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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南葉的廚藝不是蓋的,康氏吃完羊肚喝完湯,特別是服下那一碗小碗胡椒粉后,渾身發(fā)熱,長年冰涼的手,竟?jié)u漸有了血色。這樣立竿見影的改變,讓她驚喜不已,深感這一碗胡椒燉羊肚的神奇。
既然有效,自然要賞,更何況這種藥膳,不用南葉說,她也知道,必須長期服用,才能真正改善體質(zhì),不然過不了兩個小時,她的手腳又要開始冰涼一片了。
桂媽媽奉命去找南葉論功行賞,南葉卻乖巧地表示,全是由于世子一片孝心,托人捎了西域的胡椒回來,才讓她有了燉羊肚的靈感,所以功勞全是世子的,她什么也不要,惟愿大夫人能盡快改善體質(zhì),身體康健,她就心滿意足了。
桂媽媽看著南葉,感慨萬千,這丫頭,實在是太聰明了,她要的,明明就是重獲臨風(fēng)閣,卻偏偏不說;因為她知道,大夫人要長期服用胡椒燉羊肚,必然會主動給她找個地方。
康氏得知她吃的胡椒,是世子從西域捎回來的,倒是歡喜,很爽快地重啟臨風(fēng)閣,并命人重新布置,一切都按南葉的要求來,以方便她做胡椒燉羊肚。
至于擅自封掉臨風(fēng)閣的馬六嫂,也給予了相應(yīng)的處罰,并明確告訴她,她雖為管事,卻沒權(quán)力關(guān)掉臨風(fēng)閣,此類事情如有再犯,必定嚴(yán)懲。
還不到半天的功夫,南葉就重新拿回了臨風(fēng)閣的使用權(quán),而且讓馬六嫂受了罰,狠狠打了她的臉。消息風(fēng)一般在西廚房傳開,廚娘們看南葉的目光,馬上不同了。
盧梅芳逮住機(jī)會,狠狠奚落馬六嫂:“你這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本來她手里什么活兒都沒了,占著臨風(fēng)閣又如何?偏你要趕盡殺絕,這下可好,她成了專門給大夫人做藥膳的人了!”
馬六嫂也非常后悔,但在盧梅芳面前,她可不想矮了氣勢,因此嘴硬道:“不過藥膳而已,大夫人正經(jīng)的一日三餐,還是由我負(fù)責(zé)的!你想想宮中貴人的藥膳,哪怕她做了那么長時間,終究還是停了,這回她又能得意幾天?”
的確,藥膳不像正餐,一輩子都得吃,病好了,也就停了,絕非長久之計,盧梅芳張了張口,罵了一句“死鴨子嘴硬”,轉(zhuǎn)身走了。
馬六嫂見盧梅芳撤離,意猶未盡,沖著她的背影道:“南葉是個有仇必報的,她今天收拾了我,下一個就是你,你以為你又能撐幾天?”
話糙理不糙,盧梅芳心頭一跳,下一個,該不會真的就是她罷?不會,不會,南葉受傷后,是大夫人說,讓她來重新負(fù)責(zé)二夫人飲食的,南葉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違背大夫人的意思,盧梅芳努力地安慰著自己,卻止不住地好一陣心煩意亂。
香秀站在窗明幾凈,煥然一新的臨風(fēng)閣內(nèi),按捺不住心中的驚喜,南葉真是有能耐,一碗胡椒燉羊肚,一旦換回了臨風(fēng)閣,還添了給大夫人做藥膳的活兒。
深冬看看這里,摸摸那里,暗自感慨,果然,要想在西廚房出人頭地,不但要廚藝好,還得腦子活,至少得知道做了菜,該給誰送去。
南葉上廚房看了一圈兒,笑道:“沒曹三娘那時奢華,但更實用了,你們說是不是?”
“那是,她那會兒,根本就不是正經(jīng)做飯的!”香秀叫著,突然撲向博古架,“大夫人給換了架子上的陳設(shè)!這個果蔬滿倉,肯定也值不少錢!”
“值錢又怎樣。”南葉淡笑搖頭,“都是登記造冊的,又不能拿出去換錢?!?br/>
深冬這回,站在香秀那邊:“這是臉面!這是身份!任誰見了這些,都不敢再小瞧你!”
南葉聽她這么說,心下一動:“大夫人即便不喜歡我,仍舊能夠賞罰分明,我為她做了藥膳,她便記得給我臉面,這份雍容大度,絕非常人能有,真不愧是長公主。”
“是啊?!?br/>
“是啊。”
香秀和深冬也深有同感。
瞧完客廳,三人去了廚房。
廚房內(nèi)裝飾一新,但案板上,菜筐里,櫥柜中,都是空蕩蕩的,看起來毫無生氣。這都是因為,南葉現(xiàn)下手里的活兒太少,僅負(fù)責(zé)給大夫人做藥膳而已啊。深冬的危機(jī)感油然而生,試探著給南葉建議:“要不,咱們慢點幫大夫人調(diào)理體質(zhì)?不然一旦等她畏寒的毛病好轉(zhuǎn),咱們又沒事兒可做了?!?br/>
“那怎么能行!”南葉斷然拒絕。她不抗拒做一個“惡人”、“壞人”,但基本的職業(yè)道德和良心,還是必須得有的。
香秀站在南葉這邊,道:“南葉這么聰明,肯定會在大夫人畏寒的毛病好轉(zhuǎn)前,就找到新的活兒的?!?br/>
“是啊,就算找不到新的活兒,給她們添添亂,也是可以的嘛?!蹦先~笑瞇瞇地道,好像真的一點兒都不擔(dān)心自己的將來。
添亂?給誰添亂?說起來,南葉雖然手段了得,但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絕不主動進(jìn)攻的。然而聽她這口氣,是想改變改變套路了?香秀渾身的血液都激動起來,朝南葉跟前一撲,挽起了她的胳膊,湊近細(xì)問:“你想要給誰添亂?怎么添亂?”
深冬并不贊同南葉的做法,但不知怎地,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興奮感,這種興奮感,不但讓她沒把反對的話說出口,而且還豎起了耳朵,認(rèn)真去聽她們在說什么。
南葉拍怕香秀的手:“你先去打聽打聽,盧梅芳這幾天,都給二夫人做些什么菜呢?”
打聽盧梅芳做什么菜?莫非她想朝里頭下毒,然后栽贓盧梅芳?!勿怪香秀聯(lián)想太多,實在是因為這樣的手段,小虞氏耍得太多,所以她一聽見南葉這么問,就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那上頭了。
“我可沒那么齷齪!”南葉白了香秀一眼,“就算要搗亂,我也是正大光明的搗亂!”
搗亂還分偷偷的和正大光明的?她這到底是要做什么?香秀滿頭霧水,卻由此更加興奮,拔腿就去西廚房那邊打聽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