕舞”時,表情變得更加微妙。
女子根本沒想到她有此動作,只來得及尖叫一聲,根本阻止不了什么,就仰倒在了地上……
阮珍原本因為jian計得逞揚起的嘴角借著光亮,在看到女子露出驚恐蒼白的臉時,徹底傻了眼。
“憐……憐兒?怎么是你?!”
“啊——”空寂的蒼穹,突然在空房里爆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隨即戛然而止。
像是被掐了脖子的烏鴉,刺耳凄厲。
阮珍顫抖地望著捂著頭躲在角落里瘋了般歇斯底里吼叫的樓憐心,臉色慘白如紙,怎么……會這樣?明明應(yīng)該是樓輕舞那死丫頭的,可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變成了憐兒?身后無數(shù)雙眼睛讓她腦海里一片空白,無數(shù)種可能xing快速閃過,最后只剩下幾個大字:憐兒以后要怎么見人啊?
可她從未想過,她設(shè)計下這一切,如果面前的是樓輕舞,她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以后如何見人。
“憐兒……”
“啊——啊——啊——”嘶聲的喊聲,尖銳而又刺耳。
身后的眾賓客像是啞了,只是尷尬地轉(zhuǎn)開視線,想到房間里另一個主角,表情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