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算看著懷里的小姑娘嬌氣又媚骨天成的模樣,眸色暗沉的不得了。
他伏在她耳邊,低聲警告她:“你別勾引我,我的自制力沒你想象的那么強(qiáng)。”
慕笙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問:“誰勾引你了?”
她修長的腿恰到好處的勾回來,懶懶的伸了個懶腰,拱起腰身,微微露出一絲白皙的皮膚,發(fā)出貓一般的聲音,說:“困了。”
傅言算身子一緊,咬牙切齒:“阿笙,你想讓我憋死是不是!”
慕笙笑嘻嘻的坐起來,推著他:“那你去打球啊,粘著我干什么?”
傅言算黝黑的眸子鎖住她:“有你在,我打不了球?!?br/>
慕笙被這話哄得很高興,說道:“去吧去吧,我就在這里等著你?!?br/>
傅言算這才依依不舍的松開她,轉(zhuǎn)身走回了球場。
慕笙看見客戶嬉笑著拍打傅言算的肩膀,傅言算回頭看了她一眼,滿含笑意的答了句什么。
她想,這大約是自己曾經(jīng)最想要的生活。
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會是未來的傅太太。
可現(xiàn)在,她想要的不是這個了。
打完球之后,傅言算要跟客戶一起吃晚飯,便理所當(dāng)然的拽著慕笙一起去了。
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中間,多了慕笙這樣一個百褶裙的小姑娘,顯得格格不入。
傅言算牽著慕笙的手走著,慕笙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勾了勾,輕聲說:“你說我要是跟服務(wù)員說你是我叔叔,她信嗎?”
傅言算無奈的看她:“阿笙,我有這么老?我只比你大四歲。”
慕笙認(rèn)真的打量一番,說:“你長得顯老?!?br/>
傅言算:“……”
這大約是頭一次,傅言算覺得自己年紀(jì)有點(diǎn)大。
晚上回到楓園之后認(rèn)真的刮了胡子,又翻了翻衣帽間里的衣服,覺得自己的西裝太多了,讓肖寒送幾套新款的休閑裝來。
他對著手機(jī)一本正經(jīng)的交待:“最好上面有點(diǎn)圖案的,沒關(guān)系,海綿寶寶是什么東西?”
慕笙聽得一口水噴出來,捂著肚子笑:“傅言算,你要做什么?”
第二天,傅言算一大早就穿好衣服跑到了她的房間,慕笙一睜眼,險(xiǎn)些以為自己穿越了。
傅言算穿了一件灰色的衛(wèi)衣,胸前是個大大的海綿寶寶的圖案,下面搭配一條白色的休閑褲和運(yùn)動鞋。
原本一絲不茍的頭發(fā)今天隨意的梳著,略長的碎發(fā)遮住一半的眉眼,好看的如同漫畫里的人。
慕笙揉著眼睛坐起來,問:“你穿成這樣,不去公司了?”
傅言算把她從床上拉起來,把一套衣服塞進(jìn)她懷里,將人推進(jìn)衣帽間,說:“不去了,換衣服,我?guī)愠鋈ネ妗!?br/>
慕笙走出來后,扯著上衣,指著上面的派大星,無奈的問:“這是什么?”
傅言算笑著說:“情侶裝,肖寒買的,說是商場新上的聯(lián)名款?!?br/>
慕笙換了同款灰色衛(wèi)衣,同款白色休閑褲,加一雙運(yùn)動鞋,頭發(fā)扎成一個丸子頭,顯得更加青春活力。
兩人吃過早飯,慕笙打著呵欠上了車,問:“去哪玩?”
傅言算說:“游樂場?!?br/>
肖寒將兩人送到游樂場門口,兩人走進(jìn)去,遇到的第一個小攤,老板就問:“帥哥給女朋友買個花環(huán)嗎?”
傅言算被這句話哄得極開心,挑了個花環(huán)給慕笙戴在頭上,又買了奶茶零食和無數(shù)稀奇古怪的東西。
慕笙捧著這些,眨眨眼,問:“傅言算,為什么來游樂場?”
傅言算認(rèn)真的給她整理頭上歪了的花環(huán),說:“以前沒有做到的事情,以后都要給你補(bǔ)回來?!?br/>
他看著慕笙,低頭吻她,輕聲說:“阿笙,很抱歉,過去那些年沒有好好愛你,以后別的女孩子有的,我的阿笙都會有。”
慕笙聽得鼻子一酸,眼眶也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說:“傅言算,你的愛來的好突然。”
傅言算蹭了蹭她的眼皮,笑著說道:“是我以前沒意識到這一點(diǎn),抱歉,來的有的晚?!?br/>
這氣氛愈發(fā)曖昧,也愈發(fā)感人,慕笙挪開了眼神,說:“我想坐過山車?!?br/>
“好?!?br/>
傅言算的膽子倒是大得狠,陪著她坐了兩遍過山車都沒什么反應(yīng)。
慕笙倒是有點(diǎn)頭暈了,小臉晃悠的慘白。
傅言算拉著她在旁邊休息,又是喂水又是喂吃的,把慕笙伺候的舒舒服服,才說:“摩天輪,去嗎?”
慕笙點(diǎn)點(diǎn)頭:“去?!?br/>
兩人坐在小小的艙里,慢悠悠的升高,在到達(dá)頂點(diǎn)的時候,傅言算叫她:“阿笙。”
慕笙回頭:“嗯?”
傅言算俯身過來吻她,是從未有過的,繾綣而深情的吻,像是要吻到她的心和靈魂。
慕笙嬌聲的應(yīng)著:“做什么?”
傅言算貼著她的唇,說道:“網(wǎng)上說,在摩天輪的最高點(diǎn)和心愛的人接吻,就會永遠(yuǎn)在一起?!?br/>
慕笙的心狠狠一震,由著傅言算扣著她的后腦深吻。
她輕聲問:“這你也信?”
傅言算點(diǎn)頭:“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信?!?br/>
慕笙勾著他的脖子,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阿言,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怎么辦?”
傅言算皺眉,抬手敲了敲她的腦門,教訓(xùn)道:“不許胡說?!?br/>
慕笙摸了摸自己的頭,沒有應(yīng)聲。
兩人在游樂場玩了一天,直到天黑才離開。
肖寒將兩人送到了一家私房菜樓下,傅言算牽著慕笙去了天臺。
他早就點(diǎn)好了慕笙愛吃的菜,看著慕笙大塊朵頤,心情極好。
最后送上來一個小巧精致的甜品,慕笙用叉子插下去,戳到了什么堅(jiān)硬的東西。
她認(rèn)真的用刀叉扒拉開,看見了一枚精致的,璀璨無比的鉆戒。
慕笙的眼皮一跳,抬眼看著對面的傅言算,這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拿著一碰鮮艷欲滴的玫瑰花,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認(rèn)真的取出戒指,又仔細(xì)的擦干凈,才捧著花單膝下跪。
慕笙的心臟跳動極快,幾乎快要跳出胸腔,讓她窒息而死。
傅言算的眸子深邃而深情,他輕聲說:“阿笙,十七歲那年,我第一次見到你,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公主?!?br/>
“我認(rèn)識了一個小公主,她刁蠻、霸道、囂張,也漂亮的不像話?!?br/>
“二十二歲那年,在你的成年禮上,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愛上你了。”
“這十年,你教會我愛,而我已經(jīng)無法接受沒有你的生活,我保證從今往后的每一天,生老病死,我都愛你,永遠(yuǎn)愛你。”
“慕笙,你愿意嫁給我嗎?”
慕笙看著眼前的傅言算,耳邊好聽的情話回蕩著,可腦中卻如幻燈片一般閃過那些悲慘的畫面。
廢掉的雙腿,滿身的污穢,撕碎的衣裙,墓地一樣的別墅,流不完的眼淚,還有死掉的孩子。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求婚,對傅言算而言,是滿心的歡喜和滿腔的深情。
可對慕笙而言,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復(fù)仇,是即將抵達(dá)成功的喜悅和摧毀一切的快感。
她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bào)聲。
慕笙的身體抖如篩糠,好像終于從這壓抑的氛圍中解脫出來。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問:“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傅言算立刻將人護(hù)在懷里,說:“是火警警報(bào),我下去看看?!?br/>
他還沒動身,手機(jī)就響了,傅言算接起來:“肖寒?!?br/>
肖寒急著喊道:“總裁,我接到消息,說餐廳后廚起火,消防隊(duì)正在路上?!?br/>
傅言算點(diǎn)頭:“知道了?!?br/>
他掛了電話,安慰著慕笙:“沒事的,我們在天臺,火燒不到天臺上來。”
可話音剛落,樓下的火勢猛漲,似乎沖破了窗戶和樓梯,直達(dá)樓頂。
不過短短幾分鐘,慕笙便覺得如同被架在火爐上炙烤一般,她嗆得直咳嗽。
火勢越來越大,上方的氧氣也逐漸稀薄,慕笙的小臉慘白,伏在傅言算懷里,輕聲問:“不是意外失火……對吧?”
如果是后廚起火,絕不至于燒到樓頂來,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放火想燒死他們。
傅言算冷聲說道:“我會讓他付出代價(jià)的!”
慕笙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傅言算,傅嘉宇……不是好人,別放過他?!?br/>
“好。”傅言算這樣應(yīng)著。
他拍著慕笙的小臉:“阿笙,醒一醒,不要睡!”
慕笙勉強(qiáng)睜開眼睛,說:“我喘不過氣?!?br/>
傅言算抱著她趴在天臺的邊緣,努力的讓她能呼吸到新鮮空氣。
火勢逐漸燒上天臺,似乎很快就要將兩人吞沒。
樓下的救援已經(jīng)撐開了保護(hù)裝置,拿著擴(kuò)音器喊著:“跳下來!”
傅言算拍著慕笙的臉蛋,說道:“阿笙!阿笙,看著下面,看到了嗎?跳下去,肖寒在下面,你會沒事的。”
慕笙看著身后愈發(fā)逼近的大火,說:“你先跳?!?br/>
傅言算擰著眉:“聽話,你跳下去,我很快就下來,乖?!?br/>
慕笙覺得這火烤的她眼淚都掉不下來,她只說:“傅言算,你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她認(rèn)識的傅言算,事事算計(jì),步步為營,永遠(yuǎn)以自身利益為先。
這樣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他理所應(yīng)當(dāng)先保住自己的命。
傅言算抱著她的頭狠狠的親了一下,說:“阿笙,沒有人比你的命更重要,包括我自己?!?br/>
他將那枚戒指套在慕笙的手指上,說:“我不會死,我還要娶你呢!”
他將慕笙推到邊緣,說:“跳下去,聽話。”
慕笙心一橫,縱身越了下去,只覺得狠狠撞在下面,后背生疼。
有人將她抬下去,慕笙勉強(qiáng)睜開眼,看見傅言算縱身而越,然后失去了意識。
慕笙再醒來的時候,嗓子干涸的厲害,說話都覺得像是拉著破爛的風(fēng)箱。
她皺著眉坐起來,病房里空無一人。
慕笙打開病房走出去,這層樓她太熟悉了,每次住院都是這里。
門口守著兩個保鏢,看到慕笙出來問道:“慕小姐,你要找傅總嗎?”
慕笙點(diǎn)點(diǎn)頭,問:“他呢?”
保鏢說道:“傅總說下午會過來,請您在病房里等著,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們可以去辦?!?br/>
慕笙狐疑的問:“他沒受傷嗎?”
保鏢搖搖頭:“這個我們不清楚。”
慕笙只得回去,關(guān)門前又說了句:“我餓了,去給我買點(diǎn)吃的吧?!?br/>
“好的慕小姐。”
保鏢很快就把吃的送來了,有飯有菜有湯,還有一堆零食,大約是不曉得這位慕小姐的口味,便什么都買了一點(diǎn)。
慕笙坐在病房里吃東西,她身上沒什么傷,就是被煙熏得嗓子疼頭也疼。
她想傅言算比她熏的更久,應(yīng)該比她更難受才是,可這男人不在醫(yī)院住著,跑到哪里去了?
此刻,傅家老宅。
傅老爺子拄著拐杖,氣的渾身發(fā)抖:“是你干的?是不是?你這是買兇殺人!”
傅言算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水慢條斯理的喝著,出口的聲音沙啞卻又帶著莫名的好聽:“老爺子的話不能這么說,我買兇殺人,證據(jù)呢?”
老爺子的拐杖指著他,罵道:“嘉宇好好地出去辦事,怎么會被人搶劫?誰會搶劫傅家的少爺?還把人打成那個樣子!”
傅言算輕蔑一笑:“老爺子,傅嘉宇的身上又沒有掛著傅家二少的牌子,誰知道他是傅家少爺?他自己穿金戴銀招搖過市,不搶劫他搶誰?”
“胡扯!”老爺子怒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派人做的!除了你和罪域聯(lián)手,沒人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他喊道:“管家!把嘉宇的驗(yàn)傷報(bào)告拿過來!”
管家立刻將資料遞給了傅言算,老爺子說道:“就算是搶劫,怎么能將人打成這個樣子?斷了兩根肋骨,右腿骨折,身上有多處傷口!這是要他的命?。 ?br/>
傅言算接過驗(yàn)傷資料隨意翻了翻,瞧見傅嘉宇鼻青臉腫的照片,不覺失笑,說:“這不是沒死嗎?”
“傅言算!”老爺子抓起茶杯砸過來。
傅言算抬手,將茶杯穩(wěn)穩(wěn)的接住,終于抬眸看向老爺子,他冷聲說道:“既然老爺子認(rèn)定這事情是我做的,叫我回來干什么?勸我去自首嗎?”
老爺子怒道:“那是你親弟弟!”
傅言算冷笑:“我的親弟弟,昨晚險(xiǎn)些將我燒死在樓頂,老爺子,都這個時候了,就不必搬出這些兄友弟恭的戲碼了吧?”
老爺子急了:“你說是他放的火,你有什么證據(jù)!”
傅言算挑眉:“老爺子說是我買兇,又有什么證據(jù)?”
這話將老爺子堵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老爺子怔了半天,都沒能答上來。
傅言算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從兜里摸出手帕擦了擦方才濺出來的水漬,慢條斯理的說道:“爺爺,奪權(quán)這種事,原本就不需要什么證據(jù)的?!?br/>
他看向老爺子,黝黑的眸中滿是冷意:“我認(rèn)定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做的,他動了我的人,就別怪我心狠?!?br/>
老爺子氣的直咳嗽:“你為了一個沒名沒分的野丫頭!一個從天上人間出來的女人,你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
傅言算的眸中瞬間寒光乍現(xiàn),他的聲音如寒冰:“她不是沒名沒分的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很快就會是我的妻子?!?br/>
他將手帕丟在茶幾上,冷聲說道:“老爺子,管好你的寶貝孫子,否則我就不是將他清理出傅氏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了老宅,肖寒快步跟上。
老爺子坐在沙發(fā)上咳得驚天動地,小老頭將自己咳得蜷縮起來,管家忙著給他順氣。
“老爺子,別生氣了,大少就是這個脾氣,您是知道的?!?br/>
老爺子一抬頭,瞧見手里的帕子上多了一團(tuán)血跡。
管家驚呼道:“老爺子!來人??!叫醫(yī)生!”
老爺子擺擺手,嘆了口氣:“不用,我什么身體,我自己知道,叫醫(yī)生也沒用?!?br/>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郁郁蔥蔥的大樹,說道:“當(dāng)初接他回家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個養(yǎng)不熟的獨(dú)狼。”
“他能把養(yǎng)他十年的慕家掀了,自然也不在意我這個爺爺和嘉宇那個弟弟,獨(dú)狼喂的太壯了!”
“拉下了傅婉,推翻了林家,公司都換成了他的親信,罪域成了他的爪牙,誰還能拿捏住他?嘉宇鉚足了勁跟他斗,簡直是以卵擊石!”
管家忙著伺候老爺子吃藥,勸說道:“可您當(dāng)初接他回家,不就是看重他的能力嗎?”
老爺子苦笑著搖搖頭:“是啊,我沒看錯,他的確有能力掌控傅氏這艘大船,他該做的都做到了,甚至比我預(yù)想的做的還要好。”
“那老爺子還在擔(dān)憂什么呢?”管家說:“大少這次是氣急了,可也沒要了二少的命,已經(jīng)是萬幸了。”
老爺子看著門外出神,良久,說道:“我擔(dān)憂他身邊的女人。”
“一個女人,就將他哄得沒了理智,這獨(dú)狼就是別人手里的獵狗,讓他咬誰他就咬誰?!?br/>
他閉了閉眼,說:“慕家啊,那么大的慕氏,那小姑娘的親生父親,那樣的血海深仇,他還要跟她結(jié)婚?簡直是瘋了,都瘋了!”